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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峨眉四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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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將自己泡在浴桶裏,溫熱的水漫過肌膚,感覺所有的煩惱和疲憊也隨之消散。陸小鳳舒服的嘆息了一聲,輕輕閉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就在這時,開門聲輕輕一響,陸小鳳睜開眼睛,看見四個女子一次走了進來,而且是四個年輕貌美的女子。陸小鳳心中又是一嘆,還好不是又一個“丹鳳公主”。

這四位美人不僅貌美如花,而且纖腰長腿,風姿婀娜,風情各異。

她們微笑著,大大方方的推門走了進來,就好像根本沒有看到這屋子裏有個□□裸的男人坐在澡盆裏似的。

她們四雙明亮而美麗的眼睛,卻又偏偏都盯在陸小鳳臉上。

陸小鳳並不是個害羞的人,但現在他卻覺得臉上正在發燒,用不著照鏡子,就知道自己臉已紅了。

忽然有人笑道:“聽說陸小鳳有四條眉毛的,我怎麽只看見兩條?”

另外一個人笑道:“你還看見兩條,我卻連一條都看不見。”

第一個先說話的人,身材最高,細細長長的一雙鳳眼,雖然在笑的時候,仿佛也帶著種逼的殺氣!

無論誰都看得出,她絕不是那種替男人倒洗澡水的女人。

但她卻走過去,提起了爐子上的水壺,微笑著道:““水好像已涼了,我再替你加一點熱的。”

陸小鳳看著水壺裏的熱氣,雖然有點吃驚,但若叫他□□裸的在四個女人面前站起來,他還真沒有這種勇氣。

不過這一大壺燒得滾開的熱水,若是倒在身上,那滋味當然更不好受。

陸小鳳正不知是該站起來的好,還是坐著不動的好,忽然發現自己就算想動,也沒法子動了。

一個始終不說話,看來最文靜的女孩子,已忽然從袖中抽出了柄一尺多長,精光四射的短劍,架在他的脖子上。

森寒的劍氣,使得他從耳後到肩頭都起了一粒粒疹子。

那身長鳳眼的少女已慢慢的將壺中開水倒在他洗澡的木盆裏,淡淡說道:“我看你最好還是安分些,我四妹看來雖溫柔文靜,可是殺人從來也不眨眼的,這壺水剛燒沸,若是燙在身上,你不死也得掉層皮。”

她一面說著話,一面往盆裏倒水。

盆裏的水本來就很熱,現在簡直已燙得叫人受不了。

陸小鳳頭上已冒出了汗,銅壺裏的開水卻只不過倒出了四分之一。

這一壺水若是全倒完,坐在盆裏的人恐怕至少也得掉層皮。

陸小鳳忽然笑了——他居然笑了。

倒水的少女用一雙媚而有威的鳳眼瞪著他,冷冷道:“你好像還很開心?”

陸小鳳看來的確很開心,微笑著道:“我只不過覺得很好笑。”

“好笑?有什麽好笑的?”這少女倒得更快了。

陸小鳳卻還是微笑著,道:“以後我若告訴別人,我洗澡的時候,峨嵋四秀在旁邊替我添水,若有一個人相信,那才是怪事。”

原來他已猜出了她們的來歷。

長身鳳目的少女冷笑道:“想不到你居然還有點眼力,不錯,我就是馬秀真。”

陸小鳳道:“殺人不眨眼的這位,莫非就是石秀雪?”

石秀雪笑得更溫柔,柔聲道:“可是我殺你的時候,一定會眨眨眼的。”

馬秀真道:“所以我們並不想殺你,只不過有幾句話要問你,你若是答得快,我這壺水就不會再往盆裏倒,否則若是等到這壺水全都倒光……”

石秀雪嘆了口氣,接著道:“那時你這個人只怕就要變成熟的了。”

馬秀真嘆道:“豬煮熟了還可以賣燒豬肉,人煮熟了恐怕就只有送去餵狗了。”

陸小鳳也嘆了口氣,道:“我現在好像已經快熟了,你們為什麽還不快問?”

馬秀真道:“揭穿真假公主的人可是明探花明笙?”

陸小鳳道:“的確。”

馬秀真道:“他在哪?”

陸小鳳道:“我也在找他,你們要是見著了倒要勞煩告訴我一聲。”

馬秀真喝道:“你最好老實點,要是覺得我們好糊弄,我就讓你再熟上幾分。”說著,咬咬牙倒了一些熱水進桶。

陸小鳳苦笑道:“我現在怎麽可能不老實。”

馬秀真道:“既然丹鳳公主是假的,那大金鵬王又是真是假?他還要你找何人?”

陸小鳳皺眉道:“還要我找上官木和嚴獨鶴。至於他是真是假......九成九吧。”

馬秀真皺眉道:“這兩人是誰?我怎麽連他們的名字都沒有聽見過?”

