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山洞，兩個傷員，就一個還完整清醒的，莫陵肅雖然只能就這般靜靜陪著熟睡之人，都不能多動，但是因為懷中靠著的是謝無意，倒也不覺得難受，甚至希望這時間能維系的更長些，只是他這邊心裏打著小算盤，那邊卻已經有人不配合。

“唔！”身上有傷，初醒之時最是疼痛，謝雲塵睜開眼，這才稍動一分，只覺肩膀處一陣劇痛傳來，忍不住一聲悶哼。

“二哥，你醒了！”謝雲塵這一聲雖說不算大，但是也足夠將謝無意驚醒，當下便想自莫陵肅懷中站起來，可是還沒站穩就是一個趔趄又跌了回去。

“你慢些。”本能的，莫陵肅便是雙臂一攬將謝無意摟進懷中，以防人跌倒，可是這一動作卻正好落入那方正掙紮起身的謝雲塵眼中。

“你們，在做什麽？”謝雲塵勉強用未受傷的那只手撐著坐起來，直楞楞的看著抱在一起的莫陵肅和謝無意，眼中盡是陰霾。

“沒什麽！”突然而來的尷尬情景，讓謝無意有些措手不及，唯恐此時再讓方才失去至親的謝雲塵有半分不悅，一側身，趕緊自莫陵肅懷中掙脫出來，雖然腳下還有些虛浮，但是勉強能撐著走到謝雲塵身邊。“二哥，你的傷，還痛不痛。”

“我沒事，那些人有沒有再追來？”謝雲塵微垂了眼，倒也不繼續追問方才所見之事，只是伸手拂上謝無意臉頰。“無意你有受傷麽？”

“我還好，二哥不用擔心。”謝無意也伸了手，覆在謝雲塵那只手上道。

“無意沒事就好，如今二哥可只剩你一人在身邊了，你可不能再離我而去。”說話間，謝雲塵還不忘看一眼旁邊的莫陵肅。

“是陵。。。”順著謝雲塵的眼光，謝無意也看向莫陵肅，以為謝雲塵是想問為何莫陵肅為何會在這裏，便做了解答，只是此時他對莫陵肅不是以往那般排斥，差點便脫口而出往日的稱呼，只是到了嘴邊又打住。“是莫公子救了我們。”

“多謝莫公子。”謝雲塵蒼白的臉上露出點笑，只是笑卻未達眼底，想要擡手作揖，卻只一半又牽動上口，痛的他倒抽一口冷氣。

“謝二公子傷的不輕，便不要亂動。”莫陵肅也回以一笑，笑容也是止於面上。

“呵，我也是江湖中人，沒有那麽脆弱，不過還是多謝莫公子關心。”手臂是不能再擡，謝雲塵只好借了謝無意幾分力，這才坐直了身子與莫陵肅面對面。

“謝二公子客氣，不過我倒是還有問題想問謝二公子。”莫陵肅道。

“莫公子有話不妨直說。”謝雲塵道。

“謝二公子和無意到謝家堡時，謝家堡中的人應該早已被屠戮，卻為何那些江湖人會對你和無意下手？”莫陵肅道。

“無意未告訴你？”謝雲塵道。

莫陵肅卻只看一眼謝無意，然後淡然一笑，不肯多言。

“莫公子對無意，有心了。”謝雲塵也看一眼謝無意，然後低下頭，聲音仿佛自喉間發出，十分沈悶。

“應當的。”莫陵肅道。

“我們到時，我的家人的確已經全部遭了毒手，屍首都沒有幾具是完整的，秦禍，秦禍，不把他碎屍萬段，我謝雲塵此生枉為人。”謝雲塵的話是越說越狠，到後面幾乎是咬著牙吐完。

“二哥，就算要報仇你也要先養好傷，而且我們不是秦禍的對手，我們要從長計議。”謝無意知道謝雲塵此刻內心是悲痛恨各種情緒都到了極點，就怕他一個不好走了極端。“莫公子，那些江湖人一來變說我與二哥是殺人兇手，要我們交出藏鋒劍，我們不交他們便動手。”

“竟是為了藏鋒劍？”這讓莫陵肅有些詫異。

“是，就是為了藏鋒劍。”謝雲塵道。

“先前柳前輩說秦禍是個瘋子，沒有底線，此刻我才算明白他為何這般說。”莫陵肅道。

“柳前輩？”許是傷痛到了極點的人反倒會變得很敏感，一瞬間謝雲塵便捕捉到了莫陵肅話中關鍵。

“就是那日你與無意夜探謝家堡，遇到的那名黑衣男人。”接著莫陵肅還不忘補充。“今日救你的，就是他。”

