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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不得是命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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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道身影,他們帶著破曉刺眼卻又溫暖柔和的光芒,模糊的面部輪廓,朝著她急切擔憂地沖奔過來。

——原來,她早已經將他們以鐫刻入骨般的力度一寸寸細致描摹進了心中。

只等……她醒過來,想起來。

心中藏之,何日忘之。

於是,她輕輕地扯動了一下嘴角,面目安祥,安心地闔上了雙眸。

------題外話------

結局還有一章,算是後記,本來是打算跟結局四一塊兒放上來,但一看這一章字數好像太多了,所以靜還是明日再另發一章。

☆、大結局(五)

硝煙彌漫,兵連禍結,九洲大陸在經過了四年之久的持續戰役,終於在晏城結束了。

殷聖敗潰,於晏城屠絕而亡。

雖然一切都已結束了,但至今誰也無法忘記那一場曠世的驚天之戰……

這一次九洲全規模的大戰對整個九洲所有人的命運都產生了巨大影響,幾乎是整個九洲由零匯整、崩潰洗盤書寫歷史的重大轉折點。

滅世大戰由殷聖聯合諸多中、小國家一起發動的戰役,它們的目的,不僅在於爭奪地盤,更在於確立自己的世界霸權,清翻九洲原有勢力。

殷聖的敗潰,亦意味著一同參戰上千國家的力量的潰敗,也從根本上改變了九洲政治力量的分布,決定了世界整個戰後發展,九洲全面戰爭因持續了近四年,戰火幾近遍及整片大陸各個角落。

是以,最終這一場曠世之戰雖落幕,卻還是留下了一個滿目瘡痍、面目全非的九洲。

當初的許多的繁華景象與零碎小國已不在,整個九州,被徹底從頭到尾翻新了一遍,由鐵與血鑄就,無數小國湮沒在了戰爭跟時間的洪流當中,整片大陸經過四年的物競生存,最終分成了約九大股鼎力。

在大戰落幕後不久,幸存下來的國家勢力都在進行災後重建工作,瑛皇國乃頑強生存下來依附國家之一,瑛皇軍事駐地重返晏城,準備將這座代表著九洲戰役結束立程碑的城池翻修一遍。

這段時間,他們一直都聽著外面繪聲繪聲地描繪著當初晏城大戰——騰蛇一族與殷聖一族最終的決戰時如何恢宏慘烈場面,那如同史詩般蕩氣回腸,震撼人心,皆心生向往,動容。

古樸幽厚的城門被打開,青海長雲暗雪山,他們所見到的,是滿眼的黑紅,鐵銹與腐爛的異味充斥著整個空間,哪怕已過去三、四個月,墻體四壁仍舊有洗刷不清的血跡。

黑雲壓城,半卷破爛的旗幟臨風而搖,霜重霧硝煙鎖城,在城中央位置,他們發現那裏矗立著一座熔爐高臺,峭壁削斷平整的石面,噴濺的血液粘稠無比,經風吹日曬,變成一層粗礪的硬物附著,在那幹涸的熔爐當中匯合著水與血,上方漂浮著密密麻麻的屍體與白骨,在見到這一幕時,所有人都被震撼住了。

