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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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林儒銳。”

“美國,瑞安·道格拉斯。”

“日本,川端悠紀。”

“英國,雷納金·萊斯·莊士敦。”

“南非,梅奇·瑞姆斯。”

“泰國,桑薩捷·巴頌。”

……

“擊殺第一名,可獲得信譽點一千萬。”

林儒銳嗆了一下,噴出一口茶。不用說,又是諸神搞的鬼。這是諸神的游戲,諸神喜歡沖突和混亂。

一千萬信譽點是什麽概念?換算一下,她可以毫無顧忌地使用異能一百次。嘖,若非獵殺目標是她本人,她都要心動了。

面館老板一邊擦桌子,一邊感慨:“這個叫林儒銳的小姑娘真厲害啊。”

林儒銳:“是嗎?”老板應該是從來不看直播的那種人,林儒銳仗著他認不出來自己,語氣頗為輕松。

“對呀!”老板點頭。

名單念完,電視機畫面一換,緊接著就公布了第一名的臉。一張張面容按照名單順序在屏幕上輪番滾動,首當其沖就是她林儒銳。

林儒銳:“……”

老板看看電視,又看看她。

林儒銳:“長得像而已。”

老板又指了指她的外套。林儒銳淡然地把外套團成團,塞進桌子底下:“大眾牌子,撞衫也沒什麽奇怪的。”

老板的眼神微妙無比,最後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收拾起別桌碗筷。沈小霜拿著簽字筆咚咚咚跑過來,大眼睛滿是好奇,把作業本遞給她:“原來你就是林儒銳呀?我們班有好多人是你的粉絲,給我簽個名吧!”

林儒銳:“認錯了,不是我。”

女孩眼也不眨地盯著她。林儒銳被她盯得沒辦法,把筆和作業本拿過來:“你要了也沒用,這是假的,最多去唬唬和你一樣的小朋友。”

“當我瞎呢?”沈小霜露出微妙的鄙夷。

當銳字落下最後一筆,門外忽然傳來異樣的響動,暴雨狂亂的暗色中,一條條黑色人影逐漸聚集。雙方手上都拿著金屬球棍、西瓜刀之類的武器,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吃碗面的客人聚在了門口,“那兒在幹什麽?黑幫火並?”

“有幾個面熟的,好像是最近新興的金鐘會,對面的是血陽幫。金鐘會在血陽幫的地盤上收保護費,血陽幫早就揚言要給他們教訓。這不,開打了。”

“嚇人哦。”客人搖頭感嘆,“也別等雨停了,咱們現在就走吧。”

幾個人拿外套頂在頭上,沖進雨幕。店內頓時空蕩起來,只剩下林儒銳一個客人。

“老板,你還不關店?”

老板在櫃臺後算賬,聞言擡頭看了眼遠處,搖了搖頭:“他們三天兩頭打一次,波及不到我們的。不過你一個小姑娘,獨身離開也有危險,等會兒跟我們一起走吧。”

沈小霜滋兒哇亂叫:“遇上她人家才危險呢,老爸你看過直播就知道了,她賊厲害!”

林儒銳:“好。”

遠處開打了。不堪入耳的對罵聲,刀刃和金屬交接的刺耳噪音,痛呼、悶哼,拳打腳踢的大罵和間接摻雜的慘叫,混雜成一股奇異的暴力音調,刺穿雨幕傳到店內。動靜大得老板也嚇了一跳。

“算了算了,帶回去算。小霜,收拾書包,我們回家啦。”

沈小霜應了一聲,從椅子上一躍而起。父女倆收拾速度很快,但半分鐘後,三個渾身浴血的男人從雨中走來。

老板正要去關門,被當胸一腳踹進店內,狼狽地倒在地上。

“王八蛋,看我們來了就急著關門,怎麽著,不歡迎哥幾個?”一個光頭罵罵咧咧。除了光頭,還有一個全身紋滿紋身的,一個瘦骨嶙嶙打著鼻釘的。

“爸!”沈小霜驚叫一聲,撲上去扶起老板,憤怒地看向光頭:“這是我家的店,你憑什麽打人?!”

“臭丫頭片子,還挺硬氣?”光頭捏住她脖子,把沈小霜像提小雞那樣拎起來,給了她兩個不輕不重的巴掌,“憑爺就是規則,就是王法!”

這三人都是金鐘會的成員。比起血氣方剛的混混同僚,他們都是憑老道油滑在會裏渾水摸魚,遇上動刀子的真場面就有點慫,開打不久就趕緊偷偷溜了出來。

正好碰上一家面店還開著,來填肚子的同時也順便在小老百姓面前逞兇鬥狠,滿足自己的虛榮心。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家店裏,蟄伏著比黑道可怕千萬倍、刀口舔血的真正猛獸。

紋身男忽然嘿嘿笑了兩聲:“張哥,這丫頭年紀小,長得還挺漂亮的。”

光頭聽他一說,打量沈小霜的目光漸漸變了味,多出幾分淫.褻的味道。

老板大驚失色,沖上去把女兒護在身後:“各位大哥行行好,行行好,店裏的東西你們想要的都拿走,不要傷害我女兒。”

“誰你是大哥?把老.子叫得那麽老!”一記響亮的耳光,把老板的牙齒混著血沫抽出。

“啊!!”光頭正摸了把小女孩滑嫩的肌膚,忽然被鼻釘男一聲慘叫嚇得手抖。

“強子,怎麽了?!”

