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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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個月裏, 宣璽遵守了他的諾言, 除了他自己的候雲殿, 便只來汪染的清蓮閣,其他夫人的住處, 他一個都沒有去。

這個條件對汪染唯一的負影響,便是宣璽總是能出現在她的眼前。

以往,汪染對宣璽,是避之唯恐不及,生怕他惦記上了自己,可現在,為了她的未來,汪染便只能暗自隱忍。

幸好, 宣璽雖然時不時的會說些情話,可他卻一直謹守自己一貫的準則,便是不會強迫汪染。

而各種各樣的珍奇寶物, 靈畫靈藥, 全都不要錢似的, 流水一般的送進了清蓮閣。

一時之間, 汪染風頭無兩,惹得魔宮內的夫人,都有些艷羨。

可羨慕歸羨慕, 早就失寵的夫人,卻是沒膽子對汪染做什麽的。

她們能留在魔宮之中,也是宣璽不喜歡她們頂著與雲懿相似的臉在外招搖, 同樣的,若是她們已經遭受厭棄,卻還不安分守己,宣璽便會直接處死她們,毫不留情。

也正是因為這樣,魔宮之中,互相之間的勾心鬥角,也只有發生在當即還算有些頭臉的夫人之間。

目前在這魔宮之中,除了汪染,也就只剩下了寧竹雲,藍珠和巧文了。

藍珠早就接了汪染的命令,一直安分的待在揚水樓中,並不主動出外,安安靜靜的。

而巧文雖然出身自千戶狐族,卻一直是個安靜的性子,不爭不搶,就如同一朵安靜的花,連香味都沒有,就在那裏,唯一所做的,便是等待宣璽主動想起她時,去看一看她。

最後剩下的寧竹雲,在前兩個月的時候,她倒也一直很安靜。

看來,當初韻花園中那美人面牡丹的事情,還是給了寧竹雲一些記性的。

只是,汪染很清楚,寧竹雲是不甘心就這樣放任自己的,甚至於,自己不主動去招惹她,寧竹雲占了獨寵,她也會想辦法來對付汪染的。

當日寧竹雲故意占了汪染的溫泉湯池,想要激怒她,便是最好的證明。

就算寧竹雲穩的住,她身後的雲修,也不會任由汪染這樣發展下去。

距離三個月的時間,還剩下半個月了。

這一日,宣璽就睡在了清蓮閣中。

他每次睡在清蓮閣中的時候,都會強硬的要求和汪染同床,雖不會做什麽,可汪染還是會覺得有些厭惡和惡心。

雖然宣璽長的很是霸道帥氣,又是魔尊之尊,且修為在這世上也是數一數二的,簡直是妥妥的男主標配,而言語和緩的時候,他對汪染,甚至也是有些溫柔的。

可即使宣璽再好,汪染也終究無法對他產生好感。

再好的人,也終究是強迫的接觸和愛戀,汪染又沒有斯德摩爾哥癥,自然無法就這樣接受。

宣璽所有的溫柔,汪染都當做是披著糖衣的毒藥,告誡自己一旦沈淪相信,那麽便是萬劫不覆,再也無法逃脫。

再加上,她的心裏,還有著東方木。

每每和宣璽接觸,汪染便會想起東方木,她也會擔心,若是東方木知道自己和宣璽同床而眠,是否會傷心,是否會怪自己。

而一旦想到這一點,汪染便控制不住的想要逃離,她甚至會在半夜中驚醒,看著身側所躺著的宣璽,自己縮在床的另一個角落,靠在墻上,卷縮著雙~腿,生生的睜一個晚上的眼睛,也無法睡著。

睡夢之中,宣璽的臉上,似乎消了些強硬,顯得柔和了些。

可汪染看著他,腦子裏想的都是,若是能在他的夢中,將他殺死,那該有多好。

可是,任憑宣璽此刻睡的如何放松,汪染知道,一旦她碰了他,那麽宣璽便會立刻醒來,而之前所用的布置,也都煙消雲散。

在汪染確信之前,她是不能惹宣璽發怒的。

這一天,汪染又幾乎睜眼到了清晨。

太陽升起的時候,清晨的微光,透過窗戶灑進了屋內。

汪染揉了揉有些疲累的眼皮,起身來到了梳妝鏡前,一個人坐著。

這些天來,她每晚入睡之前,也只是簡單的梳洗,卻是不脫外衣的,這代表著汪染最後的堅持。

宣璽知曉她的意思,也不勉強,他倒是坦然的著了裏衣,就睡在汪染的床上。

若是汪染想要下地,或者去別處睡,宣璽便會直接將她抱回床上,將她鎖在懷中,不讓她離開。

可若是汪染老實的躺在床上,那麽無論她隔著宣璽有多遠,宣璽也不會動她分毫。

因為這樣,汪染便選擇不做無謂的抵抗,睡在床鋪的另一側。

汪染起身的時候,宣璽也醒了。

他撐著身體起身,眼神僅迷蒙了一瞬,就恢覆了往日的精光。他坐在床鋪之上,目光自然的就落在了梳妝鏡前的汪染身上。

鏡中顯露出汪染還未施粉黛的容顏,比之往常的妝容精致,多了幾分素淡感,帶著淡淡的安然力量,是毫無攻擊性的美麗。

汪染的頭發也是散開的,暖暖的陽光灑在了她及腰的黑發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暖意光輝,仿佛她整個人的背影,都發著光一般。

