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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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染的眼睛一直看著宣璽, 她看著他淡定的將辣椒放在嘴中, 嚼了嚼, 動作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又嚼了嚼, 面不改色的便將那辣椒吞了下去。

宣璽很是淡定,似乎並沒有被辣到,但汪染的眼睛很尖,她看到了宣璽因辣意而微微泛紅的耳朵。

汪染面上帶笑,夾了一筷子肉,放在嘴裏,緩緩的嚼著。

看來,宣璽是吃不得辣的。

宣璽見汪染如此模樣, 也知道她是故意讓自己吃了那辣椒的,他覺得身上都有些冒汗,嘴裏火~辣辣的疼, 是很奇怪的感覺。

雖然奇怪, 卻覺得爽快, 仿佛眼前的汪染, 就如同那辣椒一般,看著似乎並沒有什麽平常,可一經接觸, 便是與眾不同。

宣璽拿起筷子,又夾了一塊辣椒。

可是連著吃了兩塊,終究還是有些辣了, 宣璽感受著舌尖上的熱度,拿起旁邊的茶水,一口灌了下去。

他意識到,這次的桌子上,並沒有酒,只有茶。

而汪染這個人,是愛喝一點酒的。

如今,汪染只放茶都不放酒,難道是怕自己酒後亂性嗎?

宣璽一雙眼睛,眼神灼灼,汪染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她迎上他的眼神,問道:“怎麽樣?我做的菜還和尊主的口味嗎?”

“很好吃,若是每天都能夠吃到,那便更好了。”

汪染很不客氣,回答道:“這做菜講究的是個心甘情願,若是做菜的時候沒有真心實意,那麽終究是不好吃的。”

其實,這次汪染回到魔宮之中,每次她與宣璽相處時,偶爾也會說上一兩句這樣的話,那時候,宣璽都不覺得在乎。

他對自己有絕對的自信,認為汪染即使不情願,也終究得認命,而汪染願不願意,對他來說,並不重要,他也不會在意。

可這一次,又聽到汪染表明了抗拒的意思,宣璽就覺得心裏有那麽幾分不舒服,他一眼瞥見手邊剛剛滿上的茶杯,端起來,又一口灌了下去,仿佛想要澆滅心頭的火氣。

汪染微微皺眉,她總覺得,宣璽今天似乎有些不尋常。

她得盡早打發走他才行。

吃飯的時候,宣璽開口問了許多汪染在上元宗時的事情,汪染便都挑了些不太緊要的回答。

這一頓飯吃下來,雖然汪染時刻警惕,但相比以往,卻還是放松了一些。

說起曾經那些熟悉的事情,讓她不用再崩的那麽緊了。

宣璽的心情也很不錯,吃了飯,漱了口,等侍女收了桌子,他卻沒有離開的打算,仍然坐在那裏。

汪染沒了耐心,也不想再繼續去跟他聊天兒,便開口說道:“尊主,天已經晚了,我該休息了。”

這是明顯的送客之語,可宣璽今天竟然分外的不要臉,他露出笑容:“正好,我也有些困了,我們一起休息。”

這話的意思,他現在要留宿。

汪染當然不會允許,她收了虛偽逢迎的笑意,冷著一張臉,看向宣璽:“尊主,我們說好了的。”

因為身旁還有侍女,汪染不方便明說,但她的意思很清楚。

宣璽卻是肆無忌憚,他眼風一掃,便吩咐幽虹還有另外兩個侍女:“你們下去。”

魔尊發話,侍女們自然不敢不從,都低著頭出了門。

汪染不知道宣璽到底是什麽意思,她擔心他今晚真要留宿,便開口撂了狠話:“宣璽,我警告你,你如果敢碰我,我會殺了你。”

她這個樣子,落在宣璽眼裏,便是虛張聲勢。

可這樣的虛張聲勢,漂亮的眼睛當中,透著一絲惶恐,卻讓宣璽覺得可愛。

宣璽起了身,上前攬住汪染,只一息之間,他便抱著她,躺在了汪染內屋的床上。

汪染拼命掙紮,慌的連話都快說不圓實了:“你你,不是說不碰我嗎?出爾反爾,背信棄義,生不如狗!”

宣璽將他環在懷中,雙臂用力,汪染便動彈不得了。

宣璽的下巴搭了汪染的頭發上,他的聲音悶悶的,傳入到了汪染的耳朵裏面:“抱著睡不算。”

汪染卻不肯聽他這話,她繼續罵,四個字四個字的往外蹦,什麽亂七八糟的成語都出來了,到最後,甚至還用上了舍生忘死。

宣璽輕輕勾起唇角,聲音中卻帶著一絲冷淡:“你若再不閉嘴,我就要用我的方法了。以往我都是親你的眼,如今,我也想親親別的地方。”

