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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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染笑了笑:“於晏, 若是曾經, 我還相信, 有人救人會什麽都不想索求。可現在,對於我來說, 無所求便是最大的索求。你沒有必要幫我,我會靠我自己,解決我的麻煩。畢竟,來到魔界的這些天,我也一直都是這麽過來的。”

“更何況,”汪染繼續說道:“我也不怕告訴你,給我種下魔印的人,是如今的魔界尊主宣璽。他已經有出竅的修為, 就算是修者界中的頂級修靈者,已經達到出竅後期的陶會,和他直接對上, 誰輸誰贏, 也都是說不準的事情。”

“我雖然不知道你的來歷, 但我曾直面體會過煉虛修者和出竅修者的威壓, 以我的感覺,你的修為,還未達煉虛。而宣璽高出了你至少兩個階層, 你靠什麽殺他?”

於晏沒有吭聲,他嘴唇緊抿,黑色面具中露出的眼睛中, 印出汪染臉上無奈的笑。

汪染繼續說道:“於晏,我能夠活下來,還是要謝你。但我這個人,現在已經不敢再多欠人什麽了。這件事,我自己就能做好,你不用為我做什麽。”

說完這話,汪染繼續向前走去。

手中的布條緊了又松,於晏也邁起了步子,重新又走到了汪染的前面帶路。

兩人交錯的時候,一聲極輕極低的“對不起”傳來,讓汪染楞了一下。

可隨即她就意識到,於晏這麽說,可能是覺得無法幫助自己。

她笑了笑,回道:“沒關系的。”

於晏握著布條的手抖了抖,他的身上散發著某種難以言喻的低氣壓,讓人恐怖的威懾,讓周圍的魔藤,都抖了三抖。

肉眼可見的黑色~魔氣,緩慢的從魔藤的身上,漸漸的向於晏的身上匯聚而去。

兩人一路走來,便牽引出一條黑色的長道。

汪染因為眼盲,雖察覺到周圍有些陰風之氣,可卻不知道周圍的景象變化。

於晏不說話,她也不想說話,兩人便一直沈默著。

等到了暗堂的入口,於晏也沒有離開,他堅持要陪著汪染進去。

汪染無法,便也答應了他。

很快,兩人便一起坐到了暗堂之中。

暗堂是由離殤魔君所管理的,這是一個在原書中從未出現過的人物,汪染對於他的記憶,也只來源於剛剛覆蘇的那段被封存了十年的記憶。

自八十年前,人間村莊就常常有整個村子的村民全部失蹤的情況,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在不同的地方,發生這樣的事情。

最初收集到這方面的消息時,修真界的人並未在意,但很快相似消息接連傳來,便也讓人察覺到了不對勁。

因此,各路派到魔宗的臥底,也都接收到了這個查詢相關消息的任務。

只是,幾十年來,也並沒有查到什麽消息。

大家再過去的時候,也並沒有人對這個任務上心了,就連汪染和唐三這種的混日子臥底,也都知道。

汪染發現暗堂,也是機緣巧合,當時藍珠和她不對付,而她的侍女素棋有個哥哥叫掌琴,是管理暗堂牢房的侍衛,藍珠便想辦法將還是侍女身份的汪染扔到了那牢房之中,讓汪染知道了那暗堂的存在。

當時,汪染也發現了牢房中的各色~魔物,以及被鎖在牢房深處的人族村民,便趁著在暗堂的機會,想辦法救了人。

只是,雖然救了人,她卻被離殤魔君發現,本來她應該被當場滅殺的,卻被在場的宣璽看到給留下了。

為防她洩露秘密,離殤魔君便給汪染下了禁制。

這次汪染他們能順利進來,也是因為汪染告訴那傳話的人,讓他告訴離殤魔君,自己要見孔厽。

孔厽便是離殤魔君的本名,汪染記得宣璽是這樣稱呼他的。

兩人只坐了一會兒,離殤魔君孔厽便到了。

他是個人族,長相很是普通,四方平字臉,扔在人堆裏都找不來的那種。

孔厽到來時,第一眼看向的卻不是汪染,而是於晏。

他明顯的怔楞了下,便擺擺手,讓周圍的侍衛隨從都退了下去,只餘他們三個人在屋內。

而後孔厽才看向了汪染,多年前只見過一面,因為汪染給他帶來的損失太過慘重,再加上汪染的面貌並不是容易讓人忘記的,所以他很快就想起了汪染。

只是,他雖然遠離魔宮,也不關心魔宮的內部事情,但也知道如今汪染重回魔宮,又被處理掉的事情。

現在,汪染竟然找來了暗堂,還帶來了身邊的那個人,不知道到底是為了什麽。

孔厽再次不受控制的看向於晏,這次,他對上了於晏的目光。

深黑色瞳孔,並沒有什麽感情,冰冷的仿佛沒有人氣,看著自己的眼神,仿佛看著一個死物一般。

可這目光,卻讓孔厽興奮。

他能夠感受到那人身上最精純的魔氣,仿佛最完美的作品一般,一絲一毫的偏離都沒有。

汪染並不知曉兩人之間的機鋒暗藏,她開口便說道:“離殤魔君,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我?大約十年前,在這暗堂之中,你封存了我的記憶。”

