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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散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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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不遠處的凈音緊緊地盯著程沛,時刻準備著在程沛支撐不住的那一刻將程沛拖拽出來。

凈涪魔身斜倚在暗黑皇座上,淡淡的目光掃過那一片地界,手指不緊不慢地點落在扶手上。

聽不見聲音,卻能看見無邊暗土世界各處黑風呼嘯,陰雲湧動,萬萬千戾魂陰魄哀泣慘嚎。

見得魔身如此表情如此動作,佛身也就安定自然地隱在識海世界裏,並沒有表示,而凈涪本尊在原地站了片刻,卻是轉過頭來看了白淩一眼。

白淩縱然入定靜修,也還是留了一絲心神在外關註凈涪動靜的。

如今察覺到凈涪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心神一動,當下便收了功訣,出得定來,雙手合十向凈涪一拜,口中稱道:“師父。”

凈涪與他點了點頭,便轉過頭去,邁步往前走。

高坐九重雲霄之上的左天行本還在看著下方昏睡的蘇千媚出神,這會兒卻也調轉了視線,望定那邊廂已經重新出發了的凈涪。

凈涪本尊能夠察覺到左天行自上方垂落的視線,也能夠清楚感知到左天行眼中覆雜的情感,卻是頭也不擡,只撚定了手中佛珠,一步步踏踏實實地往前走,腳下落葉細細的碎裂聲響起,規律而清脆。

白淩不敢耽擱,搭在肩膀上的手拽緊了褡褳掛在他身上的布袋,急走兩步之後,也以同樣幅度的腳步追上了凈涪。

左天行盯著凈涪盯了好一會兒,卻始終沒有得到什麽發現,又掛心蘇千媚那邊的情況,略想一想,終於還是放過了凈涪,仍舊回過頭去琢磨該怎麽處理蘇千媚。

他以為自己在很早以前就已經決定了對她們三人的態度,可是事到臨頭,他也才發現,原來他還沒有真正的拿定主意。

左天行心底的為難和掙紮,凈涪確實是看得清楚,可不論是他三身中的哪一位,這時候也都沒有多在意。

畢竟現如今左天行的情況也沒有出乎他們的意料。

佛身仍舊隱在識海中不露形跡,本尊仍舊領著白淩徐步往前,而魔身卻只分出了點視線瞥向凈涪本尊,見他身形挺拔,步幅緩慢,卻是頭也不回地甩手掌櫃姿態。

看著這樣的本尊,饒是本就責無旁貸的魔身,一時間也禁不住打從心底升起了磨牙的沖動。

但這沖動也就是一時沖動而已,並不能讓魔身付之行動。

魔身花費了一個呼吸的時間調整了心態後,便轉過眼去,仍舊關註著程沛那邊的事態發展。

就這麽一錯眼的工夫,程沛與林秋華之間的這一場無聲對峙還沒有結束。更甚至,都還沒有到達高潮。

程沛處於林秋華氣勢壓迫的正中央,承受著來自林秋華的全部沖擊,臉色漸漸漲得通紅,便連雙眼的神光也開始一點點的渙散。

幾乎所有關註著他的人都知道,此時程沛的心神正在慢慢的退守。

凈音細細地打量了幾眼,小小地松了一口氣。

不是凈音見不得程沛好,實在是現下程沛雖然是在退守,但卻不是那種無力抵抗的潰敗退散,反倒是那種規律穩定避其鋒芒的退守。

若要做類比,那此時的程沛就像臨海那每日裏備受海浪沖刷的山石。滔天的海浪借著狂風的力量越起,狠狠地沖刷在山石上,卻只能帶走山石上松散的泥塵沙土,而影響不到那穩固堅硬的磐石。

