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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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孫奶奶要出院了,卓禺求因為工作的事情沒有過來,只交代小柳把剩餘的醫療費支付清。

走的時候,孫奶奶和幼陵一塊兒去拿體檢報告,醫生見只有幼陵陪著老奶奶,便問道:“奶奶,您孫子怎麽沒有過來呢?”

孫奶奶樂呵呵道:“他公司有事,再說了今天出院而已,又沒什麽大事!”

那醫生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著黑框眼鏡,人看上去平和溫良。

“奶奶,這個,這個體檢結果已經出來了,我覺得有必要讓你孫子知道一下。”他表情凝重地說道。

一旁的幼陵聽他這樣說,心裏一楞,“難道結果不好嗎?”

“沒事呢,你告訴我結果是什麽,我一個老太太,現在死都不怕了,還擔心什麽!”孫奶奶依然微笑道。

果然,醫生從檔案袋裏面掏出體檢結果,嘆息道:“奶奶,我們已經檢查出您是肝癌末期。”

這話說出口後,幼陵被震懾住了,奶奶則是微笑僵硬,表情失色,但僅僅幾秒鐘,她回過神來微笑道:“我還有多久時間呢?”

“這個不一定,用藥的話,一般是三個月到一年或者兩年,如果狀況差一些的話,可能只有一個月的樣子。”醫生說著,把體檢報告放進了檔案袋裏遞給奶奶,又安慰道:“奶奶,您好好享受剩餘的日子吧,往往疾病都是被好心態給擊敗的。另外,你得把這件事情告訴你的家人,不能這樣一個人扛著呢!”

孫奶奶點了點頭,也無力說什麽了,和醫生聊了幾句後,便和幼陵一塊兒出了醫院。

到了醫院門口,孫奶奶突然停下來,看著幼陵說道:“小鄭,檢查結果的事情不要告訴禺求!”

“可,可醫生說最好要告訴家人啊,再說了奶奶您不告訴卓先生,他也會問啊,總不能欺騙他吧!”幼陵說道,眉頭緊鎖,心裏不是滋味。

“他如果問你,你就說我並無大礙,不告訴他實話就行了!”奶奶說道,眼睛朝醫院外面的救護車看去,那救護車每天都會出行,而每次拉過來要搶救的人,不知道有幾個能存活,生命縱然是可貴的,可她認為自己的生命既然到頭了,也就談不上可貴不可貴,只希望不要給最親近的人帶來悲傷便可。

“這樣還是不太好,醫生也說了,奶奶你還是....”

“如果你要說的話,現在就可以走了,我不需要你照顧了!”孫奶奶倔強著,威脅起幼陵來著。

幼陵縱然很在意這份工作,可面對這樣的狀況,她還是下定決心:“奶奶,我還是要告訴卓先生,否則,我心裏不好受的。”

說完,幼陵拿出手機就要撥打卓禺求的電話。

孫奶奶趕忙阻止道:“你告訴他做什麽?你讓他傷心嗎?告訴他能改變什麽呢?醫生都說了,我最多有兩年時間,難道你讓他在這兩年裏痛不欲生嗎!”

幼陵聽奶奶這樣說,呆住了,轉頭看著奶奶,只瞧眼前這位白發蒼蒼,滿臉皺褶的老人和尋常老人沒有什麽差別,甚至她是最孤獨的,只有那棟大的別墅和屋裏冰冷的家具。

“我,可我,可我不想撒謊,對不起奶奶,我做不到!”幼陵低頭說著,她眼睛瞅著地上鋪的那層白瓷磚,只見磚面被拖把拖得幹凈發光,面上依稀倒影著頂上的天花板,幽幽的,像是攪渾了的黃糖水一樣。

“你做不到可以不做,我只希望你能替我保密,或者你從剛剛開始就沒有聽到醫生說的話,你什麽都不知道!”奶奶有些激動了,她抓住了幼陵纖細的手臂,懇求著。

此時幼陵的電話響了起來,幼陵拿出來一看,是卓禺求打過來的。

“不要告訴他,聽到了嗎!”孫奶奶祈求著,手力加強了幾分。

幼陵踟躕了,她看著奶奶,想著她剛剛說的話:“你告訴他做什麽?你讓他傷心嗎?告訴他能改變什麽呢?醫生都說了,我最多有兩年時間,難道你讓他在這兩年裏痛不欲生嗎!”

最終按下電話,努力平息著語氣:“餵,卓先生!嗯,已經出院了,哦,體檢報告啊?”

