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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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 汪染在屋中打坐調息的時候, 霍誠又來了。

他並未讓汪染等待猜測, 出現在屋中之後,就直接開口:“是我, 你的父母,暫時已經無事了。”

“那毒性詭異,我沒有解除之法,只能暫時壓制住,”霍誠繼續說道:“若是你這段時間內無法從方家人那裏拿到解藥的話,其實可以考慮跟上元宗求助,上元宗門龐大,又有能人, 也許有人可以解這毒,就算沒有,只要能減輕些痛苦也是好的。”

他頓了頓, 又繼續說道:“汪染, 你要記住, 你是上元宗的人, 你願意為了維護宗門而死,宗門也永遠都是你的後盾和家人,汪家的這件事, 你沒有必要一個人扛著,這可以是你一個人的覆仇,但若有簡單的方法, 你就沒有必要走的那麽漫長而覆雜,就算是為了你的父母考慮,也是這樣。”

汪染坐在床上,她的腿順著床邊垂落,微低著頭,聽了這話,她一時無言,似乎在思考。

於晏的話,給了她一個新的可能。

或許是因為對於原書的依賴,她下意識的將向宗門求助這個做法給排除在外,可於晏說的對,即使東方家和方家可以在一個北陽城一手遮天,但是,他們在這個世界的第一修真宗門上元宗面前,還是不夠看的。

螢火之光,縱然照亮了這一方小小天地,卻永遠都是無法比得過日月之光的。

汪染終於開口:“你說的對。”

她擡了頭,橘色的燭光映的她眼睛閃閃發亮,臉上的微笑也顯得溫和而放松:“現在,我的父母才是重要的,我沒有必要在這裏,拿我這一個人和他們去耗著覆仇。”

“我的父母也說的對,感情之前,顧忌太多,猜疑太多,若是維持下去,也只是虛假。我明天,會跟東方坦白的,若是他願意相信我,願意跟我走,那最好,若是他不願意……”

汪染微抿了抿唇,卻是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她看向霍誠:“於晏,這段時間,還麻煩你幫我照顧好我的父母,明天我跟東方談完,無論結果如何,我們便都出發去上元。”

霍誠點頭應道:“好。”

第二天一早,汪染還未派人去找東方木,他就已經來了。

已是霜寒之日,東方木進屋的時候,帶起了絲絲涼風。

汪染將手中的粥碗放下,擡頭輕笑:“東方,今日怎麽來的這麽早?”

東方木面上擎笑,走過來拉住了她的手:“染兒,跟我去個地方。”

汪染笑笑,回握住他的手:“好。”

汪染跟著東方木出來後,東方木便屏退眾人,攬住她的腰,帶她騰空而起,飛了起來。

天氣雖然已有些冷意,但是淩空禦行,東方木將寒風盡數格擋,汪染並沒有感到寒意。

她靠在東方木的懷中,想著一會打算跟他說的話,即使心中已有決斷,卻仍然有些患得患失的忐忑不安。

面對東方木,實在沒有辦法像對宣璽那樣,可以完全冷靜的把感情剝離開來。

很快,兩人落在了一處柔~軟的草地上。

清風吹來,暖暖的杏花香縈繞於周身,仿若春日一般。

“這裏是……”

汪染立刻就猜到了這是哪裏,她下意識的向前,便摸到了近前的杏花樹。

手指細細的摸著那上面的刻痕,汪染的心也軟了。

這是兩人的互訴心意的定情之地,當年,在這北陽城南的斜坡之上的一顆杏花樹下,兩人表面心意,在這樹幹之上,分別刻下了彼此的名字。

雖然之前曾跟東方木提起過,她想要來這裏,可如今天氣已寒,樹只怕也剩了一個枯桿,汪染便也不再提了。

可沒想到,東方木竟然布陣改了此處的環境,轉冬為春,讓那杏花重新開放。

多年前定情的場景在腦中回蕩,汪染的心也有幾分震顫激動,正恍惚間,她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東方木牽起,耳邊是熟悉的聲音,帶著一如既往的深情。

東方木正問著她:“染兒,嫁給我好嗎?”

這是她曾經無比期冀的場景,也是曾在夢中幻想的時刻,下意識的,汪染開口,一個好字,就要說出口來。

這本該是幸福的時刻,可隨即,汪染的腦海中就閃過了父母吐血昏迷的場景,方凝莊略帶委屈實則算計的笑容,以及當她問於晏因何幫忙時,對方回應的那一句嗯。

汪染握住了東方木的手,她緊緊的抓著,仿佛那是一根可以救命的稻草,幾乎是有些迫切的問道:“好,當然是好的,只是,那方凝莊呢?”

“我們本是早已定親的人,我該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可如今,你已經娶了方凝莊,若我答應嫁你,我進了東方家,到底是個什麽身份?”

“是你的妻子?還是一個妾侍?”

