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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了結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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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色鹿沈默。

謝景瑜在五色鹿不遠處坐下,背靠著門墻望向外間明朗的天空。

“師兄,你知道哪裏有能讓人容顏不老、身體康泰的靈藥或者靈草麽?”

至於會不會有什麽的謝景瑜就不問了,那完全就是廢話。

五色鹿轉頭朝謝景瑜叫喚了一聲:“呦?”

那些人說的“長生不老藥”?

謝景瑜回眼看它,點了點頭:“是啊。”

五色鹿頗覺驚奇,“呦?”

他們會信?

謝景瑜還很自然地答道:“會的吧。”

五色鹿轉過頭看得外間一眼,似乎是在看傻子,“呦?”

他們不是傻的吧?這也能信?

謝景瑜輕笑得一聲,“師兄啊師兄,人家可真不傻,你別少看了他們。”

那些人自然知道宮裏的薄婉君,或者說他手上沒有真正的長生不老藥,哪怕有也輪不到他們。他們真正想的,其實是能延年益壽的靈藥。

對於那些位高權重的人來說,尤其是位高權重而年老體衰的老人,他們最想要的其實是壽命、是身體康健。

年輕人體強力壯,又如何能體會得到老年人那種身體日漸衰敗的無力感?

五色鹿仔細地看得謝景瑜一陣,又叫得一聲:“呦?”

在景浩界裏,能延年益壽的靈藥縱然數量少了點,但市面上也有流通,他們這些人有權有勢還能得不到?

謝景瑜還是笑,這次,連五色鹿都知道他笑的是外間那些各懷心事的人。

“他們啊……”謝景瑜低聲道,“貪。”

“手上沒有的,會費盡心思、手段去為自己奪來一種備用;已經有了的,就會想要更多,還不希望自己的對頭也握有那麽一樣東西。”

“而……不管是已經有了的還是沒有的,他們都不會希望看到坐在最頂端的那位也能擁有那樣的東西。”

那位若真延年益壽了,只要他自己不想讓,那些想要他屁股底下位置的人就得等著,等到他的壽元終盡或者是他們自己瘋了死了,才算是得了個結局。

可但凡有野心的人,誰又願意這麽耗?

孫昌自己也是明白的,所以哪怕他已經在位十餘年,卻始終按兵不動,不敢私下派人去尋,就怕觸動了旁人那根敏感的心弦。

不過延年益壽的靈丹靈藥也不是他們想要找就能找得到的。至少,當今的這位太後娘娘手裏頭就沒有,不然她也不至於這麽快就倒戈。

“又或者,”謝景瑜回頭望向靜室緊閉的門戶,“他們就覺得從老師手上拿出來的延年益壽藥真的能夠達到能讓人長生不老的效果……也不定呢。”

五色鹿原想鄙夷謝景瑜想得太好的,但聽到凈涪,它又默然了。

五色鹿算是跟在凈涪身邊時間最長的了,但就是它,都不能確定凈涪手上是不是真的有那種靈藥靈丹。

沈默片刻後,五色鹿又沖著謝景瑜叫喚了一聲:“呦?”

你想等他出來之後問他要?

謝景瑜看著五色鹿一下子顯得冷硬的面孔,立時收了與它玩笑的打算,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所以我來問師兄你啊。”

五色鹿這才放緩了表情,沖著謝景瑜點了點頭,“呦。呦?”

我確實知道。你要?

謝景瑜向著它攤了攤手,“我想與她了結因果,就只能給她尋來那玩意兒,可我不知道哪裏有,又不想真的麻煩老師,所以就只能來求師兄了。”

五色鹿是知道凈涪當日確實答應過要幫助謝景瑜了結他與他那生身母親之間因果的,現在謝景瑜求到它面前,它若不能幫他了了這事,沒有其他助力的謝景瑜少不得就得去煩凈涪……

它肅著臉點頭:“呦。”

謝景瑜笑開臉,利索站起身來,合掌和五色鹿拜了一拜,“有勞師兄了。”

五色鹿也站起身,沈著聲音對謝景瑜叫喚了一聲。

謝景瑜答道:“是,我記下了,必不讓任何人打擾到老師。”

其實以謝景瑜現下這副小身板,若有人真的要來硬闖,那他就是拼了這條命也攔不住來人。可至少他擺出了態度,也確實有這份決心,五色鹿看得也是點頭。

不過饒是如此,在五色鹿離開之前,它還是一揚頭頂嶙峋鹿角,送出一道五彩的神光。

神光如紗似帛,飄在謝景瑜身前。

謝景瑜一時轉不開眼睛,只楞楞著擡手去拿。

他這完全就是下意識的一伸手,卻真的就將那道神光抓在了手上。

五色鹿見他拿定神光,對著他一個點頭,才往前邁出一步,走入了虛空中。

謝景瑜看看五色鹿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自己手上拿著的那一道神光,半響後,他真的擡腳走到了靜室門戶正前方的位置坐下,背對著靜室的門眼觀四方,渾然又一只五色鹿。