幼陵聽卓禺求問起這件事情,腿腳已經開始發軟,嗓子也似有異物堵住了一番,眼睛睜得老大,卻不知道如何作答。

這讓一旁的孫奶奶發急了,她拼命地朝幼陵擠眉弄眼,然而幼陵就是說不出口。

“怎麽了?奶奶體檢報告還沒出來嗎?不是說三天後嗎?難道檢查結果有什麽問題?”電話那邊擔憂地問道。

幼陵支支吾吾,她的手都在顫抖,孫奶奶一氣,直接奪過電話說道:“餵,禺求啊,嗯,體檢報告已經出來了,哎,沒事呢,就是血壓有些低,然後需要多補一補呢!嗯,多大的事呢,還要讓人過來接啊,我和小鄭直接打的就行了!嗯,你放心啦,奶奶我現在就是低血壓,除了這點,我身體好得很呢!好,好,我知道,我不和你說了,你工作吧!”

說完,奶奶掛了電話,籲了口氣,對幼陵又是一番交代:“這件事你就當不知道吧,說出來的話,你便是要害死我了!”

幼陵終於點了點頭,眼睛卻濕潤了。

卓禺求安排公司的司機把奶奶她們送了回去,等司機回來後,他正在開會,也沒有太多留意幼陵今天通話時的失常。

直到下午的時候,卓禺求接到了黛子打過來的電話,

“餵,禺求,晚上有空嗎?媽媽做了飯,讓我們回去吃呢?你幾點下班啊?”黛子問道。

卓禺求因為公司會展的事情,近來忙得不可開交,就推辭道:“這個,唉,晚上還要和那些供應商吃飯呢,等國慶過後才有時間呢!你和爸媽說一下吧,我....”

黛子不開心了,以前他嫌她忙,現在自己抽時間陪他了,他反而又推三阻四起來。

“你看等春節可以嗎?你總這樣忙忙忙,和爸媽他們吃頓飯有那麽難嗎?”黛子嗔怒道。

卓禺求也煩了,幹脆回敬她道:“你也知道啊,我以前叫你一塊兒去奶奶家吃飯,你不也是推脫自己很忙嗎?今天你不忙,奶奶出院你為什麽不去接她呢?”

“她出院而已,要不要整個聯邦局的人過去接她啊!你真的是莫名其妙,難道以前你叫我去奶奶家吃飯,我沒去過嗎?你現在這樣子是什麽意思呢?不想去就算了,我們家又不是等著你,你不去我們不吃飯了!?”黛子生氣了,說完便掛斷了手機。

卓禺求還想說什麽,便聽到黛子那邊嘟嘟嘟的忙音,他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剛剛說話的語氣是有些重,想再回撥過去,然而,高嘉銘敲了敲門,走了進來:“卓總,紐約那邊我們得過去一下,寄給CK的樣品,他們反應有別家公司告他們設計抄襲!”

“什麽?抄襲?”卓禺求感到驚訝,起身說道:“都是我們自己設計的,怎麽可能抄襲呢,再說了,雙方之間已經簽了保密協議呢,我們的樣品設計不可能被洩露出去的!”

“卓總,我看了他們發過來的樣品照片,聽CK那邊說告他們抄襲的是洛杉磯的一家公司。我看了,那家公司好像也和我們的一家供應商合作,我懷疑是供應商在打樣的時候把樣品資料洩露出去了!”高嘉銘說著,嘆了口氣,坐了下來,“我剛問了CK的設計師Josh,他說他們公司目前都認為關於這件事情我們兩家是無辜的,只是請我們趕過去,一起商討一下對策,你覺得怎麽樣?什麽時候去呢?他們可等不到十月洛杉磯展那時候去哦!”

“好吧,事情都這樣了,我一個人去就行了,你留在公司裏幫忙查查這件事情,我先過去,到時候如果查出來真的是我們那家供應商有問題,就好辦多了!”卓禺求說道,打開電腦見CK那邊果然發了一份電函,又囑咐了高嘉銘一些事情,便忘記了和黛子回電話這檔事。

Charming這邊,幾個女人圍著若晴嘰嘰喳喳地聊著天,“哎呀,若晴,好羨慕啊,國慶可以去國外呢,公司給的隱形福利啊!”莫伊羨慕道。

“是啊,去Paris呢,而且還是香榭麗舍大街呢!嘖嘖,看著沒,總編多器重你啊!”古蘭說著,朝奈爾位置上瞅著,幸而她沒有在。

“什麽啊!都是工作來著呢,只是這一次的封面女神也是我們雜志社的代言人,她現在又不在國內,好不容易趕上了她的檔期,人又在巴黎。”若晴說著,眼睛裏面露出幾絲神氣和得意。

