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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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cult電影中也難以再現的血腥一幕。

一堆被扒光的人形疊在冰雪空地上,肢體七零八落。地上到處都是血跡,他們的頭顱被整整齊齊堆成了尖塔的形狀,頭頂無一例外被削開,腦髓被吸得一幹二凈。每一張臉都是許烈熟悉的。

“是什麽東西……幹的?”

許烈的聲音劇烈顫抖著。

空地上一處漆黑格外顯眼,那是一個燒完的火堆,樹枝上還串著一只手掌。

林儒銳道:“你心中已經有答案了。”

愛熟食勝過生食,嫻熟的生火技巧,無一不在表明吃掉學生的東西具有一定智慧,很有可能也是人類!

“吃人的人……藏在樹林裏的東西,是食人魔?”這大寒天,許烈竟嚇出了一頭熱汗。

“數量不少,是食人族才對。”林儒銳蹲下來,抓了一把篝火中的灰燼。

“糟了。”她忽然道:“灰燼是熱的!”

與此同時,一股鋒利的危機感逼近,她反手將許烈往旁邊一推。下一刻只聽嗖嗖尖嘯,兩支利箭從林中射/出,貫入二者中間的空地。

四周樹海搖曳,桀桀怪笑摻雜在風聲中傳出,一雙雙綠光閃爍的眼在樹陰中接連亮起,興奮而殘暴的惡意湧動著。

林儒銳拔/出地上的箭,反手擲回,一道慘叫應聲而起,接著傳來重物墜地的聲音。

怪笑停滯了一瞬,似乎沒想到林儒銳能傷到他們夥伴,這些食人族出離憤怒了,手握長矛從樹林中彈跳而出。

他們的長相與摩根·托馬森家中掛畫上的形象相差無幾。光腳踩在雪地裏,只在腰間圍一圈野獸皮,體質並不畏寒。身材健碩渾身長毛,脊背佝僂,形似野獸,還有著一口腥臭的牙。

有的背著簡陋的弓箭,有的拿著長矛,有的揮舞著一只吃到一半的女性大腿。四五十只食人魔一齊沖出,將林許二人圍在了中央。

“這、這就是吃人的東西。”

肺葉因恐懼而收縮,許烈正感到呼吸困難,忽然手上一沈,有人往他手裏塞進一個冷冰冰的沈重物體。低頭一看,是槍!

林儒銳:“會用嗎?”

許烈狠狠點頭,擦了把凍紅的鼻尖:“好歹我也是玩過射擊游戲的!”他沒有問林儒銳槍是從哪來的,老大身上總有他看不透的秘密。

比特犬朝著對面一只狂吠。這只食人魔的體型格外健碩,身高將近兩米,面如地獄修羅,一道貫穿雙眼的傷疤顯得他更加可怖。雖然眼瞎,其他的食人魔卻都以他馬首是瞻。應該就是首領。

首領往二人方向一指,其餘食人魔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快跳疾跑沖鋒上來。

錚然刀鳴,林儒銳抽出背後雙刀,腳尖一點,掠向對面。身後也同時發出槍響。

許烈雖然第一次在現實中摸到真槍,但他性格豪邁膽氣足,並不如何畏懼,花了點時間便能運用自如了。

砰砰砰槍響在空地上空不絕於耳,火舌不斷從槍口舔舐而出。食人魔肌肉緊實,骨骼強壯,有時子彈甚至不能完全穿透他們,而是悲慘地卡在骨縫當中。許烈得補上一槍才能讓對面倒下。

他猜測,林儒銳那邊用冷兵器只會更加麻煩吧?

這樣想著,許烈用餘光看了一眼,卻差點驚掉自己下巴。噗嗤入肉聲不絕於耳,食人魔在泛著青光的刀刃下變得比豆腐還柔軟,活生生被攔腰斬斷。長矛還未刺出,刀鋒已逼至眼前。

血光四射,肉沫橫飛。這完全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林儒銳的表情依舊淡然。恍惚間,許烈以為自己誤入了水果大戰現場,而林儒銳只是在砍瓜切菜而已。

眼盲首領意識到不妙。他們獵人的立場已轉變成了獵物。首領大聲呼喊:“退回樹林!退回樹林!”

林儒銳不甚明顯地一頓。

這個首領的聲音……好耳熟。

食人魔群如潮水退進陰暗處,但這種睚眥必報的生物並未放棄。

許烈警惕地觀察四周,正要出聲,密集的箭雨忽然從樹林中射/出。密密麻麻,鋪天蓋地。許烈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吾命休矣。

一只手捏住了他後頸,將他臉朝下按進了雪地。接著一股炙熱的火浪。

鬼知道這天寒地凍哪兒來的火?可那溫度高得快把他後背烤熟了!

磅礴火光沖天而起,箭雨在火浪中分崩離析,只剩零星殘骸濺落地面,冒出青煙。

“怪、怪物!你是魔鬼!”

許烈剛被松開,就看見食人魔一邊指著林儒銳顫抖大叫,一邊撒丫子跑進樹林深處。許烈有些傻眼。一群怪物喊另一個人類叫怪物?這叫什麽事兒?

