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關燈
霍誠走的很急, 他似是專門來這裏見了汪染一面, 並沒有說太多的話, 但給汪染留了不少護身的符咒和靈藥。

汪染本不想收,可霍誠在這點上並不容許她的拒絕, 將那裝了這許多靈物的儲物戒,放到了汪染的手心裏,便立刻跑走離開了。

汪染沒有追,她站在門邊,看著霍誠漸漸消失的身影,心裏竟有一絲難舍的悵然之感。

可隨即,汪染又覺得,如今霍誠離開, 是件好事。

只要他是安全的,不摻和在這裏的事情,汪染便能更好的騰開手腳, 去對付謝清河。

她已經準備的快差不多了。

接下來的兩日, 汪染一直安靜的待在海棠閣中。

她每日除了修煉, 便是看書, 過的很是悠閑。

直到第三天,上元的人要走了,汪染便出門, 打算去送送蔣靈貞他們。

汪染往那雅苑去的路上,又聽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消息。

昨夜,靈田城城西起了一場大火。

那火位置偏, 只將一個宅子給燒成了灰燼,連帶裏面的人,都沒有逃出來,化為了一具焦屍。

可仵作驗傷,只說那女子已有四十餘歲,身上有一處致命劍傷,死因並不是因為火災,而是遭人毒手。

那宅子原本的主人似乎姓柳,但二十多年前那宅子便已經空了,周圍的人經過的時候,也只以為那是一座荒宅,並不知道那裏竟然還住了人。

靈田城一向太平,這樣有幾分詭異和勁~爆的事情發生,便給了山上無聊的弟子一些談資。

汪染靜靜的聽著,偶爾搭上幾句話,問了些消息,便不再做聲了。

她又順勢打聽了下謝清河的動向,發現他最近這兩天,也並沒有出現在普通弟子的面前,並沒有人確切的知道他的行蹤。

這樣一問,汪染心裏,便對自己在猜測的事情,有了幾分確認。

那失火的宅子,應該就是她和霍誠去的那家。

至於那死掉的女人,便是那瘋瘋癲癲的女人,還有可能是龍湘君的生身母親。

十有八~九,謝清河已經對龍湘君下手了。

只是目前靈畫派內部仍然是一片安寧,不知道是謝清河用了辦法阻斷了龍湘君的魂火傳遞,還是他還在等待時機,汪染垂眸,她需要找個機會試探下謝清河。

汪染收了心思,快步往雅苑那邊走去。

這一次一進院,沒有感知著霍誠的存在,汪染還有幾分不自在。

她似乎已經熟悉這個人一直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的行為。

汪染直接去找了蔣靈貞。

因為即將離開,蔣靈貞正在安排上元弟子們收拾準備,她見汪染過來,吩咐了幾句後,便來到了汪染的身前。

他們簡短的說了幾句,又就著昨日靈田城的火災之事,聊了幾句,汪染便離開了。

汪染又回到了海棠閣。

這一天,她修煉的時候,一直未全然沈浸,而是分出了一絲心神,想要確定謝清河何時回來。

可一整天,謝清河的房屋內,都沒有任何波動。

他並沒有回來。

靈畫派,也依舊是一片太平。

臨睡前,汪染將自己的打算又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確認沒問題後,便也沒有再等,而是睡了過去。

第二日中午的時候,謝清河還未回來,汪染卻收到了一枚傳信符。

那傳信符是她的師父白靈境發來的。

因傳信符制作中用了汪染的一滴精血,所以可以無視禁制定位汪染,同時,還能避免被人攔截。

這是只有在非常重要的時候,才會用的傳信符。

當初汪染被宣璽抓回魔宗,白靈境都沒有用這符,如今發來,可見那裏寫的事情非同小可。

汪染神情中也帶了幾分慎重,打開那傳信符,仔細的將上面的內容讀了幾遍之後,臉色也更加凝重。

她眉毛緊皺,將那傳信符收起,坐在床邊靜靜的思考了會兒,這才起了身,出了門。

那傳信符中的事情不可輕看,且和汪染的關系也不小,現在的她,不能再這麽等下去了。

本來謝清河的死路,汪染已經鋪好,可事到如今,她只能先緩一緩了。

汪染出了門,直接去找了點墨,問他謝清河的去處。

點墨自是一番話滴水不露的給汪染擋了回來,讓她什麽多餘的信息都得不到。

汪染也不以為意,畢竟她來的目的,並不是刺探消息。

她露了笑:“既然他不在,那也無妨。還請你幫我轉告他,我有事情想跟他談談,今晚酉時,我等他來。”

點墨自是稱是。

汪染道了謝,便回到了房間內。

她寫了三封傳信符,分別下了不同的禁制,便將它們放了出去。

之後,汪染活動了下筋骨,稍微休息了一會兒,便為今晚與謝清河的見面開始準備起來。

當天晚上,直至戌時,謝清河才出現。

他一進汪染的小院子,便見滿園燈火,襯托的院中海棠更為嬌艷。

酒香菜香引人食欲,汪染正站在那小桌子前,沖著他笑著。

“你來了,”她聲音輕輕,透著友善和順從:“為了招待你,這可是我親自下廚,你來嘗嘗,味道怎麽樣?”

