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5-5-29 19:06:36 字數：2309

天蒙蒙亮，勉強能看得清路，亦瑤和辛岳終於找來景園，卻再挪不動步子。

“辛岳，秦天他，是在這裏吧？”亦瑤問。

“恩。”

亦瑤向前跨上臺階，轉身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辛岳會意，坐了過去。

“突然不知道，自己怎麽會走到這裏，我很想見他，真的快要見到他，卻又很害怕。原來，面對他們，並沒有我想象的那般容易。”亦瑤靠著辛岳的肩道。

“有的時候，真的很想幫你忘記他。”

“如果可以，那就幫幫我吧。”

“好。”

兩人就這麽坐著，看夜色逐漸褪去，紅霞染天。

嘎吱的開門聲打破晨時的寧靜，秦天攙著沐雪，從景園走出來。沐雪說想要多走一走，看一看，也許還能像個正常人似的過幾天。

一出門，瞧見門口臺階上相依相偎的兩人。雖只是背影，因太過熟悉，秦天一眼便認出亦瑤來。

亦瑤去而覆返，中間不過幾日的光景，怎就像隔著一生的時間，那麽近又那麽遠。

“亦……瑤？”眼睛是會騙人的，秦天想，自己一定是看錯了。或許，又是在夢境裏吧。秦天放開沐雪，自顧自地向他們走過去。

亦瑤的眼睛睜開，因不知該做何反應，依舊一動不動。

辛岳撫了撫亦瑤的肩，悄聲說了句：“他來了。”良久，又補充道，“即使回到他的身邊，你的心也不要再向他靠近。亦瑤，我會看住你的，你也不許讓我難過，知不知道？”說完才帶著亦瑤起身回頭去看秦天。

沐雪靠著門，盡力裝得輕松些，蒼白一笑，“你們回來了。”

亦瑤的眼睛卻被秦天臉上那道醜陋的疤痕抓住。她滿心悲愴地走到秦天跟前，擡起手撫摸秦天的臉，沿著疤痕爬過的地方。

那道疤痕像是一條巨蟒，由她的指尖纏繞到她的心上，然後勒緊再勒緊，整顆心像是要炸開般，痛得快要死掉。

“還痛嗎？”亦瑤將淚咽回去，聲音有些發顫。

秦天搖搖頭，擁住亦瑤，眼角含淚，故作輕松道：“那個時候，你不是還說我長得太女人，多添道疤的話會好看些……你看，現在的我，是不是順眼多了。”

“恩，好看多了。終於爺們兒了。”亦瑤哭腔道。

沐雪只在一旁靜靜看著，也無再多言語。時至今日，對亦瑤雖然覺得愧疚自責，也只能厚著臉皮活下去。

沐子恒這時從外面回來，一臉的滄桑頹敗。見到亦瑤和辛岳，雖然驚喜，也有些憂心。心中已裝下太多忐忑，沈甸甸的，如巨石一般。

“既然走了，就不該再回來的。”沐子恒在辛岳耳邊嘆道。

“我們怎麽可以拋下你們，自己快樂逍遙。”辛岳眼角餘光瞟向亦瑤和秦天，極力隱住心中的失落，雲淡風輕道。

沐子恒的聲音疲憊，難掩內心的焦慮，“景園是個是非之地，你們又何必以身犯險。”

“發生了什麽事情嗎？”沐雪發覺沐子恒的神色不對。

沐子恒用唇語道：“沒事，不要擔心。”

幾人收拾好心情，一起踏進景園。怎料剛到臥房，沐子恒便吩咐大家收拾東西，離開高陽。沐子恒本想悄悄與景飛兒將覆仇之事了結，無奈大家追問不休，只好和盤托出。

“沒有想到，劍閣和景園竟然還有此恩怨糾葛。”辛岳道。

“那就趕緊離開吧，他們姐弟定是要找你們覆仇的。大家身上都帶著傷，實在不宜摻和進去。”雙靈道。

“可是，小然在他們手上。”

“誰若敢傷害小然，我定不會放過他們。”沐雪道。

“景飛兒要我於明日跟景少陽在後山冰窟比武，倘若我能勝了景少陽，便能帶走小然，也願意讓我們全身而退。聽說景少陽十年來一直在修煉化羽飛弦，我依稀記得當年父親險些敗在這門功夫下，怎知緊要關頭景甫走火入魔，因此父親才有機會反擊。景甫雖不是我爹所殺，也確實因這場比武而死。也就是說，即使我的武功達到了父親的境界，也不一定是景少陽的對手。所以，你們還是盡早離開......”

“我幫你去把沐然救回來。”雙靈擡頭看著沐子恒。

“不要。你還有多少靈力可以耗費？況且我昨天找了一個夜晚都沒有找到小然的下落，你又怎麽能輕易找到她。”

“沐然我們一定可以救出來的，大家還是在一起，人多總是穩妥些，無論發生什麽都好有個照應。”秦天道。

“正是，萬不可獨自一人去冒險。”辛岳叮囑道。

亦瑤埋著腦袋，不是道自己該說什麽，也不想說什麽。隔閡已經生成，心自然也沒有辦法敞開了，她與那些人，終是要分道揚鑣的。那麽她此行回來，有什麽意義呢？是為了要在這場生死離別的最後，添加一個淡漠的局外人麽。

無論如何，天明了，一切也會隨之變得明朗。

昏迷的時候，沐然覺得自己像是聽見了什麽聲音，又或者是做了一個真實的夢。

“明天，要麽用化羽飛弦贏了沐子恒，要麽，就給我滾出景園。”夢裏，沐然聽景飛兒如是說。

所以說，是他們找到這裏來了嗎？而且，因為她，身陷險境了麽。

怎麽辦才好呢，雖然想念，還是不想被找到，也不想在他們眼前死去，更不想任何人受到傷害。流浪的兩個月，心裏是充滿感激的，也覺得圓滿了，不再有遺憾，本來一位可以了無牽掛地赴死，現在來看，似乎是沒有辦法了。

“少陽哥哥，可不可以，不要跟哥哥比武......”沐然躺在冰床上，看著景少陽的背影。

“你醒了。”景少陽收了功力道。

“我雖然不知道，你和哥哥有什麽樣的恩怨，可是，打打殺殺總是危險的。比起劍術造詣上的輸贏，安全才重要不是嗎？”沐然小心地請求著。

“你知道嗎，十年前，我跟姐姐，我們還不是這樣。”景少陽摩擦著躺在地上的劍，眼神中有些許無奈，“我小時候很不服氣叫她姐姐，就比我早出生半刻時辰而已。我調皮地喊她飛兒，她總是佯裝生氣，舉著手追得我滿院子跑，揚言要將我揍得服服帖帖，再不敢跟她胡鬧。爹總是笑臉盈盈地在一旁看著，等我們瘋累了，將我們一左一右撈進懷中，一臉的慈愛。我爹鉆研劍術成癡，也不妨礙他是個好父親好夫君。他是我和飛兒最敬愛的人，可十年前，我爹去劍閣找你爹沐青城比武，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我爹他，殺了你爹？”沐然不敢相信，“我爹爹他怎麽可能？他是天下最好的人，他不會殺人的。”

“可我爹確實是死了。”景少陽回頭。

“所以，父債子償，仇是一定要報的。”

“是的。”景少陽淡淡道。

“那麽，我來還不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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