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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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完了正事, 汪染並不著急回去, 而是在這靈田城內逛了逛。

因為皇族對修真人士的排斥, 普通的凡塵世人是不知道修者的存在的,修真者在凡間行走, 也會刻意的遮掩行跡。因此,為防多生事端,修真門派山下依附的多是山村小鎮,那些村人也只當山上是尚武修道的門派,並不會多想。

唯一與眾不同的,便是靈畫派。

這靈田城,是修真門派的依附地中,唯一的一座城池。

比之村鎮, 城池自然要富饒不少,汪染對這唯一一座山下之城,既有些好奇, 也猜測著是否會有什麽不尋常, 便想著多逛一逛。

漸漸的, 汪染便從那雜貨街, 走到了另一片鬧市區。

她雖然容貌艷麗,但進城行走,特意施了術法, 因此旁人看她,也只略微驚~艷,可看過卻又忘記了她的容貌, 只當她是個普通樣貌的人,所以也不會招惹什麽麻煩。

這鬧市區中,酒肆賭坊茶樓比比皆是,熱鬧非凡。

汪染一路走過,走馬觀花,雖覺得有幾分有趣,倒也不貪戀,只是掃了幾眼便繼續前行。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哄鬧聲,汪染回過身,便見兩人擡著一個人從那賭坊中走出,將那人往深街小巷中扔了過去。

那人眼睛的位置只剩下兩個布滿黑血的孔洞,身體微微顫~抖,卻氣若游絲,並無什麽動靜。

周圍的人似乎對這場景見怪不怪,只在最初的時刻圍觀哄鬧,很快便散開了。

汪染本當那人是個賭徒,因為還不出賭債而被廢了眼睛,可她的視線落在那人的臉上時,莫名的竟覺得有幾分熟悉。

待那人被扔到暗巷,汪染才想起這人是誰,心中一驚,忙向著那暗巷走了過去。

暗巷中藏了不少乞丐花子,他們見汪染進來,一擁而上,可當對上汪染淩厲的眼神和腰間佩戴的長劍時,便覺出了不好惹,也都順勢退出了暗巷。

汪染來到了那癱在地上並無聲息的人的旁邊,蹲下身,低低的喚了一聲:“程緯?”

程緯並沒有回應,他雖還清醒,可似乎已經沒有了意識。

汪染看著他眼眶位置上的黑血,微微顰眉,只覺得事情並不簡單。

程緯好歹是個修真之人,而這又是靈畫派的地界,即使真的欠了賭債,一個輕身術便逃了,怎麽會落得如此地步。

莫名的,汪染想起了游既明。

在城門口,提起程緯時,他語氣為難,顯得好像自己被欺負一樣。

可汪染總覺得,程緯發生這事,搞不好,就與游既明有關系。

雖說因為書頁崩潰,《神女腳下的暴君》這本書的情節汪染並不知曉,可單是暴君這兩字,就該知道這游既明並不是好相與的。

他並不像表面那般任人可欺,只怕也是個黑心的。

汪染的手輕輕的搭在程緯的手腕上,順著脈門往他的體內送了一道真氣。

可這真氣便如泥牛入海,再無跡象和聲息。

汪染的手抖了抖,起了身,離開了這裏。

程緯只怕是活不長了。

看來,她以後與游既明相交,可要拿捏好分寸才行。

這個人,絕不是善於之輩。

汪染離開暗巷,也沒了繼續逛下去的心思,便打算回靈畫派去。

汪染一路心思不定,程緯黑暗空蕩的眼眶,總在她的腦中回蕩,讓她懷疑自己現在想要利用游既明的心思是不是與虎謀皮。

也許最後目的沒有達到,還會被反噬。

她無端生出一身冷汗,再醒過神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早已偏離了主道,順著某個暗巷早已走了許久。

汪染深知自己一時夢魘,險些生了心魔,忙收斂心神。

她正欲往來路回去,就見到一個熟悉的人,正匆忙從前方的路口掠去。

他怎麽會在這裏?

汪染心中生疑,略一思索,便收斂氣息,隱匿身形,遠遠墜在那人身後,悄悄的跟了上去。

汪染看到的人是點墨。

點墨只有築基修為,汪染如今已達元嬰,自是不需擔心會被他發現。

點墨是謝清河的隨仕,在原書中,他的筆墨雖不多,卻一直很得謝清河的信任,而在現在這個世界中,在汪染與謝清河的接觸中,她很清楚,點墨也得到了同樣的信任。

這樣的心腹之人,突然出現在這山下的靈田鎮,而且還刻意避開他人,汪染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點墨最後進了一處偏僻的院落。

汪染本想跟進去,可剛一落到門邊,便感受到了圍繞院落周圍禁制的排斥之力,那力量與海棠閣周圍的禁制一模一樣,她知曉是謝清河的手筆,怕打草驚蛇,便退了回來,只飛落在高墻外的一處楊樹上,躲在樹幹上,看向院內。

這房子從院外看很是普通,甚至帶著股偏僻的窮酸氣,可院內卻種滿了粉色的海棠樹,匯聚成一片粉色的帷幕,將汪染的視線當了個結結實實。

她心中無奈,圍著那院落繞了一圈,除了東側是房屋背脊之外,其他三個方向全部被那海棠花給擋下了。

汪染凝心靜氣,想要偷聽那院內聲音,可因為禁制的關系,什麽也沒有聽到。

她端坐在樹上,扶著樹枝,眼巴巴的望著那院落內,只覺得眼前就有一個大秘密在等自己揭開,可她偏偏近在咫尺,卻如隔天涯一般。

“你在看什麽?”

