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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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美的人, ”宣璽繼續說道:“那時候, 我被人欺負, 便是她幫了我。”

“從那以後,我便想要追隨於她, ”宣璽自嘲的笑笑:“可她是千戶狐族最尊貴最純凈的血脈,我這樣一個弱小的雜種,又怎麽配呢?”

汪染的手,覆在了宣璽的手上,聲音溫柔卻堅定:“你不是雜種。”

“現在這話,倒是沒人敢說了,我以前,可真是一直在聽。”宣璽繼續說道:“那時候, 我真的很弱,雲懿便是我想要追隨的光。她嫁人之後,一直都是幸福的, 我想要奪她回來, 卻發現自己既沒有能力, 也沒有立場, 那樣弱小的我,可能都不配她看上一眼。”

“後來,雲懿死了, 和她的丈夫一起,死在了族群的爭鬥中,”宣璽閉了閉眼, 說道:“說來也可笑,她活著的時候,我很弱小,可她死了之後,我竟然激發了血脈天賦,修為暴漲,到最後,整個妖魔兩屆,竟然沒有人能壓的住我。”

“弱小的人,是沒有話語權的,”宣璽話語沈沈,握住了汪染的手:“現在的我,早已不是當初了,我是魔尊,我想做什麽,都可以,因為沒有人能夠阻止。”

汪染垂了眼眸,避開了宣璽的對視,她開口問道:“雲懿知道你的心意嗎?”

宣璽自嘲笑笑:“明知道配不上,我又怎麽會說呢?”

他的目光,落在了虛空的地上:“你可知今晚,我為何會魔氣暴動,只因寧竹雲她毀了雲懿的畫。那是我的全部念想,是唯一的我的東西,我可以用來想起她的東西,可卻被她這個女人給毀了。”

“可你也該放下了。”汪染言語淡淡:“雲懿已經死了,你再如何,她也不會回來。”

宣璽擡眼看她,眼眸深處是積壓的紅:“你怎麽敢這麽說?”

汪染沖他笑笑,她仰著臉,眼睛中滿是宣璽如今的模樣,睫毛似乎因為緊張而顫~抖,顫聲問道:“如果沒有雲懿,你會喜歡我嗎?”

宣璽一楞,他對上那雙眼,一時之間竟有些慌亂,他避開了汪染的眼神,幾乎是反抗一般的反問道:“那你呢?沒有東方木的話,你會喜歡我嗎?”

汪染眼神定定,看著宣璽,開口說道:“只要你的心裏只有我這個人,那麽無論有沒有東方木,我都會喜歡你。”

“我要的,是你整顆心。”汪染微微上前,靠近了宣璽,她眼中有著顫動的光,在宣璽的側臉上,輕輕的落下一吻,她近乎有些悲哀的說道:“可惜,你放不下,也不肯給我。”

臉上的觸感很輕,輕到仿佛沒有感受,如同羽毛一般拂過,卻讓宣璽覺得癢癢的,有些坐不住。

那多年來心底的空落,似乎逐漸被什麽填滿,讓宣璽有些迷惘的不習慣。

汪染卻站起身來,她的手,扶在宣璽的肩上,聲音沈沈,失了所有的情緒:“尊主好好休息,我該回去了。”

宣璽卻伸手抓住了她:“你別走,留下來,陪我。”

汪染低頭看他,卻笑的清淡:“尊主,我並不是用來給你發洩情緒的,現在的你,還是別留我的好。你需要好好想一想我的話。”

宣璽怔了怔,沒說什麽,卻是松了手。

汪染禮貌的微笑行禮,轉過了身,便走出了門去。

汪染的身後,宣璽看著她的背影,才意識到今晚的汪染,並沒有梳妝,頭上只松松的插了一只碧玉簪,便過來了。

她在擔心自己。

所以也不作打扮,便匆匆趕來。

因為她擔心自己,所以即使碧落威脅她回去,汪染還是沒退 。

意識到這一點,宣璽的眼眸輕顫,卻是起了身。

他看了看那地上的紙屑和墨汁,看了許久,才沈了心,揮袖一撫,那混雜著墨汁的紙屑便全部消失。

地面幹凈如初,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第二天,似乎一切如常。

宣璽魔氣暴動的消息,雖已經傳了出去,卻無人敢提。

而寧竹雲這個人,也仿佛沒有什麽痕跡一般,就這樣靜悄悄的消失了。她的死,沒有人敢談,也沒有人敢過問。

暖夏堂的侍女,也被分散到了各個院內。

而寧竹雲身邊最看重的青蘿,被巧文開口要了去。

汪染對鏡梳妝,聽著身邊幽虹的匯報,看著鏡中那個裝扮精致的美人,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可隨即,她就又狠下了心。

在這個地方,無論是八年前還是現在,汪染的處境是沒有變的。

她沒有朋友,便不能心軟,只有拋棄了那個心軟的自己,才能夠從這裏活著出去。

這是另一個清風閣。

而許茗教過她的,都適合這裏。

寧竹雲死亡的消息雖安靜,可該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

子青今日出了宮,回來的時候,便轉達了廣義魔君契沈的話。

契沈只說,可以和汪染合作,汪染幫他影響宣璽的決定,削弱千戶一族的實力,而契沈可以想辦法幫助汪染離開。

汪染勾了唇,只吩咐了子青一句:“跟契沈說,他近日最好不要有什麽動作,若是有常去逍遙谷的手下,最好註意下。若是有人說了不該說的話,傳到尊主的耳朵裏,最好棄車保帥,否則,大計難成。”