宣璽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被吸引了。

他著魔一般的起了身。

汪染拿起玉梳,一下下的梳著頭發,對於汪染的起身,她並未在意。

之前的每個早上,宣璽起身後,也多是直接出門離開,魔宮之中,還是有不少事務等著他處理的。

若是宣璽當天過分了些,也會拉過汪染來,看著她的眼睛,偶爾會親一親,卻不說什麽話,也就離開了。

汪染知道,宣璽這還是將自己當成雲懿了。

這一天,汪染聽到了宣璽靠近的腳步聲,也只以為,他又想看自己的眼睛,便勉強掛上笑容,想要盡快打發宣璽離開。

可誰知道,汪染還未轉身,便感覺到自己手中的梳子,被抽走了。

她正要回頭,便感受到肩膀上的壓制,宣璽的聲音冷硬,和肩膀上的力量一樣,帶著不容許拒絕的強硬:“別動。”

以往的掙紮告訴了汪染,在沒有必要爭的地方,若是硬要和宣璽對抗,從來都得不了什麽好。

她便放松了身體,沒有動,而是透過眼前的鏡子,看著站在自己身後的宣璽。

汪染唇角邊的笑雖然還掛著,可眼神卻淡漠到了極致,她腦中只有一個想法,便是宣璽又在搞什麽名堂。

可誰知,宣璽只是伸手托起她的頭發,右手拿著玉梳,一下一下的,梳著她的頭發。

濃密黑亮的頭發,如同上好的絲綢一般順滑,碧色的玉梳梳在上面,更襯得頭發如烏木一般檀黑柔順。

汪染的頭發,也很漂亮。

就象她這個人一樣漂亮。

宣璽看著汪染的頭發,眼中透出珍愛喜歡,腦中沒來由的就冒出了這樣一個想法。

再一次的,看到汪染的時刻,宣璽的心中,沒有想到雲懿。

他自己也說不清是因為什麽,只感覺著了迷一般,明明這段時間,他對待汪染一如往常,可短短兩個多月的相處,便形成了某種日常的習慣,讓他有的時候,竟然開始期待能夠來到汪染這裏。

甚至於,宣璽也期待晚上汪染的反抗,因為只有汪染這樣,他才有理由將她抱在懷裏。

雖說他若是想抱,汪染也無法拒絕,可宣璽想要維持那個夜晚裏,兩人彼此的微妙平衡。

若是他一貫強硬,絲毫不顧汪染的意願,那麽就不是溫水煮青蛙,而是直接將青蛙扔進了沸水之中,徹底的燙死了。

汪染透過鏡子,看著宣璽面上的認真,以及看著自己頭發的癡迷,心中忽然有了個主意。

她早就想過,若是一味模仿雲懿,最終的效果,也只是在宣璽心中,再加深一遍屬於雲懿的刻印。

可若是想要徹底扳倒宣璽,就要從他身邊最中堅的支持力量千戶狐族開始,而作為兩者之間維系的雲懿,宣璽對她的印象越淡越好。

汪染想做的,便是在這模仿之中,施加一些屬於自己的味道。

而現在,看樣子正是一個好的時機。

汪染見宣璽終於放下了自己的頭發,便接了那梳子,柔聲開口說道:“尊主親自為我梳頭,我很喜歡。”

宣璽掃了她一眼,暗紅眼珠中的情緒晦暗不明,他沈聲說道:“汪染,你這次,又想要做什麽?”

這一次,宣璽並沒有再稱呼她為墨染,而是叫了她真正的名字汪染。

宣璽似乎並沒有註意到他自己的話,他的心中,有些微的疑惑。

汪染確實會溫柔,只是,她的溫柔,似乎並不曾給過自己。

汪染淡淡的笑了,她將手中的梳子,放在了梳妝臺上:“這些日子,汪染確實很是疏遠尊主,以至於今天說了真心話,尊主竟然不相信了嗎?”

宣璽面上沒有什麽表情,唯獨眼神閃爍了下,才開口問道:“你說的是真心話?”

“那東方木呢?你說這話的時候,忘記了他了嗎?”

汪染低了頭,眼中泛起了憂傷:“我自然是記得他的。”

“只是,汪染很清楚,今生今世,我和他,只怕都是有緣無分了。”

宣璽仍然問道:“你說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汪染重新擡頭,她晶亮的眸子,看了宣璽一眼,才拉起自己側邊的一縷頭發,拿出儲物戒中的一把小金匕首,將那一縷頭發割了下來。

宣璽看她動作,雖然疑惑,卻並未開口,他只是靜靜的看著。

汪染又取了一個香囊,將自己的頭發,放入到了那香囊之中。

她開口說道:“尊主,人間常有人以發明智,夫妻之間,也常常結發以表同心。今日,汪染想將這香囊送給你。”

汪染伸了手,將那香囊遞向了宣璽。

宣璽並沒有伸手去接,而是開口說道:“若是我想殺了東方木呢?”

他瞳孔之中的紅色似乎更加深沈,周身之間,泛起殺意,顯然並不是一句玩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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