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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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染坐著沒動, 她輕輕地露了笑:“許茗, 染妹妹, 可不是你能叫的。”

許茗打扮的精致艷麗,與當初在清風閣的妖~媚, 和在上元的清麗相比,多了幾分貴氣。

果真是人靠衣裝,進了皇宮,穿的好了,首飾貴了,人也更張揚了。

許茗來到近前,仍舊是笑:“這些日子我就聽說了,陛下將染妹妹藏在追月宮, 誰都不讓去打擾,我早就想去拜訪妹妹了,只是陛下將妹妹當寶貝, 我可不敢亂闖。”

汪染看著她, 沒有笑, 她的聲音沈靜:“許茗, 你要清楚,你我現在的身份。”

“我是他親封的神女,並不是妃子之流。”汪染說道:“今日, 陛下親口說了,我在這皇宮中,想做什麽都可以。”

“而你, ”汪染的眼神,淡淡的落在許茗身上,似是對她並不在意:“你只是一個妃子。”

“在我面前,你最好不要放肆。”汪染說道:“否則,我少不得要被惹怒一次了。”

汪染這話說的,幾乎沒有半分感情,她似乎是在威脅,更多的卻像是在陳述,可許茗聽著,卻恍然驚覺,如今眼前這個汪染,早已經和當初上元宗的那個人不同了。

面對自己的挑釁,汪染輕描淡寫,不生氣不反擊,但就是拿游既明出來,把她給壓的死死的。

許茗很快露了笑:“故人重逢,我一時驚喜,倒忘了禮數。”

“神女在前,梅妃許茗,在這行禮了。”

她倒也能屈能伸,微微福了一福。

汪染並不看許茗,她伸了手,示意素琴將自己扶起,便起身走了。

這幾乎是在當面打臉了。

許茗暗中咬牙,面上卻仍舊是笑:“兩年未見,神女不想聽聽許茗這兩年是如何度過的嗎?霍家的事,神女不關心嗎?”

汪染腳步頓也未頓,唯獨聲音遠遠的傳來:“還請梅妃以後,見我時要繞路走。”

一瞬間,許茗的臉色極差,她狠狠的盯著汪染的背影,幾乎要將牙咬碎。

“娘娘。”

身旁侍女輕聲叫著。

許茗回神,臉色重又溫柔,她吩咐道:“晚上去請陛下過來。”

她看向漸行漸遠的汪染:“這神女身份,也只不過是陛下想要玩情趣,她還當寶一樣,對付男人,我可比她強多了,這一次,我會讓她死在這皇宮裏,好報我當初的仇。”

侍女靜默不語,仿佛剛剛什麽話都沒有聽到一樣。

汪染被素琴扶著,緩緩的走著,漸漸的,離剛剛那宮殿便遠了。

素琴猶豫再三,才開了口:“神女似乎不喜梅妃。”

汪染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我確實不喜她。”

“這是為何?”

“難道你以為,我被奉為神女,便沒有身為人的七情六欲嗎?”汪染笑笑:“梅妃這個人,與我有些舊日淵源,我不想再與她有過多的牽扯。”

“可陛下很喜歡梅妃,”素琴猶豫:“這幾個月,陛下去梅妃殿裏的次數最多,賞賜也最多,若是神女得罪了梅妃,只怕她會使絆子。”

汪染看她:“你與我說這些,就不怕梅妃給你使絆子嗎?”

“既然已經侍奉神女,那麽神女便是素琴的主子,素琴當然要為神女著想。”

汪染淡淡的看她,直到對上她小心的擡眼,才挑了挑唇:“她給我使絆子,那又如何?”

“若這一方宮廷之中,無人願意容我,我便離去。”

“我汪染,若是不想留,沒人能留的住我,若是不想走,也沒人能趕的了我。”她聲音爽朗,透著一股酣暢之氣:“她那宮人把戲,我又何必放在眼中?”

素琴怔住。

她在宮中已有些時日,見多了妃子之間的勾心鬥角,今日梅妃的挑釁,更是看了無數個翻版,可從未有一人,會說出汪染這樣的話來。

汪染看她:“那是因為,我是神女,不是妃子。”

素琴捂嘴,這才意識到,自己竟不知不覺將剛剛的話給說了出來。

“扶我回去吧,我累了。”

“是。”

素琴低低的應著,再去扶汪染的時候,卻帶著一百二十倍的虔誠,生怕稍有不慎,便褻瀆了她一般。

兩人拐過路口,漸行漸遠。

身後,游既明緩緩的邁步出來,他的目光,落在汪染的背影之上,透著癡迷和狂熱。

宮人劉喜小心上前:“陛下,今日還去梅妃那裏嗎?”