逍遙谷是魔界之中著名的銷金窟,吃喝嫖賭,樣樣都全,魔修修欲,所以那裏一貫很是紅火。

在書中,契沈最初的失敗,被宣璽和雲修發現他反叛的端倪,便是起因於他的手下,在逍遙谷的一句話。

那在書中也只是略略一提,汪染並不知道具體的信息,但她這話給了出去,若是契沈知曉輕重,也自然會想辦法處理的。

寧竹雲死了,魔宮之中反而還熱鬧了許多。

藍珠接了汪染的指示,也對宣璽熱情了許多。

宣璽也常常來到清蓮閣中,他與以往做派一樣,卻又有一些不同,有時問問汪染的過去,也常會跟汪染聊一些他以前的事情。

汪染多是安靜的聽著,偶爾應上兩句,卻不多說什麽。

這一日,宣璽聽了汪染講了她幼時的趣事,突然開口,說道:“汪染,你若是想,你可以回家住一段時間。北陽城和上元宗,都可以。”

汪染一怔,就聽宣璽說道:“你想出去多久都沒關系,只要你最後回來,就可以。”

這已經是屬於宣璽的寬容和讓步了。

汪染勾唇笑著,心底卻如同鏡湖水面,連波動也只有一絲:“宣璽,我現在,不想回去了。”

“為什麽?”

“回家,要面對很多,而在這裏,有你。”

這其實是一句很普通的情話,可宣璽卻仿佛受了震動一般,在他的眼裏,如今汪染的感情,便如同當初自己對雲懿那般炙熱。

可也正因如此,宣璽雖心動,卻又覺得無法遵從欲~望,去碰汪染。

因為汪染說過,她不會做替身,要的是宣璽的整顆心。

而宣璽以前做不到,他不在意,可現在的他,卻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竟然在意了。

這樣想著,宣璽便開了口,說道:“汪染,我會試一試,試著去忘記雲懿,試著去喜歡你,你等一等我,可好?”

聽著這話,汪染卻想起了原書中場景。

當時在女主跟宣璽表明愛意之後,求他放下雲懿之後,宣璽也是說了這樣的話,可在白月光雲懿重新歸來,女主跟雲懿起了沖突的時候,宣璽還是毫不留情的選擇了雲懿。

原書中的女主等了,可最後等來的卻是那樣的結果。

汪染覺得涼薄,面上的笑容中透出了幾分欣喜:“我會等你。”

宣璽這才笑了,他伸手拉了汪染過來,將她抱在了懷中,開口說道:“汪染,你真好。”

這話說的,竟有些小孩子氣了。

汪染在他懷中,看不清此時宣璽的表情。

若說她心裏完全冷硬,也並不全是,可是,事到如今,汪染也不想回頭了。

她要走,而宣璽要留,這便是死結,不死不休的死結。

接下來的時間裏,汪染和契沈徹底確立了合作的關系,而當初那個把契沈暴露的手下,也因為契沈及早發現,挫敗了雲修拿此事讓宣璽對契沈防範的計劃。

汪染一直推拒著宣璽的親近,也沒有讓他近身,而宣璽因為也沒有完全放下雲懿,便也一直沒有提出這點。

這個時候,汪染便將藍珠推了出去,每每宣璽情動之時,她便請宣璽去藍珠那裏。

而宣璽的離開,也讓汪染意識到,這個人即使心裏對自己有喜歡,可還是意識不到他的舉動,會對喜歡他的人所造成的傷害。

契沈和汪染的合作很順利,她根據原文中的提到的一些信息,給了契沈提醒,又聯合藍珠,給宣璽吹了枕頭風,在某些契沈和雲修對上的問題上,偏幫了一下,打壓了下雲修,以至於最近雲修和宣璽之間,生了些嫌隙。

雲修不傻,自寧竹雲死後,他雖然試圖往魔宮之內再送新人,可卻都被汪染和藍珠給擋了下來,而本在宮內的巧文,不願爭鬥,也便一直安靜的待著,從沒有摻和進來。

雲修也感受到了汪染藍珠和自己的不對付,以及來自契沈的打壓,他深知宣璽很多時候都是個過於自我的人,若是長久下去,只怕當初靠著雲懿的那點過去好感也會被汪染給抹去,到時候,千戶一族,便會失勢。

雖說當初藍珠獨寵六年之久,雲修也很穩定,可今時今日,他的心裏卻感受到了一種危機感。

這幾乎是一種防禦的本能,讓他意識到,汪染如今在魔宮的情況,絕對和當年的藍珠不同。

這一日,雲修又在與契沈的資源分配上,輸了一籌。

他回到府中,便越發覺得如今形勢,有種迫在眉睫的緊迫感。

雲修摸著手中的茶盞,召了貼身的侍衛,吩咐道:“帶我去看看雲懿,如今時候非常,她該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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