孔厽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汪染的身上:“你是宣璽的夫人吧,若不是宣璽攔著,十年前你留在這裏的,就不止是記憶了。”

他又看向於晏,口中的話卻陰沈了很多,仍是沖著汪染說道:“你放走了我最珍貴最完美的作品,讓我多年的心血付諸東流,當時就該死的。”

汪染微微一笑,她不覺得害怕,而是問道:“對於魔君來說,到底是宣璽重要,還是作品重要?”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汪染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知道哪裏有至純魔核。”

她這話一出,不僅孔厽一楞,就連坐在一旁默不吭聲的於晏,也微微一怔,轉頭看向了汪染,似是在確認她到底說了什麽。

孔厽很快就問道:“你這話是真的?”

汪染立刻了然,知道自己壓中了寶。

當年離殤魔君在這暗堂之中,到底在做什麽,汪染是不清楚的。

她只看到了被困在這裏的村民,還有很多魔物,聽到侍衛的閑聊說他們在這裏是要造出真正的魔,天天在做研究似的。

而原文中雖沒有離殤魔君這個人,卻提到了宣璽去不歸崖底取至純魔核,這種沒有前因後果的劇情,是宣璽突然而為的事情,汪染便也只能猜想,也許是和暗堂之事有關系。

而魔界雖為魔界,真正的魔物卻不多,多得是體質駁雜不堪的魔,所以,汪染便猜測,他們在這裏,也許是想要認為的制造出魔來。

無論怎樣,既然原文中宣璽去取了至純魔核,現在的孔厽,應該也是需要的。

而多年前,孔厽想要殺死自己時瘋狂與不甘的表情還猶在眼前,孔厽的樣子,似乎就是那種因為研究癡迷的瘋子。

在他的眼裏,宣璽給了他資源和條件,所以他才願意跟著宣璽。

那麽,如果自己能夠提供給他更需要的東西,孔厽便也會轉向自己。

只是,與虎謀皮,總還是要小心。

雖然不一定能讓孔厽徹底反水,但總還是可以利用他一下。

汪染一派淡定,回答道:“當然是真的。”

她說道:“只是我想知道,魔君你想不想得到這至純魔核?”

這話問的其實是廢話,但汪染就是想要讓孔厽按照自己的步調走。

孔厽自然點頭:“當然。”

他隨即意識到:“你想讓我做什麽?讓我背叛宣璽嗎?”

汪染正要說不需要,打算說自己準備好的臺詞的時候,卻沒想到孔厽緊接著就說道:“可以,這沒有問題。”

孔厽看向於晏,繼續說道:“只要我的作品是完美的,那麽,我做什麽都可以。”

於晏眼睛微瞇,對上孔厽的目光,眼神之中,卻帶了殺意。

汪染並不知道兩人之間的情況,她只覺得孔厽這樣直接答應下來,有些不可信。

汪染本想的,只是讓孔厽幫自己說幾句謊話而已。

但即使孔厽如今這樣說,汪染也不會真的相信孔厽,她只是笑著說道:“魔君這話未免說的太過了。”

“不知魔君是否清楚,因為雲懿歸來,我被尊主厭棄,這雙眼睛被毒瞎了,我這個人,也被扔到了永行山谷之中,自生自滅。”汪染笑的柔柔,仿佛那不是笑,而是封存在臉上的固定表情一般,並沒有什麽真實的情感:“可我仍然心慕尊主,想回到尊主的身邊。因為我突破築基,恢覆了記憶,便想要請魔君幫我一個忙,為我說幾句話,給我一個回到魔宮的機會。”

孔厽也笑:“夫人情深至此,即使沒有那至純魔核之事,我也願意幫助。”

汪染說道:“如此,便多謝魔君了。那魔核之事,待我回到魔宮之後,便會告訴魔君的。”

孔厽笑笑:“這是自然,夫人放心。”

一旁的於晏突然開口,他看向孔厽,問道:“她的眼睛,還能治好嗎?”

這話突然,孔厽卻不以為意,他甚至對待的很認真,他走上前去,查看了下汪染的情況,便開口說道:“夫人這是中了血見草的毒,若是想要眼睛覆明,便需要用血月草的汁液塗抹眼睛就可以。只是,這血月草只有在血月之時才會生長出來,周圍也常用兇獸守候吞食,並不容易采到。”

於晏點點頭,示意自己聽到了,便不再說話。

他這樣的問話,倒讓汪染心中一熱。

任是什麽人,對自己這樣的關心和保護,這讓這些日子見多了人情冷暖和勾心鬥角的汪染,也不禁有些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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