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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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淮近日也隱約感覺到謝赦和寧九之間的氛圍有些奇怪,仔細觀察後,更加確定心裏的想法。

他憋不住,所以問了謝赦是怎麽一回事。

這個時候謝赦剛從屋內出來,換了身玄色的衣服,身姿頎長,眉眼沈靜深邃,不說話時,就像塊美玉雕琢成的人像,漂亮又清貴。

比起清源山清一色的白色雲袍,他顯然更適合這樣深沈的顏色,與他的氣質更相符。

這幾年的風雨打磨,令他已不再是那個靠師尊保護的少年,更多的時候,都是他站出來,擋在祝淮的面前。

其實以祝淮的修為,尚且輪不到謝赦來護著他,但他就是享受這種感覺,甚至如果可以的話,他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

謝赦今天要替他出門辦些事情,所以才換了身衣服,聽見師尊問及他與寧九的事情,他淡淡笑了笑:“師尊多慮了,我與師弟怎麽會有事?”

祝淮張了張唇,心說我就是感覺到了啊,但聽謝赦這麽說,他又也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太久沒見,寧九這孩子確實變了不少,似乎有心事,但已經不願意告訴他了。

祝淮倒不覺得傷心,孩子有秘密很正常,他也不是那種不開明的家長,只是擔心謝赦與寧九是否會因此而生出隔閡而已。

既然謝赦說沒有,那他自然是信他的。

祝淮笑著把謝赦招前來,謝赦沒有絲毫猶豫,乖順地走到他面前。

因祝淮坐著,他便微微俯下身,準備認真傾聽師尊接下來的話。

他對上師尊含著笑意的雙眼,不自主也多了幾分溫柔:“師尊?”

祝淮擡手,給他整理稍亂的衣領,一邊笑道:“出門前不知道看一看?”

謝赦怔了下,然後道:“忘記了。”

“好了。”祝淮收回手。

謝赦卻沒舍得馬上離開。

他很喜歡近距離看祝淮,因為只有他能如此靠近這個地方。

修真界裏,霜雪尊的動人美貌無人不知,說他光華滿身,清輝遍地,後來不知從哪傳出來的一些話,風向漸漸的有了些變化,又有人說霜雪尊極有當年紫微大長老治理清源山的風采。

祝淮當時聽到後,隱約覺得可能是宋家那些族老們說出去的,說他像紫微,那就是在罵他啊!

常人道霜雪尊只可遠觀,話裏的意思被人揣摩過太多遍,早就已經失了味道。

謝赦卻比任何人都清楚,從近處接觸到動人心魄的美,夢裏也會忘不掉。

這幾年師尊已甚少出現在人前,但每年依然會有不少人慕名而來,來拜見的、來拜師的,統統都被謝赦擋了回去。

他不願意與任何一人共享師尊了。

祝淮發覺謝赦有些走神,便勾起手指,敲了他的額頭一下,笑瞇瞇地問他:“還沒看夠嗎?”

“怎會。”謝赦若無其事地直起身,面對祝淮的調笑,他早就能夠應對自如,除了偶爾祝淮的語出驚人,似乎已經沒有什麽能令他臉紅了。

祝淮開始懷念起那個隨便逗一逗都會不好意思的小謝赦了,感慨了好幾句,謝赦自己都聽不下去了:“師尊,你要的案書我都已替你整理好,放在你的桌上了。”

祝淮收起話頭,點點頭:“好,我會去看的,你也該下山了。”

謝赦輕輕點頭,又有些期待地看著他。

他立即會意:“知道了知道了,早去早回,為師在家等你。”

謝赦這便高興了,彎唇微微一笑。

自從謝赦第一次替清源山出任務,祝淮說了一句“我在家等你”開始,以後每次他出門,都得聽祝淮說完這一句才肯走,問他為什麽,他風輕雲淡地答道:“如果沒有師尊的話,徒兒也不是次次都能回來的。”

以前祝淮不理解,後來從薛鳳的口中才知道,謝赦曾數次身陷危險,甚至有幾次命在旦夕,卻都被他硬抗了下來。

祝淮這才明白,他這一句話,對謝赦有多麽重要。

知道的越多,便越難以割舍。

目送謝赦的身影離開謫仙臺,祝淮也打算回房間看看案書,轉身,看見站在樹下的寧九。

他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懷裏抱著一柄金光閃閃的劍,遙遙看著這裏。

祝淮楞了下,覺得他的眼神有些不明,寧九已經自己走了過來。

祝淮的目光在寧九懷中的劍上停留了片刻,此劍靈光明銳,是世間僅有的神器之屬,顯然不是當初紫微贈給寧九的那一柄。不過祝淮沒有問,關切地問寧九有什麽事。

他懷裏的劍化作一道劍光消散,融入靈海,寧九目光略微覆雜,似乎猶豫了很久,才問道:“師尊,您得離師兄……”話未說完,他便硬生生止住了。

“嗯?”見他沒再說下去,祝淮又問了一句:“你說什麽?”

寧九搖搖頭:“沒有,我想問問,什麽時候去龍神山?”

祝淮笑了笑:“後日,你準備好了麽?”

寧九點頭,垂著眼,神情略微寂寂,他看了祝淮一眼,隨即告了退。

在他走後,祝淮的心也漸漸沈了下去。

他其實聽到了寧九的話,也好像猜到了寧九的未盡之意。

所以寧九,到底知道了些什麽?

