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血檢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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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化繁幾次都想把戒指取下來,但又冷靜想了想,還是停止了這個念頭。

畢竟楊至簡是個磨人的小妖精,若是被他發現自己摘了戒指,接下去還會有更多的事情等著自己。

算了,就先這樣吧。

這陣子李化繁對畢業後的就業方向也有了考量,他想起宋宇辰的話,覺得還是留校任職會比較適合自己。於是,在三月份的時候,便提交了申請書。

輔導員林家棟告訴楊至簡,學校裏要組織一次集體獻血,過幾天獻血車會到東邊的小廣場那兒,讓他到宿舍通知一下班上的同學。

周末的時候,楊至簡拉著李化繁一起去獻了血。

雖說李化繁原本也不怎麽參與這類事情,但似乎是受了楊至簡的感染,覺得偶爾做些“道德文明建設”類的事,也還不錯。

剛從獻血車下來,楊至簡就接到了母親的電話,叫他下周回趟家。

“又有什麽事?”楊至簡不耐煩地問道。

直覺告訴他,老媽肯定又在打什麽相親的主意了。

“你趙叔叔一家會來我家吃飯,我跟你爸都會在家,商量一下你訂婚的事。”

“什麽叫我訂婚的事???”楊至簡在電話這頭大聲問道。

李化繁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你吼什麽吼?這不是順理成章的事嗎?”楊母不悅地說道。

“我跟誰訂婚?我怎麽不知道???”

“琪琪啊,你們都談了這麽久了,早點訂婚,我們也可以早點放心。”

“不是,我跟誰談這麽久了?我壓根就沒跟她談過!”楊至簡生氣地說道。

“你這臭小子,在學校裏都學了些什麽?學會翻臉不認賬了嗎?好了別說了,到時候早點過來!別給你爸丟人!”說完,楊母就掛了電話。

掛完電話的楊至簡,臉上一副想吃人的表情,嘴裏止不住地吐出了幾個“操”和“媽的”來,想起李化繁還在旁邊,趕緊收了神色,向他解釋道:“我沒跟趙思琪談朋友。”

楊至簡甚至連“戀愛”兩個字都不敢說。

李化繁平靜地應道:“嗯。”

看著李化繁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楊至簡的心就更慌了,他拉住李化繁的衣袖,加重了語氣說道:“我不會跟她訂婚的。”

李化繁笑著拍了拍楊至簡的臉,說道:“我知道了。”

一周後,李化繁的輔導員把他叫去了辦公室。

其實讀博以後,李化繁跟輔導員真的很少溝通了,所以這次約見,令他產生了不少疑問。

輔導員戚老師的辦公室裏只有他一人,李化繁跟他打了招呼後,戚老師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若有似無地與他保持著距離,把辦公室的門給關上了。

戚老師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才終於開口道:“小李啊,之前你參加了學校組織的獻血,血檢結果已經下來了。”

血檢結果?獻個血,還會把所有學生的血檢結果發給學校麽?

“那個。。。你的血檢顯示,你可能有。。。不明疾病。”

什麽叫。。。“不明疾病”?

“這樣吧,你一會兒有時間嗎?我陪你去一下疾病監測中心。”戚老師視死如歸地說道。

李化繁皺著眉頭,應了一聲。

有車一族戚老師,這次破天荒地沒有自己開車,而是帶著李化繁一起到校外打了車。他讓李化繁坐到後座,自己則坐到了副駕駛座。

到了監測中心,李化繁看到了外面掛著一個牌子,上面有“艾滋病”三個字,他的心就開始狂跳了起來。

他剛認識到自己是同志的時候,還查過一些資料,關於同性戀的話題上,總是會摻雜著一些艾滋病的內容。但因為對宋宇辰的信任和對自己的了解,“艾滋病”這件事對他來說,幾乎是遙不可及的問題。

可如今,他竟然會被帶到這樣的地方。

加上之前戚老師的各種異常舉動,都在告訴著他,所謂的“不明疾病”,指的是不是就是。。。艾滋病?

兩人來到醫生辦公室,那醫生嚴肅地告訴他,他的血檢結果是HIV陽性。

李化繁腦海中一片空白,耳朵裏不停地發出嗡嗡的聲音,呼吸似乎也不怎麽順暢,突然眼前一黑,意識喪失了幾秒。

回過神來的時候,他正抓著面前的桌子半伏著身子,額頭上,背上,全是冷汗。

戚老師似乎伸手想要去扶他,卻又把手收了回來。

回到學校後,李化繁被帶到了保衛科,一個穿著保安服飾的人,一臉厭惡的表情,將他訓誡了一番,並要求他提供近一年內與他發生過性關系的床伴名單。

李化繁根本沒辦法思考,他甚至都記不清自己是怎麽回的學校,又是怎麽坐在了這間狹小的辦公室內,眼前的人拿著警棍不停地敲打著桌面,嘴巴一張一合,口水四處亂噴,原本對這種行為異常反感的他,竟然也沒有後退著躲避這惡心的酸臭味。

“沒有。”李化繁握著拳頭,狠狠地答道。

性伴侶?怎麽寫?

寫了這個,不就把自己打入萬劫不覆的境地了麽?

更何況,他怎麽可以把他們拖下水?

“怎麽可能?要不是你亂交,又怎麽會得艾滋病?”保安大聲辱罵道。

雙方僵持了許久,保安許是覺得累了,進行了中場休息。

李化繁拿出手機,猶豫著是否要給誰打個電話。

他的手不停地發著顫,手指涼到幾乎失去了知覺,思緒還像是與世界隔絕了一般,暈暈乎乎的,很不真實。

潛意識下,他撥通了宋宇辰的電話。

“餵。”宋宇辰的聲音,還是那樣的厚重,沈穩。

“宇辰,我。。。”話剛脫口,李化繁竟然不知道該怎麽繼續下去。

說什麽好呢?說“我得了艾滋病了”?還是說“我被學校關起來了”?