“看那院子。”

“想進去嗎?”

“嗯,想。”

汪染點著頭,猛然意識到不對,轉頭去看,便見霍誠蹲在自己的左邊,正沖著自己笑的一臉燦爛。

汪染一驚,下意識想要後退,可隨即意識到這是在樹上,便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的去勢,並沒有動彈。

霍誠默默的收回了伸出去的手,砸了咂嘴,滿眼可惜:“師姐,你怎麽不掉下去,我已準備好了英雄救美。”

兩人獨處時,霍誠便總有些嬉皮笑臉的不正經,昨晚汪染已經習慣了,也不想與他多廢話,便問道:“這禁制與海棠閣的一樣,你既然能破海棠閣的禁制,想必這個也不是問題,你能帶我進去嗎?”

聽了這話,霍誠不知想到了什麽,臉猛地漲的通紅,憋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汪染顰眉:“你怎麽了?”

“沒什麽,”他拍了拍臉,努力壓下上翹的嘴角,輕咳了兩聲,雖看著汪染,卻眼神游移,不自然的說道:“師,師姐若是求,求我,我便帶你進去。”

汪染很冷靜:“好,我求你。”

滿腔旖旎心思就這麽被汪染兜頭澆了一通冷水,霍誠不樂意了,他拉了拉汪染的衣角,正色道:“你要認真的求我。”

汪染笑了笑:“你想我怎麽求你?”

似是被這笑容迷了眼,霍誠的臉微微泛紅,眼睛都不敢看汪染:“就,就……”

他話還未說出口,汪染猛地伸手,將他的嘴捂住,同時跟他比了個噤聲的姿勢。

汪染的視線落在門口,便見點墨走了出來。

她的註意力全在點墨身上,霍誠的骨頭卻已經酥了。

他雖然心裏想與汪染親近,可最多也只敢占個嘴上便宜,如今汪染離的這麽近,那股冷杉清香格外明顯,霍誠只覺得手腳都不受自己控制,身上仿佛沒有骨頭一般,動都動不得了。

眼前是汪染絕美的側顏,他看的是如此的清楚,連帶這汪染眼角一顆極淡極淡的棕色小痣,他都覺得漂亮的讓人身上心上都發燙,心臟咚咚咚的跳個不停,仿佛再大力點就跳出了胸口。

霍誠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生怕驚擾了汪染。

待到點墨離去,汪染才松了手。

她退回去,正要跟霍誠繼續講條件,剛開口叫了句“霍誠”,就見一直沒動的霍誠猛然翻身,整個人就直直的往樹下掉去。

汪染一驚,剛探出頭去看,就見霍誠穩穩的落在地上,他同手同腳的走到那高墻處,引出一絲魔氣,往那墻上一點,那墻上的禁制圈陣,便現出了一個一人大小的漏洞。

霍誠轉身,容顏俊朗,笑容沈穩:“師姐,請進。”

如果忽略他剛剛那同手同腳傻乎乎的模樣,現在這一套下來,倒真是有些行雲流水般的瀟灑意味。

汪染微微勾了唇角,掩去笑容,從樹上躍下,便從那禁制的空洞之中飛了進去。

兩人落在院內,便見一個丫鬟端著一盤衣服,從那房子中出來,她轉向一旁的水井處,打了水來坐在那裏開始洗衣服。

汪染遁入了房內,霍誠在那站著盯了那丫鬟好一會兒,才跟上了汪染。

主屋內的裝飾很是普通,只是尋常人家的模樣,倒與那院落圍墻很是相配。

床上坐著一個模樣年邁的老婆婆,看著已有六七十歲的樣子,她頭發散亂,糾結成團,面容完全隱藏在亂發之下,她整個人靠在床柱上,頭有一下沒一下的向後磕著,口中低低的哼著歌。

她似乎嗓子受過傷,聲音除了蒼老之外,還有些嘶啞,可她哼出的歌,卻很是好聽,竟有點少女戀慕情郎的感覺。

汪染駐足,站在門口,看著這個人。

霍誠來到她的身後,低聲說道:“她的骨齡只有40歲。”

那老婆婆唱完了歌,伸手攏了攏頭發,摸了摸臉,又從一旁桌上拿起了一朵淺粉的海棠,細致的別到了頭發上,面上露出溫柔笑意,刻意放柔了聲音:“我這樣,好不好看?”

她擡起了頭,目光落在了汪染所在的位置,似乎是在看著汪染。

因為沒有得到回應,她又問了一遍:“你看看我呀,我這樣,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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