僅僅只是這麽一場對峙,就能夠看出很多東西來了。

林秋華依舊對著程沛步步緊迫,可她越是緊迫,程沛越是退守,她心底對程沛的欣賞就加深一點。

到得漲紅著臉坐在那裏的程沛身體幾近佝僂,更是險險就要被她的氣勢壓趴下去的時候,林秋華已經將程沛從她心目中妹婿排名的最後一位升到了前三。

這個小少年,確實是一個優秀到能承擔得起旁人期待的人物。

程沛不知道也無暇去探究這會兒林秋華心底都是什麽想法,他正咬緊了牙關,在外人直如神山壓頂的逼迫中艱難地收攏自家心念,又靠著自己的心念瘋狂地催動他的修煉功法,拼命吞噬天地靈氣,並將之煉化入自己的真元中。

突破!

只要突破就好了!

程沛咬緊牙關,死死抓住那在無法呼吸的環境中迸射的一縷靈光,以玉石俱焚的姿勢點燃自身的積累,欲要在這一刻進階金丹。

林秋華無聲挑了挑眉,並不作聲打擾,也沒有收回壓向程沛的氣勢,反倒順著程沛的意思在程沛可承受的範圍內一點點增加壓力。

林秋華在成全他。

否則,她根本不需要多費心思,直接撤去那一身氣勢就可以了。

只要林秋華將一身氣勢撤去,她自己輕松自在,沒有半點為難,可程沛就得被這不上不下的情形打落現下的境界。到得那時,別提結丹不結丹了,程沛還能完好無損那都是他命好了。

凈音看了林秋華一眼,便很快調轉視線,定定地註視著程沛。他眉關緊擰,撚著佛珠的手指也幾番猶豫,最後卻只是無聲嘆了一口氣,便再沒有了動作。

不單是凈音,司空澤也是愁得厲害,一時左右為難。

在這一場對峙之前,程沛確實已經是築基期大圓滿,距離金丹只差一步。但這一步之差,就是天塹。

天塹,不是輕易就能夠跨越的。

現如今程沛備受壓迫,在此絕境之下卻想要爆發,憑借著一股不生就死的意念沖擊瓶頸,一步跨過天塹,成就金丹。

司空澤不得不承認,程沛這個想法很有看頭。當年的劍主左天行傳聞就是這樣屢屢突破的。

當然,那都是傳言。

傳言的真假難以考究,畢竟這世道,哪有人平白無故就將自己的修道生涯隨隨便便說與無關緊要的人聽的?

可哪怕這樣的傳言是真的,像劍主左天行那樣的人物這景浩界萬萬年來也就只有寥寥的那麽幾個而已。程沛……

程沛怕是和劍主左天行比不得。

可如果要他出手將人壓下,他又實在遲疑。

如果有萬一呢?萬一程沛就是撞大運一樣的碰到了這個機會呢?

程沛會選擇在這個時候突破,他自己心裏應該是有數的。再不然,也該是有一點冥冥中的感應的。

作為修道之人,他們自身的狀態、靈機變動,自來就只有他們自己最清楚。旁人即便看得再清楚,那也是差了一線。而這一線,真放在現下這樣的環境,那甚至會是天與地之間的差別。

如果這會兒程沛真的有那個結丹的機會,而司空澤貿貿然出手打斷的話,那他就是壞了程沛的結丹機緣。而這個結丹機緣被破,不說程沛下一次結丹會是什麽時候,單說程沛會不會因此而損傷道基或是留下暗傷,誰都不敢確定。

說到底,他不敢動手啊。

不是因為他沒有這個膽量,以往天籌宗裏再多為難再冒險再不能確定的事情他都能幹脆利落地做出決定了,沒道理現在就怕了啊。

司空澤急得幾乎呆不住了,站起身來在殘木上來回轉圈。

能在這樣當口上出手,還能順順當當地將程沛保下來的,也就只有那位了。

可這會兒,誰知道那位現在在哪裏?

遠水再好,那也救不了近火啊!