即便沒有親眼所見,但仍舊能夠看得出來,這一地被塗滿了血的城池,那久經不散的死忘氣息,是祭了多少騰蛇與各國英魂方才獲得的勝利……

但所幸,最終一切都因殷聖的自取滅亡而結束了。

而一切都結束在一名擁有黃金蛇瞳的騰蛇皇族少女手中。

她的名字,她的稱號,以至於她的存在,她的傳說,在這一場戰役之後,響徹傳遍整個九洲大陸。

騰蛇皇——虞、子、嬰。

——

騰蛇祭壇舊址。

斷崖峭山,壁立千仞大峽谷拔地參天,直上青雲,碧水縈回,與世隔絕,山頂宛如一個虛靜、充滿靈氣的世界,明凈淡雅如同水晶,神清氣朗如真空,韻味無窮。

山峰深處,世外仙境之地,只見千百道大小每幅水簾瀑布,飛流直下,每個水柱,撞到山根的石頭,便被碰得零碎,像千千萬萬的珠子從銀河下瀉,一片水霧蒙蒙。

原本荒草萋萋的騰蛇祭壇,因騰蛇一族的覆興,已被重新整治布置了一遍。

縱目兩岸,懸空部落與水瀑相接,上端綴著五顏六色的石屋,層層疊疊,由半山一直伸延到湖邊,這些石屋忽而連棟比櫛,忽而疏落有致,結構形式豐富多樣,有的讓花樹埋去半邊,有的掛上華貴的簾幕,遠遠望去,有一種搜尋世上所有的形容詞不足以涵括騰蛇族落的睿智。

原本空蕩人煙罕跡的騰蛇祭壇,如今已是萬花齊放,兩旁樹岸垂落著萬萬千千的綢緞紅布條,迎風飄蕩,樹下人影攢動,摩肩擦踵擠成一堆爭掛著祭祀祝詞的紅綢帶,一時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遠處鐘鼓重鳴了三聲,這意味著騰蛇族人跟大祭司等人已完成了奉天跟禱告祭祖的儀式,接下來便是萬眾矚目的登基儀式了。

於是,擠擁成堆的眾人一下便朝祭壇方向望去,在祭壇下方,各方來賓早已等待多時,在他們的翹首以盼之中,虞子嬰的儀仗終於來到祭壇下方的百級長階停下。

今日是一個隆重的大日子。

因為,它是騰蛇皇正式登位的日子。

“請皇。”

今日,任誰都是一身隆重加身的裝扮,*自然亦不例外,他身為騰蛇大祭司,統管著一切祭祀跟皇族祭典、司葬、司福,禮議、會賓。

今日他特別騷包的穿了一身八件疊衣月華厚重大祭司袍服,華美而炫目的暈藍蝶翼鸞翎的面具,發髻高冠,手持騰蛇三叉金杖,一身神聖而莊嚴的氣質油然而生,他的一舉一動,似熏陶了千萬年的宗教文化底蘊,沈穩而充滿魅惑力,令人望之便忍不住想屈體膜拜信服。

“吾皇,請上高臺。”

優揚高曠的嗓音響徹整個祭壇上空,*嘴噙一抹微笑,不淺不淡,溫和怡人,似高潔得不染人世凡物,唯有微挑的眼角洩出一絲妖媚的奢靡吐灩之欲色。

“來了,看,騰蛇皇來了——”前來觀禮的除了騰蛇一族,還有九洲諸國的皇親貴族達官貴人。

“好緊張啊,生平第一次能夠這麽就近地看到傳聞中的騰蛇皇,我覺得自己絕對上輩子是燒了高香了!”

各國的來賓被安排在外圍位置,他們既爭不過騰蛇族人,更爭不過霸占祭壇最前沿位置的那七位,只能一個個想盡辦法,墊起腳尖,相互攀扒著,一臉激動得通紅,不住朝內探望而去。

虞子嬰今日穿著一身華貴得閃瞎人的冕服,厚黑緞地上織彩雲金龍紋樣,鑲同色系的祥雲花卉紋織金綢邊,領、襟綴銅鎏金鏨花扣五,構圖繁覆莊重,暈色自然和諧,繡工細膩入微,她昂首挺胸,在萬人註目之下,沈穩從容地一步一步地踏上祭壇,身後長長的曳撒拖著。

與她嬌小單薄的身軀不對襯的是,她挺直的背脊如一座山峰,高聳萬仞,像一把鋒利的寶劍直插入藍天裏去,險絕異常。

手袖擺動間,隱約可見一條通體碧透的小青蛇癡纏在她手腕中,時不時吐信探頭,黑魆魆的蛇瞳轉動間,靈氣逼人。

她身後,寶黛公主牧曉鳳跟羅剎公主肖寶音亦一身正裝公主服飾一左一右替她扶杖,今日她們都以公主之身屈尊給她當伴侍,再後則是舞樂攙扶著老乞丐跟他的兒子虞灝雲一道尾隨而行登上祭壇。