五色鹿在虛空中隱遁了好一會兒,見謝景瑜行事,點了點頭,才與他去尋那些靈藥。

五色鹿血統非凡,穿越虛空只是本能,就算是修士,若不是與它有著修為上的莫大差距,想要抓住它的形跡不過是妄想。

不過五色鹿也沒有依仗神通就去各大勢力的庫房轉,哪怕那些地方收藏、儲存著的靈藥很多都能達到謝景瑜的要求。它甚至都沒有這樣想過,只憑借著它自己的天賦神通去尋藥。

鹿本就是食草動物,靈鹿更是尋找靈草的行家。未過多久,五色鹿就帶了兩株渾然一色的碧草回來。

謝景瑜才剛握緊手中的那道五色神光,正要往他覺得奇怪的地方掃過去,就望見了那兩支嶙峋的鹿角。

他險險停下手上動作,穩住身體與五色鹿見禮:“鹿師兄,你回來了?”

五色鹿滿意地沖著他點點頭,將嘴裏咬著的兩團拳頭大小的光團吐給了謝景瑜。

謝景瑜一伸手,就穩穩接住了那兩團光團。

他仔細打量得一陣,問五色鹿道:“師兄,可是右邊廂的那株碧草年份更久遠一點?”

五色鹿點頭,肯定了他的說法。

謝景瑜單手將那兩團包裹著靈草的收起,卻又低頭看了看另一只手上拿著的那一道五色神光,“師兄……”

五色鹿看了他的手一眼,謝景瑜手上拿著的那道五色神光就凝結成一枚靈玉。這靈玉玉身的紋路聯結,看著似是一只靈鹿的模樣。

謝景瑜拿著手上的靈玉,仔細看得一會,利索地將它往他身上掛著的褡褳一塞,“多謝師兄。”

收起靈玉和靈藥之後,謝景瑜便向五色鹿辭行。

五色鹿也沒攔他,看著他出了院子,離開了謝府,自己則仍趴在凈涪靜室之外,為凈涪守關。

謝景瑜去的還是上一次的那座茶樓。

顯然薄婉君和孫昌都早有準備,謝景瑜才剛踏入那座茶樓,迎面便有人來請他上頂樓的雅間。而他才在雅間裏坐了一會兒,薄婉君就從外間推門進來了。

只她一人,沒有前兩次都跟在她身邊的孫昌。

謝景瑜沒多問,見得薄婉君進來,直接就摸出了那兩團光團遞給了薄婉君。

薄婉君看得一眼,也就伸手接過。

說來也是奇怪,在謝景瑜手上還有靈光護持的兩株靈藥,落到薄婉君手上後就散去了外側靈光,只留得兩株靈藥落在薄婉君手上。

薄婉君明顯也是識貨的,她都沒多問,直接就取了年份更久遠的那株靈草往嘴裏送。

謝景瑜沒說話,就看著那株靈草入了薄婉君的肚腹。

薄婉君初初吃下靈草的時候還能平平靜靜地拿出一個玉盒將另一株靈草封存起來,可她才剛封好盒子,便望見自己雙手沁出一層層的黑色汙垢。

不,不僅僅只是她的雙手,還包括她的全身。

不過是半柱香的時間而已,她便像是從糞坑裏爬出來一樣,不但渾身臟到只剩下人形,還散發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惡臭。

薄婉君一輩子都沒有這麽狼狽過。

但饒是如此,她都沒有任何過激反應,還穩穩當當地坐在原位。

謝景瑜擡起袖子掩住鼻端,終於開口:“去洗一洗吧。”

薄婉君點頭:“你先去隔壁坐著。”

謝景瑜沒再說話,真就起身去了隔壁。

薄婉君望著他離開,然後不知從哪裏摸出一個小鈴鐺搖了搖。

謝景瑜等了整整半個時辰,才等到薄婉君一身清爽地走進來。

他打量過她更紅潤、更緊致的肌膚,卻是問道:“如何?”

薄婉君不驚不喜,只很簡短地應了他,“很好。”

看她那模樣,似乎這靈藥效果好與不好,於她而言並沒有外人以為的那般重要。 謝景瑜點頭,也沒說什麽,他只是站起身,走到薄婉君近前,與她行了三跪九叩大禮。

薄婉君就垂眸端坐在位置上,仿似木人。

“砰。”

最後的一叩首落下後,謝景瑜站起身,“如此,我們之間的因果了結了。”

薄婉君只應了一聲:“嗯。”

既得了這一聲,謝景瑜也就再不停留,轉身拉開門戶出去了。

整一個雅間裏,只有薄婉君一人獨坐。

從窗外照進的陽光明明很溫暖,但落在薄婉君身上卻只讓她覺得冷。

冷得痛徹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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