這話一出,汪染心中罵他流~氓,不講信用,嘴上卻什麽都不敢說了。

她被宣璽抱著,動彈不得,感受著他寬厚的懷抱,只覺得煩悶。

就當抱一只狗好了,一直不那麽可愛,還掉毛有體味會流口水的狗。

汪染閉了眼睛,咬著牙,她沒有說話,裝作是睡著了,可她一直警惕著,生怕宣璽會對自己做些什麽,精神一直繃著,並沒有睡去。

宣璽看到汪染這樣子,就覺得她像一只可愛的小螞蟻,妄想用自己的力量撼動大象一般,雖然不自量力,卻透著一種傻傻的純真,和讓人想要探尋的新鮮感。

一開始宣璽抱著她,只是為了報覆汪染故意讓自己吃到辣椒的行為。可如今看她氣鼓鼓的,想睡又不敢睡的樣子,宣璽卻覺得有些看不夠似的。

他很喜歡汪染這樣的小情緒,除了曾經的冰冷和排斥,這樣的汪染,很不一樣。

宣璽抱著汪染,慢慢的,就睡著了。

汪染一晚上沒睡,她撐了一個晚上,後來宣璽睡著了,汪染雖然想要掙脫出來,可她一動,宣璽便更加收緊臂膀,汪染便不敢再動了。

雖說對於修行之人來說,一個晚上不睡,也並不會影響什麽,頂多精神有一些些的差。

可整個晚上這樣的警惕,時刻的小心,讓早晨看到睡得很舒服的宣璽的汪染,心情煩悶到了極點。

宣璽本想要跟汪染一起吃早飯,可有魔君前來商量要事,他便離開了。

離開便離開好了,可宣璽又拉著汪染,讓她送自己出門。

汪染在心中揣摩,似乎自己越不情願,宣璽就越開心。

真是變~態。

汪染咬著牙後跟,露出微笑,陪著宣璽出了門。

兩人走在院內的時候,便看到蹲在池塘邊上的蛛兒。

池塘裏,宣璽命人移植過來的蓮花,只剩下了淩亂的葉子,殘損的花瓣兒飄在了池水之上。蛛兒的手中抓著撕碎的花瓣,她的嘴裏也嚼著花瓣,惡狠狠的,盯著宣璽,像是在示威一般。

他們經過的時候,汪染只覺得,蛛兒嚼花瓣的聲音好像更大了。

但宣璽只看了蛛兒一眼,沒說什麽,也沒什麽表情,便走過去了。

總算送走了宣璽,汪染回來,便叫蛛兒一起進屋吃飯。

蛛兒這才笑了,她蹭的一下就跳了過來,撲在了汪染的身上:“姐姐,好久不見,我好想你啊。”

汪染覺得好笑:“才一個晚上而已,你小孩子,又說什麽胡話。”

蛛兒笑著說道:“我昨天學到了一些新的話,叫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那我一個晚上沒見姐姐,至少也有一個秋天了吧,一個秋天,樹葉都能掉光的,還不夠久嘛。”

蛛兒化形的模樣雖也有個十七八歲的樣子,但是她孵化以來,實際上也沒有過去多久,她便還是有些孩子心性。

汪染覺得她這話好玩,跟著笑了起來,倒是驅散了一些今早的煩悶。

“走吧,回屋吃飯。”

兩人回了屋,侍女盛了粥,蛛兒張口就喝了一碗。

汪染慢慢的吃著,開口吩咐一旁的幽虹:“你去打聽打聽,昨天晚上,尊主來我這之前,在哪裏?跟誰在一起?”

“是。”

等到汪吃完了早飯,幽虹的消息也回來了。

汪染這才知道,原來昨天在那溫泉宮中,除了寧竹雲,還有宣璽。

怪不得寧竹雲這樣的挑釁自己,原來是因為有宣璽給她撐腰。

她不怕自己闖進來生事,反而還希望自己闖進去。

可汪染沒進去,還忍了,她並不想跟寧竹雲起沖突,可沒想到,寧竹雲倒是夠不讓人省心的,反而還讓宣璽來到了她這裏。

汪染很確定,昨日宣璽到這裏來所做的事情,絕對不是突然想起,而是有人在一旁煽風點火,推波助瀾。

那人是誰?不言而喻。

只是寧竹雲當時應該是想讓宣璽厭棄自己,可不知道她到底說了些什麽,宣璽沒罰自己,倒是跑過來想要睡自己了。

這比厭棄自己還惡心。

汪染不能忍。

她覺得,一時的平靜生活,又讓自己找回了那個過去的自己,那個不想與人爭,相信與人為善的自己。所以,雖然占了上風,汪染卻一直沒有對寧竹雲下手。

可汪染退了,寧竹雲不僅不感恩,反而還得寸進尺,煽動宣璽。

這一次,汪染靠嘴炮,成功的逃離了危機。

可下一次,會發生什麽,那就沒有準了。

寧竹雲,是個禍根,不能留,她需要解決她。

汪染靠在榻上,眼眸深沈,慢慢的思考,該如何布置。

畢竟,寧竹雲不傻,尋常的計謀,對付不了她,她必須得用個特別的法子。

汪染正出神,子青來了。

她昨日並不在宮內,據說是出宮探親去了,汪染很清楚,這探親是假,與廣義魔晶商量才是真。

如今子青回來,顯然是廣義魔君那邊有了消息。

於是汪染屏退眾人,沖子青問道:“如何了?”

子青開口回道:“夫人,廣義魔君同意見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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