今日的老乞丐已不覆當初的恐怖模樣了,他穿了一身得體的騰蛇王蟒長袍,戴著一頂七彩垂珠冠,雖然樣貌已無法恢覆如初,但也已修覆了不少,如今也已能夠徒步行走。

祭壇底下,岳帝牧驪歌與華鋣、淩少年、權七叔、青柯等人站在一起,另一邊,猀華、桑昆翊、鄭宇森等人與清虛宮的人亦趕來為其祝賀,不光是騰蛇族人來了,還有異域的人,中原、蠻夷百官。

當然,排靠在最前面的,則是七位舉世矚目的人物。

如今都已登基為皇,稱帝稱霸的貪婪、惰、嫉妒、惰、傲慢,還有一位,則是已卸下一身聖神佛光與一身光環加註的無相。

雖然他不再是眾人的無相國師,但卻仍舊擁有超高的人氣跟敬仰力,他的存在,不客氣地說,他的一句話足以抵一國之君一諾。

最後一位則是七罪之一的貪食,說起他來,九洲的人無一不為他那舍身忘義的事跡所感動,在與殷聖的重大戰役之中,每一次他的身影都是浴血奮戰在最前端,他就像一頭充滿仇恨的梟狼,忘乎所以,只想將殷聖的一切徹底撕裂嚼碎吞入腹中。

因此,九洲大陸民眾私下替他封了一個稱號——餓狼。

虞子嬰站在祭壇上方,掃過底下為她而聚集的熟悉或不熟悉的人,瞳仁烏黑,正經的白皙小臉透出幾分好氣色。

“接下來,請新皇禱告祭天。”

*捧出一卷長軸,遞於虞子嬰,接著騰蛇七宗主一齊上祭臺,替她點燃七柱香後,施跪拜之禮,便倒退而下。

虞子嬰接過卷軸,如數念完後,*又讓舞樂跟老乞丐一左一右捧來兩個四方黑漆刻著古紋路的木匣子。

*將蓋頂一一取下,笑意盈盈,紅唇塗蜜般甜膩道:“吾皇~將它們拿出來。”

趁著眾人瞧不見的檔兒,*朝虞子嬰拋了一個忒不正經的媚眼兒。

虞子嬰忍住橫瞪他一眼的沖動,一臉嚴肅地無視他,將兩物取出,一塊入手即溫的四方雕刻玉璽,一卷先皇詔書。

*一臂展開,一臂伸前,朝著虞子嬰躬腰彎下:“吾皇,請將先皇詔書交予我。”

虞子嬰沒有遲疑,直接遞給了他。

只見他接過詔書後,笑睇著虞子嬰:“陛下,請高舉手中玉璽。”

虞子嬰沒有異議,高舉而上。

只見那碧透的玉璽經過光線的照射,竟化為一條飛天巨蟒昂首騰飛,威風凜凜地盤施於空,傲視天下。

虞子嬰微楞,仰首凝望。

“恭祝騰蛇皇登位!”

*念完詔書,面含笑溺註視著虞子嬰,便是揚臂高呼一聲,在有人帶頭的作用之下,底下的騰蛇族人、諸國來賓、親朋友人都不約而同地亢奮起來,口中高呼祝賀,高曠的山崖之巔本就回音嘹亮,上萬人的呼喊聲被增幅如同地動山搖般震撼。

“騰蛇皇萬歲!”

“騰蛇皇萬福無疆!”

“天下太平,騰蛇興覆!”

虞子嬰感受到下方來自各方、所有人心底最虔誠、最美好的祝願呼喊,心底一片暖意融融,她揚臂一展,再緩緩收攏平疊於胸前,亦朝他們回以一鞠躬之禮。

——吾甚幸之,眾人見證。

——

登基典禮剛一結束,騰蛇七宗主便一臉笑意開懷地上來,遵循舊禮,送上一束嬌艷欲滴的九色捧花。

青柯代表七宗道:“皇,這是咱們騰蛇月河瀑布十年一季的九彩花球,請您降福。”

*在旁聞言,朝這廂看來,卻見虞子嬰接過那一束花捧,疑道:“九色捧花是什麽?”

