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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無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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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哪怕僅僅只是一筆帶過,對於清顯大和尚乃至妙音寺裏掌寺的大和尚們而言,那也已經足夠了。

信寫到這裏,其實基本上就已經完成了,畢竟清顯大和尚希望他回覆的事情凈涪都已經表明了態度。但凈涪想了想,還是又簡單地將他自己這一路走過的幾個寺廟提了一提。

畢竟這還是自他離開妙音寺以來第一次往寺裏遞信。

該說的還是得說。

從天靜寺到靜和寺,再從靜和寺到靜禮寺乃至是靜檀寺,凈涪都簡單地說了說。當然,凈涪在這信裏著重的,並不是凈涪他自己在這些寺廟中的收獲和作為,而是這些寺廟中的僧侶們對待他的態度。

如此敘過一番之後,凈涪又禮貌地詢問過妙音寺藏經閣中諸位大和尚和師兄弟的近況,這才收尾。但凈涪並沒有就此停筆,他擡手又從旁邊的空白紙張中抽出一張紙來鋪在案桌上。

這一封,卻是給的凈音,是賀信。

給凈音的賀信寫得很快,並沒有花費凈涪太多的時間。

寫完這一封賀信之後,凈涪將這兩封信封口,然後他擡起頭來,望向了獨自一只也玩得很高興快樂的五色幼鹿。

幾乎是凈涪一擡頭,五色幼鹿便轉頭望了過來。

然而在雙方視線對上的那一刻,五色幼鹿的目光飛快往下一瞥,望見案桌上躺著的那兩封封口的信。還沒等凈涪示意,五色幼鹿當即便往後退出了一小段距離,眼睛或是望天或是看地,總之就是不看凈涪。

看它的模樣,它似乎是認定了只要它沒看見,它就能逃得了這份差事一樣的。

凈涪看見五色幼鹿這副小模樣,臉色不動,眼睛卻是微微瞇了瞇。

五色幼鹿雖然說是不拿眼睛去看凈涪,但事實上,它的眼角餘光卻一直沒有離開凈涪的左右。尤其是,在它壯著膽子擺出這麽一副拒絕的態度之後,它更是對凈涪的每一個大動作小動作都極其關註。

所以五色幼鹿完全沒有錯過凈涪的小表情。

它不自覺地往前踏出兩小步。

真的就只是兩小步而已,但五色幼鹿卻在頃刻間出現在了凈涪身前。

它垂著眼可憐巴巴地“呦呦”了兩聲,便要揚起前蹄去接那兩封擺放在案桌上的信件。

凈涪看了它一眼,還是擡手攔下了五色幼鹿的前蹄。

五色幼鹿伸出的蹄子被凈涪攔下,不解地擡起眼來望向凈涪。

那雙滾圓純摯的眼睛明明帶著委屈的水汽,卻在頃刻間帶出不自覺的歡喜和孺慕,它似乎到了這個時候才意識到了什麽。

凈涪看了五色幼鹿一眼,當著五色幼鹿蹄子前方的手微微一用力,便將五色幼鹿的蹄子又壓了回去。

他不理會五色幼鹿驟然蔓延至整個眼球的歡喜雀躍,只是擡手拿起了那兩封信,另一只手分別在信紙上一抹,便低頭看著這兩封信信封表面泛起一道金光。金光將信鎖在中央,然後一個閃爍,便消失在了凈涪和五色幼鹿面前,去往它們該到達的地方。

“呦呦……呦呦呦……”

五色幼鹿揚著腦袋歡天喜地地叫嚷了半天,整只鹿便撒歡一樣在凈涪身側來回奔跑跳躍,活像一個得到了大人最大縱容的小孩子。

凈涪不理會它,他自己低頭將身前的案桌、筆墨紙硯等東西收回了他隨身的褡褳裏,然後便領著已經從另一側回到凈涪身邊的白淩重新提了褡褳上路。

五色幼鹿到底機靈,自己瘋玩了一會,見凈涪領著白淩要走,急忙跟了上去。

五色幼鹿原本就靈性十足,身姿駿逸非常,更別提它這一次閉關之後,神獸血脈更進一層覺醒。神獸血脈的進一步覺醒,對五色幼鹿的提升本來就是全方位的。而這種提升效果顯化在五色幼鹿體外,便自然而然地給了每一個看見它的人一種不落凡塵的脫俗之感。

饒是白淩,也時不時地往五色幼鹿那邊偷瞥幾眼。

五色幼鹿確實只要待在凈涪身邊便能玩得很高興,它也確實對跟隨在凈涪身側的人都很有好感,所以並不在乎白淩對它的偷看。

但它到底機靈,很快就從白淩的目光中察覺到了什麽。

五色幼鹿滾圓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轉,又偷眼看了看凈涪。

凈涪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只是側眼往五色幼鹿的方向一掃。

五色幼鹿“呦呦”叫得兩聲,腦袋一揚,它那俊奇的鹿角在空中一劃,便有一道五色華光從鹿角上披散而下。

白淩才剛往五色幼鹿那邊偷看了一眼,卻見原本站著五色幼鹿的地方已經沒有了幼鹿的身影。

白淩一楞,幾乎是下意識地擡頭左右看了一圈,卻什麽都沒有發現。就在他即將探出神識的時候,他身體猛地一僵,眼珠子木木地一轉,望向了前方的凈涪。

凈涪沒理會他,仍自平平常常地按著他自己的步伐邁進。山風徐徐,斯文秀氣地帶著凈涪的袍角在空中晃出小小的弧線。

白淩這才反應過來,他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再不看兩側,雙眼目視前方地面,跟隨著凈涪一步步的前進。