謝清河眼神微閃,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桌上的飯菜上,菜色很是清淡,倒也和他的口味。

就連那酒,也是謝清河喜歡的蓮子酒。

只是曾經因為蠱毒病弱,謝清河很少喝,他未曾想到,汪染竟然註意到了他的喜好。

謝清河站著沒動,他重新擡頭,看向汪染:“你找我,就是為了叫我吃飯的嗎?”

汪染的眼睛笑的完成了月牙:“當然。”

“我很忙。”

“這是正事,”汪染走上前,來到謝清河的身前,將手中的酒杯遞到他的面前:“我知道,龍掌座的事情,是你幫我攔下來的。”

“雖說我們之間,還有其他的事情,覆雜糾~纏。可兩件事情不可混為一談,你幫了我大忙,我自然是要跟你道謝。”汪染繼續說道:“我想了,你什麽都有,我能給的不多,如今,便也只能親自備下這一桌吃食,希望你能喜歡。”

謝清河的目光落在汪染的臉上,他並沒有接那酒杯,銀色眸子中似乎並沒有什麽多餘的感情:“若是你找我,只為這件事,那便沒有必要。”

他雖這樣說,可腳下卻沒有動,並沒有拂袖而去的意思。

汪染仍舊是笑,她舉著那酒杯:“僅這一晚,我們不是敵人。”

她彎了眉眼:“我做的菜,可是很好吃的。”

“這酒,也是我親手釀的,封存了許久,今日特意拿出來的。”

“我的手都要舉酸了,你還不肯喝嗎?”

謝清河眉目微斂,視線落在了那舉起的酒杯上。

由上及下的這樣看著汪染,顯的她的臉很小,透著順從和柔順,格外的惹人憐愛。

她的眼睛似乎泛了水一般,柔的讓人的心也跟著軟了下來。

謝清河擡了手,接過了那酒杯,與汪染另一只手上的酒杯,輕輕的碰了一下,便將那酒飲了下去。

汪染一直笑著,她伸手,拉住了謝清河的衣袖,將他拉到了那桌前,讓他坐下,將筷子遞到了謝清河的手中:“來,嘗嘗我的手藝。”

似是開了頭,之後的便也不會再如最開始那般抗拒,謝清河夾了一片蓮藕,嘗了幾口後,便放下了筷子。

他擡眼便見汪染一雙眼睛晶亮,似乎含著期待,避開了她的目光,半響,才開了口:“很好吃。”

汪染露了笑:“你喜歡就好。”

她的聲音甜甜的,帶著某種清透的誘~惑,不知怎麽的,謝清河又想起了那晚的那個吻。

那個吻的味道,似乎也是甜的。

汪染又給謝清河滿了酒:“你之前不能喝,都是忍著的吧。今夜在此,你不需要再掩飾和忍耐,放松一下,沒關系的。”

謝清河的手輕輕的顫了下,他拿起了那酒杯,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後,謝清河的眼神便有了些迷蒙之色,沖散了以往那眼中化不凈的冰山感,他看向汪染,問道:“染兒,你想見我的舅舅嗎?”

汪染心中一跳,面上卻任何笑著:“你若想我見,我便去拜訪。”

“呵,”謝清河輕輕笑道:“你又在說假話。”

“我沒有。”

“罷了,”謝清河給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飲而盡:“其實見與不見,也沒有什麽分別。”

汪染給他滿上,問道:“懸棋上人是個什麽樣的人?”

“他是個極好極好的人,”不知是否因為喝了酒,謝清河的語氣有些輕飄飄的,竟透著幾分懷念的味道:“我因為蠱毒,每日都恨不得死了,可我在家中尋思,卻是不允許的。是舅舅帶我離開了那個地方。”

“舅舅給了我選擇,他讓我選擇是死還是生,我選了生,便隨了母姓,跟著舅舅來到了靈畫派,做了他的弟子。”謝清河又喝了一杯酒:“他待我很好,這些年來,為了給我解毒,費了不少心力。”

汪染繼續倒酒:“我聽說,懸棋上人一直在閉關,已經不怎麽在修真界走動了。”

聞言,謝清河又喝一杯,他手中把~玩著酒杯,良久,才輕輕的“嗯”了一聲。

他將酒杯推到汪染的面前,示意她幫忙倒酒,卻不再談懸棋上人的事情了。

汪染沒再追問,但心裏,對那懸棋上人的下落,也有了幾分猜測。

謝清河見汪染倒了酒,拿過那酒壺,親手給汪染的酒杯也滿上:“你陪我喝一杯。”

汪染便與他碰了杯。

喝下了那酒,謝清河忽然開了口:“汪染,你是不是要走了?”

他的聲音中透著幾分落寞,像是感知到被遺棄的小動物一般,泛著某種不安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