七宗主送來的這一束捧花共有九支花,每一朵花瓣飽滿疊層綻放,似薔薇,但特別的是這每一朵花的顏色都並不單一,淺淺疊深,似海洋漸變的顏色,似朝霞火染的顏色,似遍綠淌野的顏色,細細觀察,約有九種覆合色集中於一朵之上。

“此乃咱們騰蛇一族特有九色花,此花得一便是奇特,得二則是難得,得三則是有福,得四……得九則是一種奇跡,如今吾等集大運幸得九株,並將其組成的束捧花,則意味著無邊的幸運,歷來騰蛇皇登極便將降福於眾人,而得到它的人便可向您請求一個願望。”青柯笑呵呵道。

“那怎麽做?”虞子嬰握著棒花,覺得有趣。

青柯道:“無需多慮,直接隨心拋出去便行了。”

肖寶音在一旁聽得興起,一臉興致勃勃拍掌道:“能夠得到騰蛇皇的願望嗎?這簡直是占了大便宜了,那快扔吧,這是一個喜慶的日子,最好讓大夥都熱鬧起來吧。”

青柯笑著頷首,正準備朝下面宣布這條消息時,卻不想,另一旁的牧曉鳳眼珠子滴溜一轉,心中生了一個十分有趣的主意,她雙手抵於嘴邊,朝下面突然大喊一聲:“大家註意了,騰蛇皇現在要扔九色花球了,誰如果搶到這捧九色花球,咱們騰蛇皇說了,她就將娶他,你們還等什麽,趕緊地搶啊——”

已扔了的虞子嬰(⊙o⊙):“……”

七宗主、*、肖寶音、舞樂、老乞丐等人都一臉錯鄂地看著她。

牧曉鳳被這麽多雙眼睛一齊瞪得有些不自在,她虛虛弱弱道:“反正誰搶到便能讓騰蛇皇許他一個願望,那……那他讓她娶,娶,也行嘛……幹嘛……幹嘛這麽兇地瞪著我,本公主又沒有亂說。”

舞樂跟*聞言的心聲——臥槽!這樣也行!

這一聲彪悍喊完,原本等儀式結束已等得不耐煩的七罪頓時渾身上下如任督二脈被打通,渾身一震,下一刻便狼血沸騰起來了。

還有此等好事,那還等什麽,直接搶啊——

看著從空中呈拋物線掉落的九色花球,第一個沖出去的便是嫉妒,他飛身躍起,伸手一抓,正準備搶奪下來。

卻突然感覺腰間一緊,他回頭一看,卻是被惰的一根懶骨軟線纏住,眼看只差一點兒距離便能得到的九色花球,嫉妒忍不住氣極敗壞地臭罵道:“你還要不要臉了,堂堂異域惰皇,竟無恥地玩偷襲!”

“你的手才剛接好,還是別隨便亂碰別人的東西為好,這九色花球還是由我笑納了。”惰懶倦地擡了擡眼皮,手中鋼線卻悄然收緊。

嫉妒回頭一狠瞪——麻痹!

傲慢見兩人對峙上了,便從旁一閃掠過,鬼魅一般停滯於半空,見惰準備動作,他挑了挑眉,趕緊道:“九色花球甚是嬌弱,你若用上武器來奪,便不怕將它毀了。”

惰動作一頓,卻見傲慢迅速轉過臉,十分陰險黑暗地笑了一聲——真蠢!

當他正準備接下時,卻不知道從哪裏飄來一股氣流將其撞了開來,傲慢雙手接空,頓時臉色僵硬難看——擦!被暗算了!

貪食眼看著九色花球朝他這方掉來,一臉喜不自禁後,便是立馬變臉,化成一臉桀驁兇狠的拼命相:“誰都別跟爺搶,否則別怪爺對他不客氣了!”

眼見下面已經開打了,*卻是怎麽也坐不住了,他正了正色,朝祭壇上的眾人道貌岸然地留下一句——我、必、須、得、下去維護秩序,免得他們打鬥時傷及旁人。

他也不顧眾人那一臉“你騙鬼吧”的神色,便一躍而下,一把香煙迷倒了貪食,便尋思著趁機將九色花球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奪下,卻不想剛一下場,便被貪婪給擋下。

靠!我跟你什麽仇什麽怨啊,敢情剛才你一直不下場爭奪,便是為了玩一把螳螂在前,麻雀在後!