陸小鳳嘆了口氣,道:“你沒有聽見過的名字,只怕最少也有幾千萬個。”

馬秀真瞪著他。

陸小鳳又嘆道:“我沒穿衣服,你這麽瞪著我,我會臉紅的。”

他的臉沒有紅,馬秀真的臉倒已紅了。她忽然轉過身,將手裏的銅壺放到爐子上,整了整衣衫,向陸小鳳襝衽為禮。

石秀雪的劍也放了下去。

四個衣裳整齊的年輕美女,忽然同時向一個坐在澡盆的□□男人躬身行禮,你若見過這種事,一定連做夢都想不到那是什麽樣子。

陸小鳳似已怔住,他也想不到這四個強橫霸道的女孩子,怎麽忽然變得前倨後恭了。

馬秀真躬身道:“峨嵋弟子馬秀真、葉秀珠、孫秀青、石秀雪,奉家師之命,特來請陸公子明日午間便餐相聚,不知陸公子是否肯賞光?”

陸小鳳怔了半天,才苦笑道:“我倒是想賞光的,只可惜我就算長著翅膀,明天中午也飛不到峨嵋山的玄真觀去。”

馬秀真咧嘴一笑,道:“家師也不在峨嵋,現在他老人家已經在珠光寶氣閣恭候公子的大駕。”

陸小鳳又怔了怔,道:“他也來了?什麽時候來的?”

馬秀真道:“今天剛到。”

石秀雪嫣然道:“我們若是沒有到過珠光寶氣閣,又怎麽會知道昨天晚上的事?”

陸小鳳又笑了,當然還是苦笑。

馬秀真道:“若是陸公子肯賞光,我們也不敢再打擾,就此告辭了。”

陸小鳳道:“你們已沒有別的話問我?”

馬秀真稍稍遲疑了下,還是微笑著搖了搖頭,態度溫柔而有禮,好像已完全忘記了剛才還要把人煮熟的事。

葉秀珠倒是個老實人,忍不住笑道:“我們久聞陸公子的大名,所以只好乘你洗澡的時候,才敢來找你。”

陸小鳳苦笑道:“其實你們隨便什麽時候來,隨便要問我什麽,我都不會拒絕的。”

石秀雪眨著眼道:“陸公子真的不生氣?”

陸小鳳道:“我怎麽會生氣?我簡直開心得要命。”

石秀雪也怔了怔,道:“我們這樣子對你,你還開心?”

陸小鳳笑了笑——這次是真的笑了,微笑著說道:“非但開心,而且還要感激你們給了我個好機會。”

石秀雪忍不住詫道:“什麽機會?”

陸小鳳悠然道:“我洗澡的時候,你們能闖進來,你們洗澡的時候,我若闖進去了,你們當然也不會生氣,這種機會並不是人人都有的,我怎麽能不高興?”

峨嵋四秀的臉全都紅了,忽然一轉身,搶著沖了出去。

陸小鳳這才嘆了口氣,喃喃道:“看來我下次洗澡的時候,最少也得穿條褲子。”

陸小鳳洗澡的地方,本是個廚房,外面有個小小的院子,院子裏有棵白楊樹。月上枝頭,濃郁的樹蔭罩下陰暗的影子,樹影中,一人渾身雪白,抱劍而立,一動不動。

峨眉四秀才中出房門就看見這麽一個人,只覺得一陣寒氣襲身,連指尖都涼颼颼的。

“西門吹雪?!”馬秀真失聲道。

西門吹雪冷冷的看了她們一眼,點頭,轉身離開。

“等等。”一直不曾開口的孫秀青突然出聲。

西門吹雪聞言頓了一下,轉身看了孫秀青一眼,示意其說話。

孫秀青突然臉上一紅,一時間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叫住西門吹雪。眼睛飄過西門吹雪懷中的烏鞘古劍,不由靈機一動,脫口而出:“久聞莊主劍法卓絕,可有幸見教?”

西門吹雪冷冷道:“你可會刀劍雙殺?”

孫秀青一怔,道:“不會。”

西門吹雪聞言,突然出手,只見劍光已交,如驚虹掣電,突然又消失不見。

西門吹雪已轉過身,劍以在鞘,冷冷道:“以卵擊石,有如此樹。”說完,飛身而去。

“等等。”陸小鳳穿好衣服出來,追了上去。

石秀雪正疑惑這株樹又怎樣了,忽然發現樹已憑空倒了下來。剛才那劍光一閃,竟已將這株一人合抱的大樹一劍削成了兩段。樹倒下來時,西門吹雪的人已不見。

石秀雪的臉色也變了,世上竟有這樣的劍法?這樣的輕?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明笙在燈下看著一張地圖,提筆沾了沾朱色將珠光寶氣閣圈劃起來,思索道:依照青衣樓主的行事,可見此人擅於心理攻伐,攻擊人性的弱點,以驅策各色人物為其達成目的。這樣的人縱然聰明,但也容易聰明反被聰明誤,因為他總是看不到自己的短處,就算看到了也自信自己絕對能全身而退。這樣的人總是喜歡站在對方的影子裏,緊張又興奮的窺視和操縱著一切。明笙提筆將珠光寶氣閣後面標示著“霍休”的小樓圈了起來,寫上一個小字“青”。

這時,敲門聲響起,川谷的聲音傳來:“公子,川谷有事要稟。”

明笙擡首,道:“進來。”