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現在有事,晚些再聯系你。”宋宇辰在那頭說完,就掛了電話。

他。。。有事。

是啊,宋先生向來都很忙,所以一直以來,都是自己等待著他有空的時候來找自己。主動打擾他,真的太不懂事了。

李化繁突然覺得恐懼,好像原本已經堅硬的心,一下子就失去了支柱。他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面對眼前的困境,他不知道該說什麽,該做什麽,也不知道這件事什麽時候才會結束。

他開始有些想念宿舍裏的那張小床了。

這個時候,要是能睡在那張小床上,該多幸福啊。

李化繁握著手機,用手腕撐著額頭,哭了起來。

真的,太可怕了。

鈴聲突然響了起來,李化繁一驚,手機掉在了地上。

屏幕上是“小兔子”三個字。

李化繁趕緊撿起手機,接通電話,貼在耳邊說道:“餵。”

“你在哪呢?”楊至簡在那頭氣喘籲籲地問道。

還沒等他回答,楊至簡就自顧自繼續說道:“我都快被我媽給煩死了,非要叫我回家,我現在跑出來了,你在哪,我過去找你。”

李化繁看了看周圍,猶猶豫豫地答道:“我在。。。學校保衛科。”

“什麽?保衛科?你在那做什麽?”楊至簡奇怪地問道。

“我。。。不知道。”李化繁一邊說著,一邊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怎麽回事?”楊至簡發現事情不對勁,沈下臉問道。

李化繁根本沒辦法說話,只能拼命抓著手機,就像是電話那頭的楊至簡,可以將勇氣傳遞給他似的。

“我馬上過去。”說完,楊至簡就掛了電話。

沒過多久,門口很快傳來了爭吵的聲音。

“你這同學,可是被檢測出來得了艾滋病了,現在在接受調查,你還敢跟他牽扯不清?”

楊至簡聽到這樣的話,也是一時間不知所措,但很快他又恢覆了冷靜,問道:“證據呢?”

“證據?疾病監測中心都給了血檢結果了,不算證據?”

“就算是這樣,艾滋病患者也有人權,你們這樣是非法□□!我會帶他再去做專業的系統檢測,如果是HIV攜帶者,可以通過治療將病毒抑制住,不會發展成AIDS。如果已經是艾滋病患者,在初期也可以得到比較好的控制療效,能活得更久一些。你們現在把他關著,就是在迫害他的生命!”

保安並不是什麽知識分子,被楊至簡這麽一說,一楞一楞的,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我現在就帶他去醫院覆檢,你們開門。時間可不等人吶。”

見保安還沒有反應過來,楊至簡就迅速越過他的身側,將門打了開來。

李化繁正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膝蓋,把頭埋在雙臂間。聽到開門的聲音,他擡起頭來,慘白的臉上是一雙紅腫不已的眼睛,眼淚尚未幹涸,一副死過一次的模樣。

楊至簡心疼地將他打橫抱起,走回了自己的車上。

為了避免保安反應過來再找他們麻煩,楊至簡迅速將車開離了學校,停到了悅龍山莊別墅的車庫內。

他把李化繁抱到沙發上,去衛生間搓了條毛巾出來,給他擦了擦臉,然後又拿了條小毯子出來,蓋在了他的身上。

楊至簡坐在李化繁身邊,將他摟進懷裏,安慰道:“沒事的,別怕。我們再去醫院重新測一次先。萬一他們弄錯了呢?”

李化繁突然清醒了過來,他猛然推開楊至簡,害怕地說道:“你離我遠一點,別被我感染了。”

楊至簡捏著李化繁的肩膀,認真地安慰道:“不要胡思亂想了好麽?就算要感染,也不是通過這樣的方式感染的。日常接觸是不會感染的。更何況,你到底有沒有感染,都還是未知數。”

“他們。。。他們都說我感染了。”李化繁說著,眼淚又湧了出來。

楊至簡嘆了口氣,拿紙巾替李化繁擦去眼淚,抱著他親了親,說道:“這樣吧,咱們現在就去公益站那裏再檢測一次,好嗎?”

李化繁有些茫然地看著楊至簡。

他既想重新檢測一次,好為自己正名,可又害怕再檢測一次還是同樣的結果,會讓自己連最後的一絲僥幸都失去了。

“走吧,現在就去。”楊至簡站起來,想要把李化繁從沙發上拉起來,卻被他拒絕了。

楊至簡捧著李化繁的臉,耐心地開導道:“你要相信自己。你想想看,自己有沒有做過什麽危險的事,接觸過什麽危險的人?你的生活圈子這麽小,接觸的人也無非就是學校裏的人,怎麽會這麽容易就感染這種病毒呢?”

楊至簡見李化繁還是蜷縮著不肯動,便一把將他抱起,重新放進了車裏。

他在手機上搜索了一下附近的淡藍公益監測站,順著導航開了過去。

附近的淡藍公益監測站在酒吧的五樓,李化繁一路上都躲在楊至簡的身後,任由他拉著自己往前走。

“檢測這個,要先禁欲3-5天。”醫生提示道。

楊至簡想了想,答道:“嗯,這個沒問題。”

於是,檢測就開始了。

先檢測唾液,後檢測血液,整個過程中,李化繁不停地看向楊至簡。楊至簡溫柔地微笑著,握著他的手撫慰著。

檢測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初篩沒什麽問題。

“如果有過高危行為,那麽窗口期大概兩到三個月。不放心的話,到時候可以到省級以上的疾病監測中心再去檢測一遍。”

“好,謝謝醫生。”楊至簡笑著說完,就扶著李化繁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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