*這只螳螂被貪婪這只麻雀擋下後,麻雀便開始下狠手了。

見貪婪連千魂百骨鏈都套上了,*沈郁下妖褐淺瞳,陰陽怪氣地嗤一聲:“你打算動真格了?”

“四年前,你對她做的事情,足以讓我對你對真格了。”貪婪一雙鐵灰冷質翻滾著一絲冷酷森意。

*一楞。

她,自然是指虞子嬰。

“你還真是……悶騷呢,你這麽悶騷,吾家小乖,知道嗎?”*嬌滴撫唇冷笑一聲,便一揚袖袍,點躍起來,卻是狡猾地偏轉戰局,不跟貪婪鬥法。

呵~有那股鬥意,他寧願發狠拿來搶奪求親用的九色花球。

眼看七罪都絞著在一團了,無相輕咳一聲,一身無埃風悅雪霽地站出來,看似不經意,卻看準九色花球準備接下,卻見七罪齊刷刷掉轉過頭,一同雙眼冒著幽綠光澤,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無相頓感手有千斤沈。

接下來,就是一個拼速度、拼智力、拼人品、拼無下限的爭奪過程了,在一個隨時都有人在一旁暗中使絆子的時候,總是你搶了,便被我奪走了,我奪走了,卻又被他搶了。

看著底下已徹底鬧翻了的熱鬧畫面,牧曉鳳看向底下牧驪歌的方向,恨其不爭地跺了一下腳,還嫌不夠熱鬧似地,又開始朝下面鼓足勁兒地喊話了:“這次選皇夫可沒有什麽要求,誰都可以參加,且不論男女,不論身份,不論年齡,哦,對了……也不論是怎麽搶到的,就算是撿到的也可以,大家也別怕有誰事後會惡意報覆,這事兒有騰蛇皇兜著呢,總之,只要誰拿著九色花球跑上祭壇獻給咱們騰蛇皇,便可以隨便許願!機會難得,一生或許只有這一次機會了,不要猶豫了,趕緊上啊!”

這一下,原本因為忌憚七罪的人都一片喧嘩起來,底下的全部人都瘋了,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連自覺弱雞的舞樂也手舞足蹈地跳了下去,牧驪歌、華鋣、鄭宇森、猀華等人也不再遲疑了,直接拋開一切束縛跟規矩,一湧而上。

肖寶音跟其它人聽著一片歡騰笑語,雜鬧吆喝,亦耐不住寂寞,也加入了萬人搶奪九色花球的活動中去了。

雖然知道希望渺茫,但也要插一手,不為別的,只為圖一個熱鬧喜慶。

“靠!別搶——”

“是我的,全是我的——”

“別扯啊,要扯爛了!”

“次歐,別推我的臉啊,小心毀容後,我嫁給他——”

七罪、無相見到人潮對著他們洶湧撲來,一時面色泛青,轉瞬便被人潮給包裹住了,連泡都沒有冒一個,直接便被淹沒了。

看著祭壇下方那簡直亂成一鍋粥的局面。

牧曉鳳拍著手,簡直快要笑得直不起腰來。

“哈哈哈哈——你看我那皇兄,臉都被擠綠了……哈哈哈,還有你看一向聖潔不似凡人的無相國師,頭發都快被那一群狼女給摸禿了,這哪裏是搶花啊,怕是去蹭油的吧……”

“還有你看你的那幾個男人,這你給我一腳,我揍你一拳的,找著機會便下陰手,這是搶花呢,還是積怨已久,趁機報覆啊……哈哈哈哈……”

這時,牧曉鳳餘光發現虞子嬰突然動了。

“咦,騰蛇皇,這都還沒有結束呢,你這是要去哪裏?”

虞子嬰看著下方人群湧動,想要掙紮想要逃離卻又被碾壓淹沒的眾人,心中蠢蠢欲動。

還能幹嘛——“我也去搶!”