“哎,我們公司請的是哪個明星呢?聽說是志玲,又有說是冰冰的,到底是哪個啊?”浩哲來興趣了,不管若晴去哪個地方拍攝,明星是他最關心的。

“哪有那麽有能耐啊,請志玲和冰冰這樣一線大牌的明星,又不是瑞麗和時尚芭莎,想得也太美了!”若晴說道。

“那是誰啊?”莫伊好奇地問道。

“就是最近播放的那個《情鎖宮心》的女主角,原珊。”若晴說著,臉上的神色愈發神氣了。

“原珊,天啊!就是最近那個話題女王,被網友曝出整容,以及滾出娛樂圈的那個?”浩哲有些興奮地說道。

“怎麽說話呢,娛樂圈想紅都得有話題炒啊,不過她整容這肯定是百分百的,沒看到香腸嘴都沒了嘛,哎,顏值就是一切啊,上次我和主編一起去韓國,我可真的好想去逛逛狎鷗亭呢!“莫伊說著,一旁的浩哲嘀咕道:”你又不醜,現在美女普遍都是錐子臉,大眼睛,高鼻子小嘴的,眼睛都看疲憊了,還不如天然原始的好!“

”呵呵,還不是你們男生都喜歡那樣的!“若晴打趣道,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八卦,只聽身後有人突然咳嗽了一聲,黛子從裏面辦公室走了出來,見他們圍著若晴聊得這樣火熱,心裏極不好受。

”若晴去Paris的資料都準備妥當了嗎?可千萬別漏了什麽,那可是在國外,東西沒帶齊,別指望著再坐飛機回來拿!”黛子冷冷地說道,她對孫總編這次的安排極為不滿,社長現在人又在國外,她也不知道能向誰爭取一下,眼睜睜地看著江若晴這樣小人得志。

“還好啦,都準備的七七八八了,孫總編那裏也有交代我註意一些事項,我一定不會辜負她和雜志社的期望的!”若晴說著,嫵媚地朝黛子笑了笑。

黛子討厭她那樣如花的笑容,只覺得那笑容裏仿佛會要擠出帶尾巴的蟲子一樣,

“那好,其她同事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吧,不要總是說讓你們加班,時間就是這樣浪費掉的!”黛子說完,轉身又進了辦公室,心裏郁悶的不得了。

“好了,不聊了,大家繼續工作吧,放心,等見到原珊後,我一定會讓她給我幾張簽名照,到時候拿回來給你們。”若晴說著,伸出食指在嘴邊擺了個噓的表情。

那幾個同事立刻來了勁兒,都暗自開心叫好著。

晚上的時候,孫奶奶沒什麽胃口,就讓幼陵煮一點五谷粥給她做晚餐。

幼陵點了點頭,然而晚飯準備好後,卻多了一盆紅棗豬肝瘦肉湯。

“醫生說你低血壓,所以,我就做了這個。”幼陵說道,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孫奶奶心裏感到溫暖,然而她表情依然是嚴肅的,“這周日還要考試呢,內容就考你之前看的那些吧!”

“還要考啊,我這幾天都沒怎麽好好看呢!”幼陵皺著眉頭說道,心想著自己只有不到四天的覆習時間了。

“除非我死了,否則你還是要考,而且這是第二次,這次沒過,就只有一次機會了!”奶奶說道。

幼陵心裏抗議道:“你死了,我當然就不用考了,你死了我也就失業了!”

想到這裏幼陵心裏一顫,是啊,奶奶死了,我就失業了,我還能做什麽呢?還有哪一家能像卓先生這樣給她高工資呢?而且,更重要的是,自己離開了,便有可能再也見不到他了。

“奶奶,如果你沒有得病該多好啊!”幼陵失聲說道,表情有些頹廢。

孫奶奶楞住了,奶奶?她叫我奶奶而不是孫奶奶,她的側面多像晞愛啊!孫奶奶心裏有些不好受,她想起了之前那些美好的回憶,現在只覺得頭有些眩暈。

幼陵見孫奶奶表情難看,以為是自己剛剛說的那句話讓奶奶難過了,便小心翼翼地道歉著:“奶奶,不好意思呢,我剛剛不是故意要提您的病的,我是真心希望您不得病,希望您長命百歲呢!”