五色幼鹿隱在虛空中,又是一揚腦袋,得意歡喜地鳴叫了一聲,便再度撒開了腳丫子在虛空中奔跑玩耍。

凈涪識海之中,同時響起了兩個聲音。

“這只幼鹿……”

“這只幼鹿……”

明明內容一樣,聲音音質也沒有差別,但聽在旁人耳裏,卻是天與地的不同。

佛身的聲音中帶了點欣喜和縱容,而魔身的聲音裏卻帶著明顯的好奇和盤算。

然而,凈涪本尊卻不理會,他只往五色幼鹿所在的那片虛空中瞥了一眼,便自垂了眼瞼一步步往前邁出。

五色幼鹿卻是什麽都沒有察覺,依舊緊緊地跟在凈涪身側,隨著凈涪的移動而移動。

雖然五色幼鹿只願意跟在凈涪身邊,並沒接下給凈涪送信的任務,但那兩封來自凈涪的回信,還是很快就抵達了妙音寺藏經閣,分別落到了清顯大和尚和凈音兩人手中。

收到來自凈涪的回信的時候,清顯大和尚和凈音兩人都禁不住一凜,再看著他們手上的那封信的時候,這兩個不在同一處地方的兩人臉上卻是如出一撤的正色。

清顯大和尚要好一點,起碼他知道這一封來自凈涪的信應該是凈涪對他的回信。但凈音卻要更懵懂震驚一點。

凈涪修的閉口禪,輕易不能開口說話不說,便連通信這樣的文字間的交流也是不可以的。可這會兒,凈涪平白無故就遞了一封信來。

這是出了什麽事?

凈音沈著臉色,急急地送入一縷自己的氣息,快速地將信封打開,拉出信封裏裝著的信紙,展開,一目十行掃了過去。

可才剛看了兩眼,凈音的臉色就變得十分的古怪。

急切未散,錯愕初起,又有無奈彌漫,這種種情緒攪和在一起,如何稱不上古怪?

凈音搖了搖頭,又閉著眼睛調勻了呼吸,才算是穩定了心神,終於可以繼續去看信。

凈涪給他的這封信到底簡單,不過就是賀了他幾句,然後簡單地說了說他那邊的情況,便罷了。

凈音看完,不由得扶額,但無奈嘆過之後,他便又輕聲笑了起來。

他這個師弟啊……

凈音看完信心情是輕松到暢快的,但清顯大和尚就沒有這個心情了。

他坐在案桌上,手拿著那三張薄薄的信紙,兀自出神。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過,他就只是例行性地給凈涪送信,想要讓他知道妙音寺的近況而已,完全沒指望他回信,可偏偏,他居然真的就回了。

回了!

回了啊……

受到信的那瞬間,清顯大和尚既錯愕,也憂心。

他既擔心凈涪正在修持的閉口禪禪法,也擔心凈涪這回遞信回寺裏,是不是他那邊出了什麽他不能解決,必須要送信回寺請救兵的事。

就接信到打開信看信的那幾個呼吸間,清顯大和尚已經將妙音寺裏有實力夠身份鎮場又能分出身來的大和尚排了一遍了。就等著清顯大和尚看過信,知道凈涪那邊發生了什麽事,給凈涪擇定最適合料理他那邊的事情的大和尚了。

結果,凈涪的信裏交代的原來只是那麽些事情。

就只是這麽些事情!

雖然這些事情裏的信息也很重要,但到底和清顯大和尚心底的預想差得太遠太大,完全就不在一個點上。

這樣的差距讓清顯大和尚一時都無法回神,更別說要他耐下心來分析凈涪在這封信裏提到的那些事情背後到底都代表了什麽。

哪怕清顯大和尚終於穩定了心神,能夠去琢磨這封信了,他看見凈涪信紙上的筆跡,心情還是覆雜到幾乎不可形容。

他只是例行去信,只想著讓凈涪了解妙音寺和凈音的近況而已,哪怕再多,也就是算上他私心希望能夠達成五色幼鹿那孩子的心願了。他真沒想過凈涪會回信。

可凈涪他就是回了啊。

甚至,他回信來說的也不是他遇到什麽什麽困難,需要什麽什麽幫助。

他說的不是這些。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修閉口禪卻能寫信而前文說過不可以這件事,我翻了一下設定,當時的設定是,修閉口禪確實是不能通過文字交流的,一旦交流了,這閉口禪的功夫是廢了的。

這沒錯,但閉口禪這東西,它能修,也能破,如果修禪的人願意,他甚至可以是隨修隨破。但這並不是沒有後果的。

修持閉口禪,除了禪定的功夫之外,它還能使人獲得一種名為“金口玉言”的神通。而這門神通的威能,卻又和佛修修持閉口禪這種禪定法門的時間長短息息相關。一般而言,佛修破了閉口禪,如果動用了這一門神通也就罷了,但如果沒有動用這一門神通,這佛修先前為這門神通積攢下來的佛力也會一並廢去。再想要為“金口玉言”這門神通積蓄威力,那也就只能重新開始修持閉口禪了。

凈涪並不仰仗“金口玉言”這門神通,他暫時也沒覺得這份神通不可或缺,所以閉口禪破了也就破了,他再重新開始修持就是了。

而且,說實話,真正修持閉口禪的,還是凈涪佛身。

只是在外界的認知中,修持閉口禪的還是凈涪,他的這一次回信,其實也算是破了禪法的。

說起來,我也是有些頭疼,自言自語算不算破了閉口禪。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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