☆、大結局(五下)

“我就在隔壁,有事便喊本殿,別蠢蠢地被人欺負了!“嫉妒見惰走了,若自己還賴在這裏聽墻角豈非落了下乘,不如回去歇一會兒再偷偷來,於是他瞪了**一眼,目露威脅警告後,才不甘不願地離開。

虞子嬰看向門口:“你說,我聽。”

**瞥了一眼矮幾旁冒著熱煙的香糯糜粥,便端起來餵著她,一邊慢言細語道:“本想讓你再歇息幾日再說,不過我覺得你會更願意現在知道一些外界的情況……就在幾日前,東角港都傳來聖靈軍徹底跟殷聖決裂的消息,接著鬼蜮怒候接到一封密報後,便朝殷聖東斷海蝕崖發動進攻,雖然聖靈軍並非一支主攻,但由它帶來的獲益卻能是九洲的一場旱時甘霖,至少許多殷聖的弱點跟私下布局皆暴露在外。”

虞子嬰一怔,擋下不食:“是他做的。”

聖靈的突然叛變絕非一朝一夕,若無聖主的事先指令,如何可能調動箭頭如此迅猛。

“小乖啊,吾主……”**將糜粥放回一旁,便如軟蛇無骨一般柔柔地依偎在她雙腿上,仰著頭,墨發如瀑鋪陣開來,蜿蜒著絡纓泛著幽藍光澤,他凝視著她,低沈的聲音像蟄伏了十幾年的巨蟒毒蛇擡伏起頭,聲音一點一點吐著濃稠毒汁:“十七年了,我們騰蛇跟殷聖的血債,總算可以好好地、一筆一筆算一算了……”

虞子嬰氣息亦逐漸放緩,那盤亙在胸間的低壓風暴旋轉起來,她闔目:“嗯。“

“等將殷聖挫骨揚灰後,我們騰蛇一族終於又可以擁有一個新的家,而逝去的亡靈之魂亦可以有寄托的地方了,你說美不美?“**擡起素手,輕撫她眉尖緊皺,以不舍,似心疼,便一分一分,一點一點輕柔撫弄,將其撫平輕慰。

“嗯。“

“殷聖七領主已亡,如今殷聖必然會重新選七領主,但新的七領主卻只是底下為填補空缺而提拔上來的,比不得原來的七人有威信,而七領主對殷聖布局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他們手上率有七支武魏隊,這七支隊伍擅長海戰,陸地雖然也伸長了根丫子朝泥地裏使勁駐長,卻因聖靈目前的叛變已破局暴露了,只需找準機會連根拔除便是。“**執起她一只手,輕輕地蹭弄著,像乖順的羚羊,但嘴角卻揚起陰森的笑意。

虞子嬰思索了一下,沈吟道:“如今滅世九轉陣已被毀,他們想來應該暫時放棄陸地戰,而大規模進犯海域戰線。“

**佻眉道:“前段日子前線倒是頻頻發來周海邊小國求援戰報,以周海、赤海、青海、黑海等島嶼海岸遭戰禍最嚴重,殷聖的算盤打得好,先從內瓤腐爛,再從外圍一步一步入侵,想來他們賭上了一切準備了上百年的侵略計劃,必然不會就這樣簡單落幕。“

虞子嬰聞言,沈默了片刻,眼中已有決斷:“我準備回騰升城一趟。“

“你打算跟皇朝合作?“**像虞子嬰肚裏的蛔蟲,她轉一個眼神,便估準了她的心思,他摸上她的手臂,慢慢地攀爬了起來,像癡纏高僧的妖孽一樣,風流妖嬈,情意款款。

虞子嬰俯視著他,眉泠布染堅毅:“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比起來勢洶洶準備充足的殷聖,我們騰蛇一族擁有的底牌太少了。“

“這些我都也會幫你的,騰蛇祭壇內的寶藏我早已找到,便不可能放置不用,我將以整個北疆國的財力物力人力為你的後盾,況且,有你在,我想,異域亦會成為一股不容忽視的助力……只是,小乖,與他們合作的代價,你可已考慮好了?“