凈涪魔身定睛看了片刻,他那不斷敲擊著暗黑皇座扶手的手指忽然往上一提,再然後便是一指虛虛點落。

一直隱在識海佛光裏的凈涪佛身也在同一時刻,和著魔身的節奏一起,虛虛點向程沛的位置。

這兩根一模一樣的手指在不同的地方點出,卻在程沛頭頂灑落一片如水的清凈智慧光。

那清凈智慧光瑩瑩灑落在程沛頭頂,輕易地破開程沛身前一切阻隔,自程沛頭頂百會穴處沒入程沛身體,帶著一股清涼的氣息流入程沛的識海中,避開隱在程沛識海中的司空澤,滌蕩程沛的神魂。

沐浴著這一片清凈智慧光的程沛只覺神魂一片清涼舒爽,心神清明至極,幾乎可以窺破此前積累在心頭的種種疑慮和疑難。

借著這些快速化作自身積累的感悟,程沛開始了真正的突破。

司空澤看著突破中的程沛,又往不知名的方向看了一眼,最後縮了縮身體,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凈涪忽然冒出來與他算賬。

雖然司空澤覺得自己這次實在冤,可誰知道凈涪會怎麽想?再說,這次程沛落到剛才兩難的局面,險些道基受損,認真算下來的話,他也確實是有那麽些責任的。

不過這會兒凈涪還真沒有與他算賬的意思,他除了那一片清凈智慧光之外,什麽東西都沒有留下,連半點氣息都不顯露,徑自又離開了。

凈涪轉了這一圈,嚇住了的可不僅僅是司空澤,還有一個林秋華。

林秋華悶哼一聲,原本勃發陰狠的氣勢像是被人拿針戳破了的氣球,頃刻間就被削了個盡。而在這一身氣勢洩盡的那一刻,林秋華綿軟的雙腿一時竟無力支撐身體,整個人軟軟地跪了下去。

凈音聽到動靜,轉了頭望向跪坐在地上的林秋華,臉色更是覆雜。

他輕嘆了一口氣,撥動手指上拿定的那顆佛珠,低唱了一聲佛號:“南無阿彌陀佛。”

他回頭又看了一眼閉目突破的程沛,略想一想,便下了雲床,悄無聲息地出了屋子,向著林秋華行去。

林秋華大口大口地喘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將自己的呼吸調勻。這會兒聽到漸行漸近的輕微腳步聲,她卻是連頭也不擡,只問道:“那個人是誰?”

凈音揚了唇,眼底洩出些笑意,道:“我師……兄,凈涪。”

說習慣了,竟差點兒脫口而出叫師弟了。

凈音心裏暗責了自己一聲,卻更是驕傲。

我師弟他啊,現在該我叫一聲師兄了。

林秋華終於擡起了頭,瞪大著眼睛看了他半響,“你師兄……凈涪?那個凈涪?!”

凈音那自眼底洩出的笑意已經浮上了面龐,他微仰著頭,應了一聲,“是,他現在是我師兄了。”

得了凈音肯定,又見凈音這般模樣,臉色接連變化的林秋華一口氣梗在咽喉裏,半響說不出話來。

好半日之後,勉強算是恢覆了點精神和力氣的她給自己調整了一下重心,好歹讓她感覺舒服一點,才開口問道:“這位凈涪他……在這附近?”

凈音搖了搖頭:“不在的。”

聽得凈音這麽一說,林秋華的表情一下僵住了。

連她自己一時半會也不知道她是該為自己保住了對妄地這地界的掌控力高興,還是該為自己惹得一位佛門比丘隔著千山萬水出手警告而擔憂。

是的,在林秋華的眼裏,凈涪出手破去她一身氣勢,逼得她向著程沛的位置跪下,就是凈涪對她的警告。

凈音看了看林秋華的表情,最後還是保持了沈默。

林秋華自己也是沈默了好一會兒整理心情,又問凈音道:“凈涪……他和程沛是什麽關系?”