“好了,我沒事呢,擔心你自己吧,可要好好覆習,否則遲早要滾蛋!”孫奶奶嚴肅地說道。

幼陵心裏嘆著氣,只得再次開啟瘋狂的學習模式。

第二天下午,卓禺求打電話給幼陵,說晚上要過去吃飯。幼陵噢了一聲,心裏歡喜的很,片刻又問道:“是你和你太太嗎?”

“不是呢,就我一個。晚飯不用做的太好,做的稍微多一些就行。”卓禺求溫和地說道,自從奶奶那件事情後,他便開始留意這個可愛的小姑娘了。

掛了電話後,卓禺求又撥打電話給黛子,電話接通後,黛子有氣無力地問道:“什麽事呢?”

“我明天下午要坐飛機到紐約,你今晚還不回來啊?”卓禺求覺得最近兩人鬧得有些過了,現在竭力要緩和局面。

而黛子那邊這兩天因為工作的事情被弄得前所未有的精疲力竭,此時幽幽地說道:“喲,你出差就出差嘛,讓我回去幹嘛呢?幫你整理衣物?我可忙得很呢!”

卓禺求最近壓力大,對於黛子,他一直都是忍讓,現在亦如此,他努力克制自己的脾氣,溫和道:“好了,老婆大人,我哪敢勞累您啊,就是想你了,你回來嘛!

我到紐約那邊後,會帶禮物給你,你說說想要什麽?”

“我什麽都不要,今晚你來爸媽這裏吃頓飯總行吧!”黛子說道,景航這兩天一直在和她提創業基金的事情。

“可我已經打電話給奶奶那邊說今晚要過去呢,爸媽那邊我要不等出差回來再去?”卓禺求說道。

“奶奶那邊你去幹嘛呢!她不是已經好了,沒大礙了嘛,上次你去我爸媽那裏,幾句沒說完就找借口要走,今天你還這樣,你是覺得我爸媽是豺狼虎豹嗎?”

黛子語音有些提高,眼睛瞟到辦公室外面,只見若晴又和那些同事熱聊起來,她心裏便更加的難受了。

“你說什麽話呢,奶奶昨天出院你都沒去一下,現在我去你又沒讓你去,你怎麽能這樣呢,太不可理喻了,爸媽那邊我又不是不去,每年到了這個月份我都很忙,你不知道嗎?你...”

“如果你打電話過來是為了訓斥我的,不好意思,卓禺求,我沒這個耐心聽下去,我現在不管你來不來了,你一輩子不來我家,我也不管了,你去和你奶奶過吧!”黛子說完,立刻掛了電話,眼睛都紅了。

卓禺求不知道黛子這是怎麽了,說這樣惱人的話,他也不管了,心想自己都已經這樣妥協了,而且每次都是自己先妥協,她竟也這樣越來越蠻不講理,心想:“算了,也許離開幾天她心裏的不快便會消散,現在她都這樣了,還是不招惹她!”

晚上六點半的時候,卓禺求到了奶奶家,幼陵已經做好了晚飯,此時正在舀鍋裏的海帶湯,而竈臺邊正放著她的書本,幼陵嘴裏念念有詞,還在背著課本。

“看什麽書,這麽努力啊!”卓禺求突然從她身後走過來,“哦,媽呀!”幼陵見卓禺求突然進來,心裏一驚,腳踩到了地板上的菜葉子,只見她的身子突然往後一倒,眼看整個人的頭就要掉到鍋裏,卓禺求趕忙伸手抓住了幼陵的衣襟,把她拉了過來。

“燙到了嗎?沒事吧?”卓禺求緊張地問道,手不自覺地握住了幼陵的臂膀。

幼陵被剛剛的那一幕嚇傻了,現在才慢慢反應過來,“卓先生,你幹嘛呢,嚇死我了!”說完,回頭看了看鍋裏的海帶湯沒有打翻,這才放下心來,又說道:“好險啊,要不然湯打翻了怎麽辦!”

卓禺求覺得好笑,這個小姑娘現在竟擔心她的湯而不是自己身體上是否受傷,便打趣道:“湯打翻了可以重做啊,你燙傷了怎麽辦呢?”