**翻了一個身,輕趴在她的背脊上,雙臂攀壓在她肩頭,偏頭吐信,喃喃道:“你知道的,男人一旦擁有了無窮的財富跟勢力,接下來一般追逐的,便是一生的摯愛,你已吸引了他們的註意力,等他們對付完殷聖,要狩獵的,便會變成你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話題轉得也太快了吧。

“婚約書的事情,你告訴他們了嗎?“虞子嬰問道。

**表情頓時變成懨懨地,他負氣地撇撇嘴:“才不告訴他們呢,這不是平白送他們一個占便宜的正當身份~“

“那暫時便不說。“虞子嬰亦有考慮。

“那你什麽時候回騰升城一趟?據聞無相已替你收攏了騰蛇七宗,並召義了一支騰蛇義勇軍,開疆護域,看規模顯然已可規劃為一個頗有建設的小國。“**斜睨了她一眼。

“他竟有如此手段。”虞子嬰眨巴一下眼睛,眼底有光。

倒沒想到騰升城交到無相手中竟被打理得如此完善妥當。

“他乃無量道人的嫡傳弟子,備受崇教,自然本事了得,況且他背後還有一個清虛宮,身為清虛宮掌門的長孫,這無相長尊的名號,可不是白白得來的。”**酸溜溜地啐道。

“他是……清虛宮掌門的長孫?”不是孤兒嗎?虞子嬰有些詫異。

“要從頭說起來這裏面的故事便覆雜了,且不說他了,還是聊聊你這一趟去騰升城,打算如何?”

虞子嬰心中早有腹稿部署,她道:“海戰並非我們擅長,所以我們最好的行動便是輔助,並守住內疆。”

“嗯哼,所以……”**拖長尾音,等待她接下來的話。

“不弄權,不參戰,吾騰蛇一族將化身為劍,一柄無堅不摧之藏劍,所至之處,所向披靡,斬盡風雲亂世。”虞子嬰目光一點一點攥緊,似威勢過盛寒光閃閃,如鋼鐵一般,一字一句緩緩吐出。

**怔怔地看著她,整個人癡軟成一攤春水,許久,他抱住她,輕聲纏綿眷戀道:“好,你的決定便是我的決定,我定與汝生死相隨。”

——

虞子嬰重新將嫉妒的手接了一遍,將他交給**請來的聖手進行後續調養,便在一個天色初亮朦朧,烏雲霾霾的寒潮天氣,獨自乘坐著**安排好的船隊啟程返回中原。

她沒有跟惰、嫉妒道別,一來他們傷勢嚴重,還需要靜養調理一段日子,她的事情她決定自己親自去處理,雖然**覺得,她可以進一步利用兩人跟她的關系,調動異域跟東皇國的勢力,但她卻從來沒有這種打算。

巍峨依山建造矗昂的城主府,三道身影臨山巔迎風杵立不動,晨霧繚繞,輕風拂拂。

“惰,你還是打算置身事外?“**身姿挺昂玉立,衣袖盈灌清風,露出人間百般春嫞之意。

惰面如三月陽春之雪,漠然不語。

嫉妒少年抱著雙臂,精致面容流露出一種刀刻般成熟的決策,他冷聲:“本殿不會容她一人孤身作戰的!“

**伸手拂了拂風,仰首望天:“她先前曾對我說,她願化身為劍,一柄無堅不摧之藏劍,所至之處,所向披靡,斬盡風雲亂世……她不過方十六稚齡,便已有此覺悟,總覺得我等已被她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惰聞言,眸色微動,面容凝固片刻,卻是長長籲出一口氣。

他微微彎眸,袖袍逸散迎風,徐徐拖曳,暗湧沖霄氣勢:“她若為劍,那我等便為握劍之人,謀一身所智,盡一切所力,只為揮劍所指,不讓其折劍損身,只為其發光發威,震撼蒼穹!“