鼻釘男強子剛才正摸出打火機點煙,火光一亮,他看見角落裏坐著一個人影。

店內不知什麽時候斷了電,雨下得越發大了,慘白的閃電劃開夜幕,那一閃即逝的光明中,琥珀眸的少女在角落裏面無表情無聲端坐。三個人從踏進這家店的伊始,竟沒有一個人發現她的存在。

此情此景,確然有幾分陰森。

“他媽的,一個學生罷了!強子你他奶奶的也值得鬼叫?”

紋身男拿手機的光照了照角落,啐了一聲。強子也覺得丟臉,氣勢洶洶地走過去,狠狠一拍桌子:“沒看見辦事呢嗎?還不快滾?!”

林儒銳嘆了口氣:“我今天心情很不好,只給你們半秒鐘逃跑時間。”

“哈哈哈哈,你這小鬼在說什麽……”

“時間到。”

強子先感覺到一陣風。然後是痛。

時間在這極端而尖銳的疼痛中被迫放緩,堪比重型卡車撞擊的巨大力道沖撞了他的胃,他來不及吐出膽汁,因為胃袋、肋骨、喉管都被這力道無情碾碎,一只血淋淋的拳頭從他背後穿透出來。

強子倒下了。一條活生生的生命消逝,但暫時還沒完全消逝,痛苦令他五官扭曲得近乎移位。

當紋身男想要逃跑的時候已經晚了,他的頭發被抓住,他的頭被按了下去,對準尖銳的桌角。

他意識到對方的意圖,他放聲慘叫:“不!不!不!”

他心中懷著一絲僥幸,他心想,沒有人會這樣做,沒有人能做出這樣殘忍的事。

怦。

怦。

噗嗤。

第三下,他的臉往裏凹陷下去。頭顱像一只癟掉的皮球,牢牢掛在桌角。

光頭目光呆滯地看著這一切,他忽然猛一個激靈,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很痛,但是屋外暴雨依舊,這不是一個夢。正在走來的披著少女外殼的惡鬼,也不是他醒來就能逃避的。

他拔腿就跑,跑進了雨裏。

沒跑幾步,他忽然燃燒起來。火勢旺盛,大雨卻無法澆滅分毫。他在雨中熊熊燃燒,指甲、皮膚,依次融化,脂肪變成滾油,和雨水融出滋啦白煙。

他跳著奇怪的舞蹈,牙齒脫落,他還在跳;內臟飄香,他還在跳。火勢漸漸減小,因為在雨中跳的,只剩下一具漆黑的骸骨。

骸骨倒進雨中,打得雙眼通紅的雙方終於察到了異樣。

林儒銳掌心冒出一團火焰,照亮室內。她想看看老板的傷勢怎麽樣了,但老板卻抱著女兒,父女倆瑟瑟發抖地躲進角落。

林儒銳心想,我嚇到他們了嗎?

“謝謝叔叔請我吃牛肉面。”

她禮貌地道了謝,隨手把固定在地面的鋼鐵桌角掰下來,放在手上掂了掂,走進雨中。

“你是誰?你要幹什麽?”

“你把強子他們怎麽樣了?!”

“啊!!好痛!救命!!”

不絕於耳的慘叫,接連響起。

雨依舊在下,在漆黑夜幕下,靜靜沖刷一切血腥和罪惡。

馮凱今天本是不用出任務的。

他是市公安局副隊長。三天前,諸神游戲降臨地球,市公安亂得像鍋煮沸的粥,連平日最清閑的檔案室同事都忙得腳不沾地,若不是他為了兒子生日特地提前一個月請了假,今天根本得不了空。

正一家子和樂融融吃晚飯時,工作電話忽然打進來了。說老城濱江路段發生了混混鬥毆,同事的意思是,最艱難的工作我們都攬了,混混鬥毆這種小事實在管不過來,你家離得最近,開車過去看看,驅散就行。

可到了現場,氣氛卻有些超出常理的詭異。

他打開車門,皮鞋踩在地面。紅色的雨水被沖刷到他腳邊,腳底踩著什麽硌腳的東西,挪開一看,是一截斷指。

幸好他為了鳴槍示威,來時特地把武器帶在了身上。從後腰掏出槍,他打開保險,謹慎地朝著小巷逼近。

巷子口躺了一地人,死生不明,更多的血就是從那裏面湧出來的。

“站住!不許動!”