東方木一怔,隨即又說道:“染兒,身份又有何重要?只要你我真心相愛,在我的心裏,永遠只認你一個妻子,在東方家,也永遠不會敢有人給你委屈受。”

胸口泛著痛,心臟仿佛被人緊緊攥住,疼的無法呼吸一般。

曾經,汪染愛的就是東方木這不在意世俗的灑脫,可現在,這話刺傷的,卻是她自己。

因為這話,這心證一般的不在意,所以東方木才會妥協,會娶了方凝莊,因為他的心裏會告訴自己,他的真心並不是如此,只是暫時被世俗所影響而已,只要他願意,他就可以脫離如今的情狀。

但是,真的可以嗎?

原書中,女主嫁了他,可又落得個什麽下場?

汪染的手不受控制的發抖,不是因為激動,而是因為寒心,她的心裏,突然前所未有的堅定起來,本來因為要攤牌而忐忑不安的心,也漸漸的放松了下來。

“我……”

她還未及開口,就感到身前一陣勁風閃過,她立刻被東方木抱住,騰空略起,移開了位置。

泛著不屑和冷意的聲音響起:“東方木,就算你們情比金堅,這話汪染說得,你卻說不得,枉你被稱君子,竟如此沒有擔當,可見世人,都是眼盲耳聾。”

“既然你已娶了妻,不如就將汪染讓給我,我雖無意娶妻,但倒是也可以給她一個妻子名分,靈畫派的名頭,也足以護得住她。”

謝清河的銀色的眸子印出汪染的身影,他舔了舔嘴唇,聲音中沒有一絲額外的感情:“汪染,你若是願意跟我回去,家仇之事,我可以輕松的為你解決,你又何必廢這麽大的力氣。”

東方木護住汪染,他緊緊盯著謝清河,周身緊繃,滿是防範之意,聽了這話,他看向汪染,見她臉上並無多餘表情,便重又看向謝清河:“原來是謝道友,雖不知為何謝道友來到北陽城,又與染兒有和關系,但這是我們的家事,還希望謝道友慎言。”

謝清河嘴角挑笑:“小小的北陽城,也只有寥寥幾個金丹修士,還想跟我一個元嬰修士談慎言嗎?”

他的視線落在汪染的身上,如同盯上獵物的毒蛇一般露骨:“更何況,在這裏,想說這話的,又不止我一個人。”

東方木眼神微凝:“道友這話是什麽意思?”

謝清河無言,他冷笑一聲,神蛇巫骨筆現於手中,眨眼之間,便向著東方木攻去。

東方木攬住汪染,回身後撤,亮劍迎了幾招,卻終究不敵,被謝清河一招擊中右肩,打飛了出去。

汪染也連帶著跌坐在地,她雖目不能視,還是有些基本的感知,能夠明顯的感覺到龐大的勁氣和靈力向著自己襲來,帶著殺意。

謝清河這是想殺了自己?

這是最明顯的直觀感覺,緊要關頭,汪染沒有靈力,只能勉強向後退去,橫過左手手臂迎擊,想拼著用這條手臂換自己一命。

“染兒!”

東方木焦急嘶啞的吼著,似是正不顧身體想要來救自己。

但汪染聽聲辯位,也知道他受了些內傷,如今已經是來不及了。

“鏗!”

刀戈撞擊之聲於身前響起。

手臂並無刺痛,身前站著一個人,擋下了謝清河的攻擊。

劍聲嗡鳴,饒是被護在身後,汪染也能感到淩厲的劍氣激蕩在前。

身前的人,似乎熟悉又陌生。

謝清河殺意更升一籌,卻是收了筆,他看向眼前的人,露出笑意:“你總算出來了。”

謝清河的視線落在了那人手中的劍上,瞳孔微縮,神情先是審視,而後便是嘲弄:“千鈞一發的時刻,就算再怎麽隱瞞,本家的身法和修行,也總會露出一點。”

霍誠手中一緊,握緊了手中的玄劍,露在面具外的瞳孔漆黑,目光森然,看向謝清河,滿眼都是殺意和警告。

“不想讓她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嗎?”謝清河笑道:“是不想?還是不敢?”

他看向汪染:“汪染,這個人的身份,你很好奇吧?我雖不知他面具之下是何面目,但若是你問我,我倒是可以給你一些提示。你聰明如雪,定是能猜的出的。”

“不必。”汪染冷冷的回道:“謝清河,我北陽城雖然不及靈畫派底蘊豐厚,能人輩出,但也不是可以白白讓人欺負的。靈畫派多年宗門,也樹敵不少,我勸你,莫要再與我北陽城樹敵,否則,他日~你虛弱之時,是會喪命的。”

這話是威脅。

汪染說的清楚明白,謝清河自然也聽懂了。

他並不害怕,反而覺得興奮,銀色的眸子中泛著光一般:“汪染,你記著,你早晚,是我靈畫派的。”

謝清河又看向霍誠:“至於你,你的命,我記下了。”

這話說完,謝清河便消失了。

他沒有對東方木說一句話,甚至於自霍誠出現後,他都沒有向東方木的方向看過一眼,仿佛沒有東方木這個人一樣。

東方木勉力撐起身體,往這邊走了過來,正看著霍誠將汪染扶了起來,便覺雙眼刺痛。

而霍誠低頭與汪染說話時,兩人間熟稔的模樣,更讓東方木覺得心裏不舒服,仿佛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其他人給碰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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