其它二男望向他,細辨下來,卻是與他同般神色與決斷。

——

九洲破蟄年五月十七宜訂盟

騰升城自擁為騰升國,派援軍趕至瑛皇國,騰蛇義勇軍拔地進駐營瑛皇國南域抗戰前線,獲得瑛皇國全國上下盛大而熱烈的歡迎,至此瑛皇騰晉升結盟為百年友好。

七月二十忌動土開光

鬼蜮國已武裝鐵騎海戰部隊在東斷海蝕崖挺進約一百四十公裏朝殷聖發起總進攻,已收覆被侵占領的數小國跟部分接鑲島嶼,殷聖七領主屬轄第七戰艦部隊萬餘海軍與戰般百艘慘敗,傷亡不計其數。

鬼蜮軍於此戰首勝。

八月初十忌入殮宜動土

殷聖從水陸兩路迂回進犯巴圖,殷聖統帥決定一雪前恥,他率領龐大的殷聖艦隊,偷襲了停泊在澛島的鬼蜮軍後撤離,由於此次是殷聖專門針對鬼蜮海軍的沈甲船做了改進,把原有的攻擊船艦及大關船都臨時包上鐵殼,變成了一艘艘重型巨型鐵甲船。

鬼蜮軍則遭遇百年難得一遇的東海橫幅漲潮,追擊殷聖剩餘黨派流寇,連連遭阻,殷聖戰艦隔岸以毒箭相擋,並公然羈押數千名沿海岸小國的皇族領首與虜獲的鬼蜮傷兵斬首絞行,以此羞辱激怒鬼蜮軍。

海蝕崖上迎接著一場驚心動迫的狂風暴雨,天從來不曾這樣可怕過,電閃雷鳴,暴雨嘩嘩,像天河決了口子,怒候帶著一支精銳海上部隊準備親自下水渡海,狂風卷著雨絲像無數條鞭子,狠命地往他們身上抽。

深夜,四周火把因雨水的澆灑變得懨懨一息,四周軍隊淩亂有序地進行著分批布置,人影穿梭雨勢當中,怒候杵立在暴雨之中,一張深邃俊朗的面容此刻顯得特別冷凜,在雨中他整個人便如出鞘的寶劍般鋒芒畢露。

“候爺!雨勢太大,我等根本無法正確判斷航道線路,船只無法順利下海!“一道人影從雨中沖來,大聲匯報。

“報——敵方正準備朝內海撤退!“又是一道人影匆匆趕來。

怒候身邊一名身穿鬥篷蓑衣的青年,滿臉嚴峻跟焦愁:“機會只有一次,錯過這一場之前的仗便等同白打了!“

“既然船無法下水,那便以人力勝天!“

怒候一雙眼光如寒星般橫掃過四周眾將士,巨猿長臂朝天一揮,便一勇當先,率先帶領著一分批隊伍,身綁著一根圓柱形木樁,接待完後續進程,便“噗通“一聲跳入海中,黑夜的狂風暴雨之中,他們無法憑本能駛船,只有靠游近。

不遠處,幾十艘殷聖戰艦火光已逐漸熄滅已,顯然已準備撤離,上空毒箭如蝗飛射入海,下方則不斷有新鮮的血液蔓延開來。

“投擲!“

怒候身綁三尖彎鉤,與身後一眾齊齊投擲向一艘船艦,力求將自己與其連駁成一體。

“投擲!“

鬼蜮軍後方,得其令,颯颯無數的尖頭長茅飛射向殷聖船艦甲板擲去,瞬間便絞殺了幾十名殷聖海員。

“擺好巨弩連星弓!“

怒在冰冷刺骨的海水之中指揮著後方部隊,他雙臂朝水中重重一沈,便雙臂使勁,肌肉鼓起青筋,將一座數百斤的長弩弓座舉起扛於肩,他身後數人為基座,集合所有人的全部力量,朝後一拉弓,咻咻數柄巨刃長箭,朝殷聖船艙飛疾而去。

呯嗵!

船底破損嚴重,船身不斷進水下沈,殷聖一眾被怒候等人連番攻擊夾擊,不得不棄之跳海。

殷聖剩餘戰艦,見怒候來勢洶猛,便開始投擲水上天燈,這是一種用特殊皮囊制作,內點天燈的偵察技術,論海上作戰而言,殷聖可謂是獨霸一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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