“他為何要救我？”謝雲塵道。

“因為他是我失蹤二十多年的親舅舅。”謝無意就怕謝雲塵太激動，他問什麽，能快些給準確答案的便立即答了。

“無意你還有舅舅？”謝雲塵皺著眉道。

“當年具體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但是今日若不是他，我們只怕都難以活命，應該是沒有惡意的。”謝無意道。

“他是秦禍身邊的人，誰知的是不是又有什麽陰謀，你忘了麽無意，我們落到如此地步，都是被秦禍一步步玩弄至此。”謝雲塵情緒已經有了些明顯的激動，他現在幾乎除了謝無意，不願意相信任何人，哪怕救過他的人。

“二哥。。。”謝無意有些無言以對，一方面他是有些相信柳鷂的，但是另一方面，他現在又不能逆了謝雲塵之意。

“無意，別怕，二哥會保護你，二哥不會再失去你的。”謝雲塵以為謝無意是在害怕，握了謝無意的雙手在手中，只是安慰的也不知是謝無意還是他自己。

“你自己都傷成這樣自身難保，談何保護無意？”謝雲塵現在的情形，莫陵肅是理解，但是這不能代表他就能忍受謝雲塵抓著謝無意不放，似不經意間將那兩人分開，然後擡起謝無意受傷的左臂。“這傷在連著肩膀和手臂處，若不好，總是會影響行動，無意你便先去旁邊歇著，我給你二哥上些藥。”

“好！”謝無意應過之後便站起身移到了旁邊，身上乏力，也不能久站，只好在一旁找了地方坐下。

“可能有些疼，謝二公子你忍著些。”莫陵肅說完也不等謝雲塵反應，便拿了柳鷂留下的那白瓷小瓶，開始往傷口上撒藥，叫還未反應過來的謝雲塵險些痛呼出聲。

“二哥傷重，你輕些。”至始至終，謝無意都看著這邊情形，一看謝雲塵那表情就知道他是痛的狠了。

“我沒事，無意別擔心。”謝雲塵也不是花架子，反應過來那一下過後，便再沒了其他反應，雖然痛還是那麽痛，但是除了眉宇間有些皺，便沒了其他動靜。

“好了！”莫陵肅為謝雲塵上完藥，然後用一塊帛布將傷口裹了便算完事兒，再將未用完的傷藥遞給謝雲塵。“此地不宜久留，稍後我出去找人，備好車馬來接你們，我們直接回莫家莊。”

“莫家莊？”謝雲塵接過那藥瓶，楞楞的看著。“為何要去莫家莊？”

“此處現在江湖人聚集，想來是秦禍散步出去的消息藏鋒劍在謝家堡，此時那些人都認為藏鋒劍在你與無意這裏，勢必到處找你們，繼續留在這裏太危險。”莫陵肅道。

“那為何要去莫家莊？”謝雲塵擡起眼睛，其中滿是陰鶩。

“那謝二公子不妨告訴在下，你還能去哪裏？”莫陵肅道。

“還能去。。。”謝雲塵正想說某個地方，卻突然停下，神情也一瞬間變得呆滯。“我們沒有地方可去了！”

“非常時期，謝二公子還是莫太執著於某些事，畢竟孰輕孰重你當分得清才是。”，銅陵市道。

“那真的藏鋒劍就在莫家莊，你就能保證秦禍不會以同樣的手法對你莫家莊下手？”謝雲塵道。

“是有這個可能，但是莫家莊與謝家堡不同，秦禍應該不會那般輕易就對莫家莊下手。”莫陵肅道。

“為什麽？”謝雲塵眼中陰鶩更甚。

“你到了便知，你不是想知道無意舅舅柳前輩的事情麽，去了莫家莊，你便能知道答案。”莫陵肅道。

片刻的沈默，謝雲塵突然回頭面向謝無意伸出手去。“無意，你不會離開二哥的對不對！”

“當然的，二哥。”謝無意上前握住謝雲塵那只手。“如今就剩你我互為親人，我離了你還能到哪裏去！”

“那就好，那就好。”得了謝無意許諾，謝雲塵總算平靜了些，將謝無意的手握的更緊，唯恐人便這麽跑了。

莫陵肅就這般看著謝雲塵握著謝無意的手，心裏是萬分想要去阻止，但是方才他已經借著給謝雲塵傷藥，阻了一次，再有多的舉止，只怕謝無意會怨他，兩相權衡，袖中手已握成拳，終究什麽都沒做，轉身獨自一人往洞外走。“我先出去找人。”

“你。。。”莫陵肅出去，謝無意有些沒反應過來，想說些什麽，卻才一個你字出口，後面便不知道該如何講，只能楞楞的看著莫陵肅漸漸消失在洞口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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