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連方領著眾人到了大廳，這奔波一路的一行人才總算是得了個歇息之處。

幾人各自就了地方坐，也不拘那上下位的格局，只是有一瞬間的靜默，似乎都在猶豫今日這一聚，該由誰先說話好。

“師伯，您。。。”柳雲舟開口。

“殷老前輩，在下有一事想請教。”就在柳雲舟方才開口的時候，桓煜倒是當了先，是有意阻下柳雲舟之言。

“這位小公子就是老黃口中那位貴人吧！”殷老爹微微一笑，甚是慈祥。“有什麽想問的便問吧！”

“貴人不敢當。”桓煜微垂首為晚輩的謙遜。“只是在下觀前輩氣度，應也是處在絕頂高手之列，卻為何放任秦禍不管？且。。。他為我大哥的滅族仇人。”

“哎！”殷老爹嘆氣，無奈道：“倒不是我老頭子不想管，是我老頭子不能管啊！”

“這是為何？”桓煜道。

“秦禍會變成今日這般模樣，也跟當初我行事不周有些關系，他怪我當初將他送上解龍署，倘若今日我再管他的事，他會更瘋。”殷老爹道。

“原來如此。”桓煜翹了下嘴角，似覺得這理由略微牽強。

“我知道你們是不信，但是秦禍武功，我們的師父都死在他手中，我更不會是對手，我若插手，不止管不了他，還會刺激他。”殷老爹道。

“那若我等要殺秦禍其人，前輩可會放任他去死？”就在這時，蒼軫突然道。

殷老爹看向蒼軫，瞇了下老態的雙眼，突然一笑。“禪宗這副宗年紀雖輕，考慮的倒是挺多。”

“前輩謬讚。”蒼軫神情不卑不亢，似乎沒有聽出殷老爹的話裏有話。

“若是當年，興許我還會不忍心看他去死，到如今，他不死，天下難安。”殷老爹道。

“既然如此，那在下也便放心了。”蒼軫了。

“蒼軫公子這是何意？”若是之前，對於柳雲舟來說，秦禍只是個江湖禍害，但是過了這半天的時間，那就完全不一樣了，而是不得不除的仇人，是以對此事也變得敏感。

“若是在下說今夜去除秦禍，各位可有意見？”蒼軫道。

“今夜？”莫陵肅驚的站了起來。

“是，今夜。”蒼軫道。

“為何這般倉促？”桓煜道。

“諸位可有誰還識得柳鷂此人？”蒼軫道。

“他是我有緣無分的徒兒。”殷老爹道。

“所以他說的話確實可信？”蒼軫道。

“自然可信。”殷老爹道。

“依他所說，今夜是秦禍最虛弱的時候，也是他留在此處最後一晚上。”蒼軫道。

“他要去哪？”柳雲舟急道。

“興許是武當，興許是華山，也許是峨眉。”蒼軫道。

“可是那些門派的人不是已經在來莫家莊的路上麽？他去。。。”莫陵肅話說一半突然靈光一閃。“他是故意引那些門派的掌門人出來，然後好對他們下手！”

“依那位柳鷂前輩之意，是這個意思。”蒼軫道。

“決不能讓他離開。”柳雲舟道。

“所以，今夜我們就得去找他。”蒼軫道。

“去哪裏找？”柳雲舟道。

“莫公子知道。”蒼軫看向莫陵肅。

“如果地方是那裏，在下可以帶路。”莫陵肅道。

“陵肅。”莫陵肅才應下，莫錦儒就自門外進來，臉色有些蒼白。“你手腕筋脈都已經斷了，還要去動手？”

“父親，我。。。”莫陵肅語塞，前路兇險，不知該如何與莫錦儒說。

“莫公子。”蒼軫突然道。

“蒼軫公子何事？”莫陵肅回過頭面對蒼軫，也算是逃避莫錦儒那痛心的眼神。

“你與令尊想來是有話要說，在下正好有個提議，諸位不妨聽上一聽？”蒼軫道。

“蒼軫公子請說。”莫陵肅道。

“此處我們便不多打擾，先去處理了另外一些事，也好讓你與令尊好說話。”蒼軫道。

“蒼軫公子是想先去處理了莊外那些人？”桓煜道。

“留著他們總是礙眼。”蒼軫道。

“也好。”桓煜說完便拉著蕭明玉起身。“三弟，無論如何，尊父為大，莫要勉強。”

“多謝二哥關心。”莫陵肅道。

柳雲舟倒是比桓煜還直接，只一拱手，什麽都沒說，便出了大廳，他是養父母過世後過的有多潦倒，此時對秦禍就有多少恨，一說要去對付秦禍的人，自然一馬當先。

很快大廳中的人都退去的差不多，就留下莫家父子和兩位老人，黃老人功夫不如何也參與不進來，殷老爹是不能參與，這便也就先後嘆著氣離去了。

等人都走了，莫陵肅雙膝一曲在莫錦儒面前跪下身。“孩兒不孝，請父親原諒孩兒。”

“陵肅啊！”莫錦儒心疼的將莫陵肅扶起來。

“孩兒知道父親是擔心孩兒，可是秦禍此一著是針對莫家莊而來，孩兒就算性命不保也不能不管。”莫陵肅道。

“可是你這手腕都這樣，你還怎麽管？”莫錦儒道。

“那總也不能莫家莊的事情全由別人去處理，我們做壁上觀。”莫陵肅道。

“那也該為父出馬。”莫錦儒道。

“父親年歲漸高，孩兒也長大了，能獨當一面，不該再讓父親操勞。”莫陵肅道。

“那為父便要看著你去送命麽？”莫錦儒道。

“也未必會送命，大哥，二哥還有蒼軫公子都是極有本事的人。”莫陵肅道。

“我兒得了貴人相助，倒也是好事，只是。。。”莫錦儒還是猶豫，就算不擔心子嗣的問題，總還是心疼自己唯一的孩子。

“父親放心，孩兒會盡全力自保。”莫陵肅道。

“你會盡全力，盡全力，你這手腕能這樣？”莫錦儒提到莫陵肅的手腕就忍不住嘆氣。

“這是意外。”莫陵肅道。

“意外，我看你跟小魚才是意外，我現在都後悔讓你跟去淮南。”莫錦儒道。

“父親。。。”莫陵肅皺眉。

“罷了，你那心思為父再懂不過，若是能叫你這般輕易就放棄，你就不是我兒子了，想當初我又何嘗不想放下鳶兒。”莫錦儒嘆著氣道。

“多謝父親體諒。”莫陵肅道。

“既然我兒長大了，那外間之事便我兒自行處理吧，若要為父相助之處，直說便是。”莫錦儒道。

“是，孩兒明白。”莫陵肅道。

“你與小魚如何了？”莫錦儒突然話鋒一轉。“說起來怎麽沒看見謝家那孩子跟你們一起回來？”

“他。。。”莫陵肅猶豫著要不要直說謝雲塵之事。

“他怎麽了？”莫錦儒道。

“只怕兇多吉少。”莫陵肅道。

“他。。。發生何事？”莫錦儒一驚。

“這一路之事孩兒便細細說與父親聽來吧！”想到謝雲塵，莫陵肅多少有幾分愧疚，斟酌了幾番便開始講述這一路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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