林儒銳拔腿就追。許烈心道餵餵那可是怪物啊,反追殺怪物老大你真的強到過分了吧……吐槽歸吐槽他依舊忙不疊跟上。

跑著跑著,食人魔的影沒見著,一個湖泊卻兀的出現在二人面前。

氣溫低寒,湖面結滿了冰晶,湖邊則立著一棟木質小屋,戰鬥中失蹤的比特犬立在屋前的臺階下瘋狂搖著尾巴。

許烈給林儒銳遞眼色:“老大,要去看看嗎?”

二人走到小屋前,小屋沒有窗戶,頂上有一個小小的煙囪,房門則用一把厚重的鐵鎖鎖著。

“看來主人出去了。”許烈撓撓頭:“要不我們還是走吧?”

“進去看看。”林儒銳道:“游戲不會設置毫無用處的線索。這棟小屋出現必然有它的理由。”

“那我去找找有沒有鐵絲,把鎖撬開。”

話音剛落,只聽啪嗒一聲,鎖頭墜到地上,林儒銳已經推門進去了。

“原來鎖是壞的啊?”許烈一邊嘟囔一邊蹲下將鎖撿起,卻不由痛叫一聲,“什麽鬼東西?”他的手指瞬間被燙出一個水泡,原來鎖頭並非自然損壞,而是被極端的高溫燒得融化斷裂。

屋內光線昏暗,大概十來平方的狹小面積,用一道簾子隔開了主廳和臥室。簾子後安置著一張小床,床頭擺放著一只粉色的兔子玩偶。

“小女孩兒的閨房嗎?”二人正站在簾前,一塊石頭忽然破空飛來,狠狠砸中許烈的後背。

“哎呦!”他轉頭一看,托馬森家的小兒子懷中抱著一堆石頭,警惕地立在門口。

許烈怒了:“熊孩子,你爸媽沒教過你不能用石頭亂砸人嗎!?”

丹尼爾只冷冷道:“從我的房子裏滾出去!”

“真沒禮貌!”許烈跳腳。丹尼爾卻忽然臉色一變,他看見林儒銳拿起了那張倒扣在桌上的相框,端詳起了框內的合影照片。

這是一張全家福,但兩個大人的身形都被黑色的馬克筆塗去了,只剩下一男一女兩個孩子坐在草坪上互相依偎,臉上露出暖洋洋的幸福笑容。

“為什麽從別墅裏跑出來了?”林儒銳問。

“關你什麽事!”手中的相框被惡狠狠奪了回去,丹尼爾咬牙瞪著她,忽然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反正你們也會死的。你們所有人都會死。”

“呸呸呸!你這小孩兒別說喪氣話!”許烈連忙啐道。

丹尼爾卻不再理會他們,抱著石頭堆在房間中央那個小小的壁爐周圍,開始燒柴生火。這些木頭浸足冰水,潮濕厚重難以點燃,只冒出縷縷嗆人的黑煙。

丹尼爾嗆咳幾聲,正要挪遠一點,身旁黑影一落,是林儒銳盤腿坐到了他身邊。丹尼爾手上的木柴被她接過,眨眼間就冒出明亮的火光。丹尼爾看傻眼了,一時竟分不出那火光到底是木柴燒出還是從她指間突兀竄出。

林儒銳將柴火一個個點燃塞進爐子裏,拍了拍手,從衣兜裏摸出一個東西。看清那東西的瞬間,丹尼爾的神色就變了。那是一只粉色兔子發夾,正安靜躺在少女蒼白的掌心。

“你從哪裏找到這個的?”丹尼爾的聲音顯出幾分尖銳。

“在狗舍裏發現的,應該是你家的狗藏了起來。”林儒銳將發夾交給他,“可以告訴我,艾瑪到底怎麽死的嗎?”

丹尼爾緊抿著唇。林儒銳明白他不想多談,站起來走出屋子。

丹尼爾緊緊握著兔子發卡,就在林儒銳快要跨出屋子的前一瞬,他忽然大聲道:“小心珍妮·托馬森和摩根·托馬森!”

“那不是你的父母嗎?”林儒銳沒說話,許烈卻詫異萬分。

“曾經是!”丹尼爾的聲音冷硬得就像雪中的石塊:“直到他們殺死了艾瑪!快逃吧,如果不早點離開,你們也會變成那種面目可憎的東西!”

“什……”許烈還想問,屋子卻被啪的關上了。這次是從裏面反鎖了門。

直到二人返回別墅,許烈還在義憤填膺:“托馬森夫婦都是好人,怎麽可能殺死自己的孩子?老大,那小孩絕對不正常!”

林儒銳若有所思。當她在狗舍內撿到兔子發夾時,賽斯特的聲音提醒她這是關鍵道具,林儒銳便隨身攜帶以備不時之需。當她在湖邊小屋中看見床頭的同款玩偶時,她意識到這個道具的使用時機到了。運用一些技巧,果然從丹尼爾口中套出了關鍵信息。

相比托馬森夫婦殺死自己小女兒,她更在意的是丹尼爾最後那句話。這句話散發出不安的氣息,似乎隱藏著血淋淋的真相與核心。

面目可憎的東西是什麽?觸發什麽條件才能變成?

未至門前,別墅門忽然打開,老李忙不疊將倆人拉進別墅。眾人聚集在別墅內的客廳,氣氛壓抑,愁雲慘淡。林儒銳的思考被打斷,她不由猜測是否別墅在她離開的這半天內又發生了變故。而老李接下來的話則印證了她的猜測。

“不好了!又有人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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