凈音也是沈默了一下,才道:“他們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林秋華是覺得程沛能算她見到過的出色的小少年,但其實在剛才之前,她並不覺得程沛比她見到過的其他出色小少年強太大。她更不知道,原來比程沛自身更出色的,還有他的背景。

程沛他,和佛門妙音寺的那個凈涪比丘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林秋華又再沈默一陣,艱難開口,陳述事實:“他可是已經出家了的比丘。”

凈音也和她講事實:“可他們是一母同胞的嫡親兄弟。”

然後,凈音看了看林秋華的表情,又加了一句,道:“我聽程沛說,凈涪師……兄很敬重他們的母親。”

因為敬重孝順他們的母親,所以不論他們的母親有沒有開口將程沛托付給凈涪,凈涪也都會對程沛多加看顧。

林秋華定定地看了凈音許久,終究還是沒有了言語。

凈音沒有避過林秋華的目光,他的眼睛裏始終平靜,甚至還帶上了些初見時才有的疏遠客套:“待到程沛順利結丹之後,我們便會搬出這裏了。這段時間來,勞煩你誠心招待了。”

林秋華將她的雙手插入散在地上的裙擺處,避開凈音的視線,才終於緊握成拳。可面上,她卻仍是帶了笑意的。

“你們這麽快就找到了合適的居處了麽?”

凈音點頭,簡單地應了一聲:“嗯。”

事實上,凈音和林秋華都很清楚,凈音他們根本就沒有在這妄地裏找到合適的居處。不過於凈音和程沛而言,哪怕是他們找到的再不合適的地方,也都是要比她這兒合適的。

林秋華又是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那……我們還會一道進入小遺跡麽?”

一開始,凈音是和林秋華說好了共享資料,然後一道進入小遺跡的。

凈音是因為他們到底是外來人,在這妄地甚至是小遺跡中多有制肘,極不方便,比不得林秋華這樣的地頭蛇,所以選定與林秋華同行。

為此,他需要在小遺跡中相助林秋華,而待他們出得小遺跡之後,還需要分出半城所得。

林秋華也是需要一個能夠與她在小遺跡中相互相助的盟友,單靠她自己,想要在那小遺跡中找到她爺爺的行蹤,甚至是想要有所收獲,實在是太難了。

凈音點了點頭,道:“既然我們早前已經達成了共識,那自然是一道的。”

林秋華聽著凈音這樣的話,眼角餘光不由瞥向凈音的臉龐。待看到凈音臉上幾乎沒有波動的平靜表情之後,她渾身一個激靈,直似被人兜頭澆了一桶冰水,將她心頭剩餘不多的那點僥幸也都沖沒了。

林秋華抿了抿唇,幹幹地應了一聲,道:“哦。”

這之後,兩人誰都沒再說話。

氣氛幹硬冰冷得讓林秋華心底發寒,可不論是凈音還是她自己,都沒有要打破這一陣沈默的想法。

於是他們兩人便就這麽僵持了下來。

凈涪魔身倒是看得興起,他甚至還饒有興趣地在識海中點評這兩人。

‘他們這兩人啊,都這樣僵持著呢!’

‘這是要散夥了啊。’

‘林秋華是不願意退這一步,她還是希望凈音師兄能稍稍地讓一讓她。而凈音師兄呢?嘿,他樂得林秋華不退。’

‘林秋華不退,他就能順勢僵持。嗯,就是現在他們這個樣子。然後,他與程沛還能順勢搬出林家。’

‘而他們這一搬出,他們與林秋華的交集,就只剩下他們先前定下的那一條寬松的盟約。’

‘最後,等到盟約完成,他們之間的交集便徹底完成。而他們之後的身份,就只剩下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凈音師兄這斬情緣的手段,真是越發了得了啊。早前對桃枝的時候只知道躲,現在是長進了,學會了退。’

‘憑他這樣的進展速度,日後便是再多的桃花運,也能被他自己斬個精光。’