游既明收回目光,眼中的溫柔瞬間被吞沒,換成了如墨一般的深沈:“當然要去。”

————————

汪染回了追月宮,她被伺候著喝了點燕窩粥,便躺在床上,拿了一本志趣書冊,慢慢的看著,消磨時間。

雖然今日有些疲累,可她精神還不錯,如今這樣能出去走走,回來養養身體,倒是個慢慢休養生息的時間。

雖然心中對於師兄以及霍誠如今的情況還有些擔心,但總歸那契書已破,兩人之間沒有再對立的必要,即使霍誠入魔了,但他未造殺孽,又事出有因,師兄應該會顧念同門之誼,暫時不會出手。

倒是上元,霍誠應該回不得了。

他倒是可以去魔界。

那離殤魔君孔厽有些勢力,又對霍誠有些特別的照顧,倒是能給他提供養傷恢覆的安全。

這樣想著,汪染便越發篤定,雖說現在傳不出消息,也接不來消息,但卻是個誰都不需要太過擔心的狀態。

那羿伊塵也再未出現過,看這情況,應該也是被這往生陣給克住了。

看來無所不能的魔,也只是個設定噱頭罷了。

萬物相生相克,既然本體是魔,暫時附身在宣璽的屍體上,也總歸還是要受限的。

她只需要安靜的在這裏待上一段時間,順便殺了許茗,再離開便好了。

汪染可沒打算讓許茗活著,那是當初許茗欠下的命。

更何況,許茗雖然修為被廢,竟還在這上京城中挑撥霍家與游家的關系,在之前的那場血鬥中添油加醋,委實煩人。

這樣的蒼蠅,還是早日拍死比較好一點。

汪染又看了一會兒書,便睡了過去。

她看的有些晚,落在心思不定的宮人眼裏,便是覺得她是故意在等游既明的到來。

畢竟,在這皇宮之中的女人,即使現在背著一個神女的稱號,多數人還是會下意識的以為,她或早或晚的,都會是皇帝的女人。

而成為皇帝的女人,便少不了爭寵的把戲。

皇宮之中耳眼混雜,汪染今日與許茗那場沖突,也已經都傳遍了。

宮人們也只當汪染沈不住氣,拿那神女身份,以雞毛當令箭的故意去跟許茗挑釁,自然不會對她太過高看。

許茗可曾經是上位皇帝的愛妃,如今,皇帝已死,她卻仍是梅妃,便足以說明許茗的手段了。

僅一個晚上,便有不少人,已經悄悄的站了隊。

汪染昨日還在想著,若是許茗再敢挑釁,便趁機殺了她。

沒想到,一大早,許茗就給自己主動送了機會。

一個可以說是小兒科的機會,讓汪染都懷疑,這竟然會是許茗做的事情。

她看著眼前的血燕粥,只輕輕一聞,就知道那裏面下了毒藥。

這敏銳的感覺,也讓汪染知曉,她那被紫藤米紅蛇花賦予的百毒不侵的體質,並沒有隨著那邪影玄冰的煉化而消失。

雖說失了靈力,儲物戒等一應物品都半點用處也無,但這個體質還剩著,倒也算是能有點用處了。

身旁的侍女似乎很緊張,她時不時的會將目光轉向汪染,似乎是怕汪染發現什麽。

“你,”汪染指向她:“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雪妝。”

“雪妝,我看你長的瘦弱,這粥,便給你喝吧。”

雪妝當即跪下:“奴婢卑賤之軀,怎能喝神女的粥。”

“為何不能?”汪染看她,一派純良:“我給你,你喝便是了。”

“這,奴婢不敢。”

汪染嘴角帶著笑意,看雪妝跪著發抖的模樣,狀似不解:“好了,你這樣,倒像是我在為難你一樣。”

她端起粥:“既然你不願意,恐怕這屋裏的人,都沒有敢喝的。既然如此,還是我來喝吧。”

她舀了一勺,放入口中:“畢竟,美食是不可辜負的。”

汪染吃了粥,出去逛了逛,便有些累,回來躺下休息了。

約莫午時的時候,她叫了素琴進去,說自己有些腹痛。

雪妝以為毒藥見效,見眾人不註意,便悄悄的溜了出去。

素琴不知緣由,雖然看汪染並不痛苦的模樣,可是也不敢輕易對待,便還是派人稟告了游既明,又召來了太醫。

游既明到的時候,太醫還沒有到。

明明是盛夏,可他一進門,便帶進一股寒氣。

游既明坐在汪染床邊,看著汪染:“神女,你怎麽樣?”

“我只是有些腹痛,你怎麽過來了?”汪染笑道:“這又不是什麽大事。”

游既明幼時也長在宮內,自己生母早逝,他對著深宮之中的手段,也知曉幾分,雖然口上對汪染說只是想來看看他,可看向素琴的目光,卻如同殺人一般。

太醫本來還不緊不慢的走著,待看到劉喜親自過來接人的時候,顧不上許多,提著衣服就跑了起來。

他心裏叫苦,這生病之人,可不像是傳話人說的那般可以怠慢的啊。

太醫到來,給汪染把了脈,臉色更白了。

他當即跪下叩頭,想要說話,卻被游既明制止:“出去說。”

“就在這說。”

汪染的手,拉住了游既明的衣袖,笑了笑:“你放心,我又沒什麽事。”

游既明重又坐了下來:“在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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