川谷將一個紙卷遞道明笙手上,邊道:“是白前姐發來的消息。”

明笙展開紙條,道:“果然如此。”

明笙想了想,提筆寫下一封信,遞給川谷,道:“將這封信送到京裏給英王。”

“是。”川谷應道。

明笙看著川谷出去,眉頭還是忍不住輕蹙,這封信不知是對是錯,一切還要看皇帝如何定奪,以那位“姑奶奶”古靈精怪的性子或許不會在深宮輕易雕謝。

“哎,西門,你趕宵夜啊,跑這麽快。”陸小鳳的聲音在門外乍起。

“笙兒,我進來了。”西門吹雪的聲音響起。

明笙迎出去,看見兩人進來微笑道:“吹雪,你餓了?剛好小爐上煨著白水煮蛋。陸小鳳你要不要?”明笙說著,走到桌旁的小爐將小籠提到桌上。

“嗯。”西門吹雪點頭,在在桌旁坐下,幫忙將一提小籠擺開。

“有的吃當然要了。”陸小鳳也坐下,看著一層層小籠攤滿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各色小吃點心勾得人垂涎三尺。陸小鳳拿起方糖大小的地瓜扔進嘴裏,吃完後,驚奇道:“裏面還有蜂蜜啊,不僅解了地瓜的膩味,反而更加滑嫩可口,齒頰留香啊。真是心思靈巧啊。”

明笙將燙過的筷子小瓷碟遞給兩人,笑道:“曉嵐那丫頭向來愛琢磨這些,還起了一個叫‘金玉其外,錦繡其內’的名字。”

陸小鳳聞言大笑,道:“哎呀,果然近朱者赤啊,明笙身邊的小丫鬟也錦心繡口。”

西門吹雪將蛋殼剝完,再去了蛋黃,將盛著蛋白的瓷碟推到明笙面前。

明笙微微一笑,輕輕道:“謝謝。”聲音愉悅,拿起筷子受用。

西門吹雪嘴角微微翹起,才招呼起自己。

陸小鳳見狀,突然覺得有點傷眼睛,道:“明笙,金鵬一案你有何打算?”

明笙道:“你說說你的想法。”

陸小鳳也不藏著掖著,坦言道:“到這個份上,自然要查底了。我懷疑幕後黑手很可能是青衣樓主,而且與金鵬皇族幹系莫大。”

明笙道:“你的推斷□□不離十了。我剛剛收到些情報,我去拿下。將桌子騰塊地方出來。”說完,起身去裏間將東西取來攤到桌上,最上面的就是白前傳來的字條。

陸小鳳拿起字條,道:“上官飛燕聯系了霍休,你是如何發現的?”昨天明笙將上官飛燕留下,陸小鳳便知其有打草驚蛇之意,便順勢讓人劫走了上官飛燕。

明笙道:“我走後自有人盯著她,她身上沾了特殊的香料,走到哪接觸過誰都能留下痕跡。我懷疑霍休就是此人。”明笙伸手在金鵬一案人物關聯圖上一處點了下。

“上官瑾!他死了三年了!”陸小鳳道。

明笙一笑,道:“能讓上官飛燕這麽一位心狠手辣的大美人心甘情願的奔馳,除了她的祖父我想不到還有誰能做到這點。所以,我讓人去驗了下‘上官瑾’的屍體,結果卻是一個有過妊孕的女屍。”

西門吹雪停下進食,喝了口茶。

明笙見之,歉意的看向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握了握明笙的手,道:“我飽了。”

明笙心下更感內疚,反手握住西門吹雪的手,在西門吹雪身旁坐下。

陸小鳳岔開話題道:“這張地圖怎麽回事?”

明笙道:“今天上午我去吊唁了下閻老板,順便在周圍逛了逛,繪制完這份地圖,從各方面推斷,霍休的小樓自然就是青衣樓。”

陸小鳳怔住,道:“霍休就是青衣樓主,也就是金鵬皇親上官瑾!”

明笙道:“不錯。”

陸小鳳一下子攤在椅子上,一息又馬上直起身道:“你,不,朝廷的目的是什麽?”

明笙道:“去歲天災人禍,所耗盛大,今年又青黃不接,外敵似有異動,而國庫盈餘還不足金鵬遺寶。”

陸小鳳驚道:“如此嚴重。”

明笙點頭,道:“新皇才剛剛登基,人心浮動,內憂外患,更何況這筆巨款若是流落到他人手中,只怕情況會更嚴重。到時候難免天下動蕩,百姓受苦。國家興亡,匹夫有責。陸小鳳於公於私,你也要進行到底。”

陸小鳳皺眉,道:“此事歸根結底也是金鵬王朝的家事。我們以什麽名義借人家的富濟自己的貧?”

明笙沈吟道:“你說有什麽辦法讓兩個毫不相幹的家庭成為一體?”

“古往今來,只有一個法子,聯姻!”陸小鳳道,想到什麽,揚聲道:“上官飛燕!”

明笙搖頭,道:“此女野心勃勃,心思狠毒,手段詭譎。若入了宮,只怕更勝妲己褒姒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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