***

“你剛才怎麽不說下去了?”耀世從他的靈海裏飄出來。

寧九已經走到了沒人的地方,聞言步伐一頓:“突然覺得說不出口。”

“不把真相告訴你的師尊,又怎麽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你不就白回來了。”耀世不急不緩道。

寧九皺了皺眉:“可是……我感覺師尊不會信我。”

這些年他和師姐都不在師尊身邊,唯獨師兄與師尊朝夕相伴,從剛剛師尊註視師兄的眼神就能看出來,師尊全身心信任著師兄,不是他三言兩語就能撼動的。

寧九垂下頭。

但如果真如他夢中展現的那樣,那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那些事發生,更不能讓師兄傷害到師尊。

只是現在看來,他還需要從長計議。

想到出現在他夢裏,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寧九的眼眸沈了沈。

一切都還來得及。

很快就到了去龍神山的那一天,薛鳳早早地就到山門下等著了,符月青站在他身邊,還在絮絮叨叨地叮囑他一些事項。

薛鳳嘴裏叼著根狗尾巴草,敷衍似的嗯嗯啊啊應道,遠遠的看到走來的謝赦幾人,立即站起來興奮地朝他們揮了揮手。

符月青:“……我說的你都記住了麽?”

薛鳳:“記得啊,每次就是那幾句嘛。師尊你放心,我一定聽謝赦指揮,絕對不沖動。”

“誰管你了,我是讓你回來的時候摘點龍珠果。”符月青瞇著眼,微微笑道:“龍珠果只有龍神山上的才最正宗。”

薛鳳不高興道:“你這次不關心徒弟了,反倒關心起幾顆破果子嗎?”

符月青哈哈一笑:“果子怎麽了,我好好和它說話,它還能聽進去呢。”

薛鳳還要繼續爭辯,祝淮他們正好已走近,祝淮見他氣鼓鼓的,就知道肯定又是符月青逗他玩了。

符月青這幾年也經常在外奔波,薛鳳除卻和謝赦一起出任務,就是跟著他到處跑,脾性沒見改,和符月青鬥嘴的功夫倒是見長。

祝淮專程來送謝赦和寧九,該說的這幾天都說了,臨行前,他一手一個頭,一起擼了兩下:“早些回來,不要受傷。”

言罷,他的手慢慢下滑,仿佛在不經意間擦過謝赦的耳廓,又在上面停留了一瞬。

謝赦有所感,悄然擡起眼,撞入祝淮含著清淺笑意的雙眸,便也不自覺彎起了唇角。

別人或許未曾留意,但一側的符月青卻將他們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好一派師徒其樂融融的畫面啊,真是羨煞旁人。

符月青不知什麽時候變出把折扇,擱下巴底下晃了晃,想著自己是不是也該對薛鳳好一點,轉眼就看到薛鳳正流著口水,饞寧九召出來的劍。

薛鳳:“好劍啊小矮子!”

寧九回過頭,臉上有些迷茫,分不清是不是在罵他。

符月青:“……”

不好意思,不僅不想對他好,還想當場揍他一頓。

除謝赦寧九和薛鳳外,另外還有二名金丹期弟子,都是此次龍神山任務的參與者。

龍神山位於清源山的西北方向,禦劍也要一天左右才能到達。

祝淮倒是不擔心謝赦,有他在,這次任務一定能順利歸來。

祝淮和符月青一道回去,路上弟子們見到他們,紛紛躬身行禮。

弟子們心裏都跟明鏡似的,霜雪尊自代替大長老,與掌門一起掌管清源山大權開始,便已經甚少露面了,一旦出現,那就是謝師兄又出任務了。

祝淮隱約感覺到弟子們看自己的眼神裏,尊崇中還夾雜了一些異樣,心中大感疑惑,便問了身旁的符月青。

符月青挑眉:“嗯?你不知道?”

祝淮一頭問號:“我該知道什麽?”

符月青瞇起眼,高深莫測道:“哦,原來瞞著你呢。”

“……”祝淮停住,無奈的表情寫了滿臉:“別賣關子了。”

符月青在他身前半步也停了下來,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道:“你知道你徒弟前幾天幹什麽去了麽?”

祝淮皺了皺眉,回憶道:“小九繪了張七絕殿分殿圖,我讓他去最近的地點探查一番。這有什麽問題?”

謝赦離開了兩天,回來時也不見有什麽不同,祝淮當時也忙著,就沒問他探查的結果。

“大概一周前,有個魔修張貼榜文,重金求你。”符月青說完,特意瞧了祝淮一眼,果然發現他的臉色漸漸變了。

符月青頓覺有趣,又繼續道:“此魔修是七絕殿分殿的一個堂主,據說多年前曾見過你一面,一見傾心,自此不能將你忘懷。他當上堂主後,就告布天下,一定要把你拿下,只要誰能做出巨大貢獻,就把分殿交給他管理。”

“此榜一出,許多魔修皆摩拳擦掌,徘徊在清源山的外圍,等著哪天你一出現,就把你擄走。”

這些事從符月青嘴裏講出來,總能別有一番風味……祝淮喉間滾了滾:“那與我徒弟有何幹系?”

符月青看著他,微微笑道:“你徒弟這一趟可去了不少地方,先剿了距離清源山最近的那一處分殿,又把這個魔修的老巢給端了,據說當時那魔修被打的跪地求饒,謝赦還沒有放過他。”

“然後呢?”祝淮問。

符月青:“然後我就不知道了,大概涼了吧。”

見祝淮默默攥緊了拳,他嘆口氣,說道:“這事兒你也不能怪謝赦,他去剿滅七絕殿分殿也是為了你,雖然是擅自行動,可是……”

“沒有可是。”祝淮擡手,揩去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一臉感動道:“赦兒真是我的寶貝!”

作者有話要說:  符月青:無話可說,並想來一段r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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