他持槍對準了小巷盡頭的黑影,沈聲大喝。

黑影轉過身來。那是一個年紀很輕的少女,有著一雙冷漠的琥珀眸,就算被槍對著,也面無表情。

“這些是你幹的?”

沒有回答。

“不說也無所謂,你有權保持沈默,但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呈堂證供。”馮凱拿出手銬,“如果你轉身逃跑,我會開槍打你。”

他不得不這樣謹慎。年輕不懂事時他曾去非洲窮游,不聽向導的勸阻單獨行動,結果在大草原上和一頭雄獅狹路相逢。

一人一獅隔著一塊大石頭對峙,他用冒冷汗的滑膩的手端著霰.彈.槍說:“好你個畜生,敢過來我就一槍蹦了你,試試看啊!”

其實槍膛已經空了,他在虛張聲勢,他怕自己只要露出軟弱的神色就會葬身獅腹。

最後雄獅甩甩尾巴走了。他松了一口氣,感覺死裏逃生。

回去後跟向導說起這件事,年邁的向導用力拍著大腿:“你小子走狗屎大運了!碰上獅子剛剛吃飽!”

他不服氣:“也許它是被我嚇退的呢?”

“獅子聞得出來火.藥味,它知道你沒子彈!”

十多年後,在這個雨夜,數年前在烈日下與獅對峙的感覺又回來了。而少女帶給他的危機感,更甚雄獅。

面對黝黑的槍口,她無動於衷,伸出蒼白的指尖,在鋪天蓋地的暴雨中,對著槍口遙遙一指。

整只手.槍都變得溫度奇高,把他燙出滿手水泡!忍不住把槍丟在地上,槍身和子彈立刻在雨中融化成一灘灼熱的鐵水。

再擡頭,少女已無影無蹤。

同心旅館位於C市六環外,基本屬於城郊範圍,人流稀少,伶仃冷落。條件很差,冬冷夏暖沒WiFi,老鼠窩倒是到處都有,但勝在價格便宜,不需要身份證,一次交三個月房租還能包夥食。

三天前,林儒銳在暴雨中慢悠悠騎行六個小時來到這裏。她的鄰居分別是未婚而孕少女、偷竊犯和失意中年loser。

入住後她才想起對這個旅館的熟悉感從何而來。前世時她在這裏躲了兩星期喪屍追殺。但選擇回來並非有什麽特別的情懷,而是騎行到此處時共享單車撐不住了,兩只輪子呻.吟著爆了胎。

今早,林儒銳像往常一樣,第一個來到餐廳。她往碗裏倒進燕麥和熱牛奶,攪拌均勻後,一邊吃一邊打開電視。

“在位於濱江路段的川根香面館附近殺死三人重傷二十七人後,華夏總賽區排名第一的玩家,嫌疑人林儒銳不知所蹤……”不錯,通緝令都掛上了。

換臺。

“諸神游戲華夏總賽區第一名林儒銳!她是個什麽樣的人呢?今天讓我們走進林儒銳的母校一探究竟!”範西瓜你怎麽又進三中了。

換臺。

“林儒銳不可能殺人!她那麽善良、那麽友好、樂於助人,怎麽可能濫殺無辜呢?警方不敢公布細節我來說!死掉的三個人都是臭名遠揚的混混,銳哥哥一定是為了替天行道才殺了他們的!嗚嗚嗚銳哥哥沒有做錯嗚嗚嗚嗚銳哥哥我愛你!!”粉絲心情激動語無倫次。

biu。關電視。

她看了一眼腕表,倒計時還剩最後八小時。

日頭漸漸升起,走廊裏傳來人語。

“怎麽又是你先開吃啊?主人家還沒到呢,懂不懂規矩?”

一個男青年罵罵咧咧走了進來。他氣質頹廢,面顯老相,法令紋深重,頂著一頭捋一把能直接炒菜的油頭,穿著不知道多久沒洗的動漫T恤和沙灘褲,撓著胸毛,癱坐在椅子上。

這是旅店老板的兒子,聽說他快三十年沒出過門了,天天縮在頂樓的臥室裏打電動。

林儒銳喝光最後一點牛奶,戴好口罩,目不斜視地走了出去。

男青年火冒三丈,拍案而起:“給我站住!你以為這家旅館是誰經營的?我讓我媽把你的房間退了信不信!”

“哎呀,沈銳就那樣的啦,你也不是第一次知道。”旁人勸阻幾句。男青年哼哼唧唧順著臺階下來,嘴裏嘀咕著早晚讓她好看之類的話。

他知道租客是看在老板娘的面子上遷就他,不敢太過分,也就在窩裏橫橫。碰上甩冷臉的、無視的,嚷幾句就啞火了。

下午三點。陽光正好。

林儒銳坐在床上,看著腕表。

同一時刻,賽斯特的聲音在各地玩家腦海內響起。

“十、九、八、七……”

“傳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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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受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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