幼陵楞住了,心裏泛起的漣漪此時正朝外擴張著,她的臉開始紅了起來。

“幼陵,你,你...”卓禺求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幼陵的胸口,那裏被他剛剛抓掉了一個扣子,此時領子散開,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胸膛。

幼陵因為剛剛一心在湯上,沒有留意這事,現在見卓禺求拿手指著她的胸口,她低頭一看,臉立刻漲得大紅,趕忙收緊衣領,一臉窘迫和尷尬,“那個,那個,那個湯你盛好端出去,我去換衣服了。”幼陵此時感覺囧死了,低著頭從卓禺求身邊匆匆走過。

卓禺求竟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但片刻想著剛剛的事情,又覺得好笑,直到把湯端到客廳,見奶奶從樓下走下來,“禺求,你瞧就是這個牌子的藥,我那個朋友沒地方買,正好明天你出差到紐約就幹脆幫忙帶兩盒回來。”孫奶奶說道,走過去把藥瓶遞給了卓禺求。

卓禺求接過來一看是治療肝癌的藥物,便皺著眉頭問道:“奶奶你的那個朋友是早期還是晚期呢?最好還是要到大醫院去治療呢,藥物治療只是起個緩沖作用,否則到了晚期治療就沒希望了。”

“這個我也不清楚呢,她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孩子又不在身邊,我就是幫她買個藥而已,對了,你明天過去,什麽時候回來呢?”孫奶奶趕緊轉移話題,轉身走到了凳子上坐了下來。

“不知道呢,可能國慶的時候吧。”卓禺求說著,走到了奶奶身邊也坐了下來。

“那好,在那邊要多註意身體啊,錢不是最重要的,可別為了生意忙壞了哦!”奶奶嘮叨著,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鰣魚到卓禺求碗裏,“多吃一些,我特意交代小鄭不要放辣椒的,怕你的胃受不了。”

卓禺求嘗了一口,豎起大拇指道:“味道不錯呢,看來得到了奶奶的真傳了!”

孫奶奶見卓禺求吃的開心,心裏感覺欣慰,那件事情看來鐵定是不能告訴他的,他現在這樣總好一些吧!

“咦,幼陵不是上去換...上去了嗎?怎麽不下來吃飯呢?”卓禺求說道,起身便朝樓上喊去。

幼陵應了一聲,過會兒才扭扭妮妮地走下樓,臉依然通紅,“卓先生,奶奶。你們吃吧,等我幹什麽啊,我待會兒吃也行。”幼陵說道,眼睛都不敢朝卓先生那裏看。

“待會兒菜都涼了,一起吃吧!”孫奶奶說道,對幼陵卻有一種防備的心態。

幼陵見孫奶奶這樣說,便不再猶豫,坐到桌上,三個人一起吃飯。

飯後,卓禺求和奶奶聊了一會兒,見已經晚上八點半了,便起身要走,“幼陵,出來關門吧。”卓禺求說道,幼陵便跟著他一直走到門口,“我有東西要給你。”卓禺求說道,讓幼陵先別關門。他打開車門,從裏面拿出一個袋子遞了過去。

幼陵接過來,只感覺有些重量,好奇地問道:“是書?”

“呵呵,自己打開看看嘛!”卓禺求微笑道。

幼陵解開袋子,只瞧果然是兩本簇新的書籍,拿出來借著路燈一看是《國際貿易講解大全》。

“卓先生,這...”幼陵心裏又驚詫又感動。

“上次你說在這方面感興趣,但又苦於沒有基礎,所以,我就幫你買了一本講解,裏面還有光碟,我記得奶奶二樓的書房裏有個DVD播放機,你可以放到那裏面看。”卓禺求說道,臉上的柔和被今晚的月亮蒙上了一層柔膩的光,像游魚的尾巴掃動了水面,驚起一灘微波的蕩漾。

幼陵很感激,很感動,她擡頭柔情地看著卓禺求,“謝謝你,卓先生。”她有些不知所措了,第一次貪婪地看了一眼卓禺求,然後鞠了一躬說道:“卓先生,晚安。”說完,她轉身關了門便朝屋子裏跑去。

而黛子這邊,她正拿著手機在露天天臺等待著,白天卓禺求說了那麽氣人的話,到現在他都沒有打過來,她想他今晚應該過來,屋子裏很悶,她一個人在天臺上喝著紅酒,心卻始終平靜不下來,要不要打過去,她糾結了很久,看了看時間自語道:“還不到九點鐘,九點鐘他不來我就打過去!”

此時桔色的燈在天臺的遮陽傘下發著光,遠處樹葉微顫著,所謂七月流火,八月未央,偶爾聽得室內傳出景航打游戲時的叫喊聲,以及黃媽媽打電話給朋友時發出的咯咯笑聲,黛子則是一直啜飲著紅酒,幽幽的倩影被燈和月影拉得老長,在地面上鋪著,陰陰的一片,直到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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