凈音和林秋華相對沈默了多久,凈涪魔身就在一旁閑閑看戲不時點評了多久。一直到凈音和林秋華分別,凈涪魔身這一個算得上消磨時間最有效法門的方法才沒有了用武之地。也是到了這個時候,凈涪本尊和佛身才算是解脫了。

其實不是凈涪本尊和佛身不能忍下魔身這一個時不時插上一句話說與你聽不管你聽不聽我就是要說的惡趣味,實在是魔身壞心眼,他一會兒沈默,一會兒冷不丁地插一句話也就罷了,偏偏是要卡在最讓佛身和凈涪本尊難受的時候說話。

便是凈涪本尊和佛身耐性絕佳,還能理解魔身這會兒的無聊,也扛不住魔身的打擾啊。

幸好,魔身在觸及凈涪本尊和佛身底線之前停手了。雖然他也只在將將觸及到凈涪本尊和佛身底線之前停手。

耳邊終於清靜了的凈涪本尊看了看天色,領著白淩一道尋了一處避風的所在,落腳安置。

而那邊廂,凈音也回到了院子裏。但他沒有進屋,而只守在屋外,幫程沛護法。

這一天的晚課,凈音甚至沒有敲響木魚,只在心底默誦經文。

林秋華回去後,雖面上不顯,種種動作也都和平日裏一般無二,卻還是被林冬華看出了端倪,叫住了詢問。

“姐姐,你今天怎麽了?”

林秋華看著林冬華凝望著她的透亮雙瞳,心中一個咯噔,想要笑著說些什麽,卻終究還是敗下陣來。

她收了勉強拉扯出來的笑容,道:“妹妹,我怕是誤了你的姻緣了。”

林冬華聽得這話,卻是極灑脫地笑了。

她邊笑邊還道:“誤了也就誤了,能被人耽誤了的姻緣,怕也不是真正的姻緣。姐姐實不用太在意。”

林秋華卻是搖頭:“那人,他……紅鸞星動了,對象……”

林冬華也是搖頭:“姐姐,紅鸞星動也就於凡人來說有點約束力,但我們可是修士啊!”

林冬華直視著林秋華的眼睛,一張還帶著稚氣尚未長開的小臉板得端端正正的,便連那稚嫩的聲音也都盡力沈了下來,“姐姐,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們是修士。我們要保護自己,要堂堂正正地站立在人前,那就得靠自己的力量。旁的,都是風一吹就散的煙霧!”

說道“煙霧”這兩個字的時候,林冬華還特特地加重了語氣。而且看她的模樣,如果不是不太好作為,她怕是要招來一片雲霧,再親自引來一陣風,“呼”的一聲將那雲霧吹散得幹幹凈凈的。

林秋華看著這樣可愛的林冬華,心中暖融融的,早前的那些個憋悶陰寒都似是那雲霧一樣,真的被一陣風給吹的一幹二凈的。

她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眼的時候,便連眼底都是暖的,哪兒還有在外人面前的陰暗和狠辣。

“你說得對!我們是修士,想要保護自己,想要堂堂正正地站立在人前,就得靠自己的力量!”

林冬華此前也不是沒有說過類似的話,但那些話落在林秋華耳邊都像是風一樣的,過了也就過了,半點不留痕跡,從不被林秋華放在心上。可現在,林秋華卻是應了,也讚同了?

林冬華微微瞇了瞇眼睛,知道這一次自家姐姐怕是吃了一次大虧。

最起碼也是栽了一次大跟頭。

林冬華當時沒說什麽,卻在這一晚上尋了個機會,拐彎抹角地跟林秋華打探了一番。

林秋華對外人還會有重重防備的心態,可回到了家,面對著自家妹妹,卻是極為放松。

這不,輕易的就被林冬華套出話來了。

“程沛麽?”林冬華自言自語地道,“討厭鬼,誰會想要當你的道侶啊!”

她這話輕易說出口,也只當這話落地便散,卻不知,自她這話出口之後,她與程沛之間松松牽系著的那一條紅線在那一刻徹底地崩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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