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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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杜方渠帶杜若去了一趟W市的歸元寺。因為是鄰省離得比較近,這個寺廟據傳很靈驗,杜方渠一大早開車帶杜若過去了。

杜方渠常年做生意,酒桌飯場上聽的多了,很信鬼l神。

杜若並不怎麽信這些東西,他一路跟著杜方渠,看杜方渠拜了不少佛像,還跟著人群一路數了羅漢。

佛殿旁有一口鐘,有人排隊在敲鐘,鐘聲幽遠貫穿整座寺廟,梁柱隨著撞鐘前後晃蕩。

寺廟門口有人買飾品,杜若在路過的時候看到一條黑色的隕石項鏈。

不知道為什麽,感覺莫名有些跟傅深相襯。圖案是貔貅抱月,黑色的光面閃著光,一筆一劃刻出了清晰的紋路,看上去十分的精致。

杜若停了下來,這家沒什麽人來買,東西都在木盒裏放著,一看價格就不便宜。

“這個多少錢?”

老板看他一眼,跟他說了價格。

杜若掃碼付了錢,又挑了一個好看的盒子,跟著杜方渠上了車。

周一上一天課,周二周三期中考試,周三下午就開始放假。

路知遙快過生日了,杜若還在想要不要給她買生日禮物。往年他都會送,今年耗子不讓他送了。

他正猶豫著,耗子給他發來了消息。

耗子給他轉了錢過來,轉了八千。

杜若眼皮子跳了下,他借了五千過去,這人多還一半多。

耗子:期中放假有計劃沒?

杜若:沒。

耗子沒理他了。

十一月初的早上帶著涼意,日出的比往常晚些,隱隱能夠看見天邊深藍色的夜空痕跡。

杜若穿了一件單薄的校服,裏面一件短袖,他進教室的時候指尖搓了搓,感覺到一陣冰涼。

他桌子上放了一瓶AD鈣奶,杜若摸上去,還是熱的。

杜若看向旁邊的傅深,“給我的?”

傅深點頭,“天冷了,以後早上別喝涼的了。”

杜若笑了起來,“你以後天天幫我熱?”

“好。”

杜若當他是說說,沒當回事。

傅深從抽屜裏掏出來幾本筆記,“明天考試了,這是我給你整理出來的知識點,你一會兒看看。”

“有不會的再問我。”

杜若接了過來,掀開幾頁,裏面是俊逸飄灑的字體,知識點記的非常仔細,旁邊還附帶的有例題解析。

同學們陸陸續續進了教室,杜若看著筆記,耗子在座位上放下書包,敲了敲他的桌子,“中午在食堂吃飯?”

杜若擡頭看他,“放假出去?”

耗子,“中午再說。”

杜若看了化學知識點,有幾道不會的標註下來,他把筆記本挪到了桌子中間,用筆頭指了指幾道標註的題。

傅深湊過來,他又聞到傅深身上淡淡的香氣,耳邊的聲音略微低沈,帶著變聲期的啞意。

杜若有一瞬間的走神。

傅深用指尖點了點,“會了嗎?”

杜若一臉迷茫的看向他,“……”

“你…要不再講一遍?”

傅深又給他講了一遍。

杜若這一次認真聽了,弄明白以後,他指尖搓了搓練習冊的一角,“你放假有計劃嗎?”

傅深,“沒有。”

杜若想了一會兒道,“耗子他們可能要出去玩,要不你跟我們一塊兒?”

傅深沒有猶豫地答應了,“好。”

中午幾人一塊兒去食堂吃飯,杜若和傅深排隊去打飯,打完飯後找了一處座位坐下。

傅深坐到了杜若的旁邊,耗子和趙文玉在兩人對面。

耗子吃了一口土豆,朝幾人道,“遙遙過生日,我想帶她出去玩。”

“就我們兩個人她肯定不去,所以我想叫上你們一塊兒。”

趙文玉從他盤子裏夾走了一塊兒肉,“我們去當電燈泡?”

耗子,“差不多。”

“我沒意見。”杜若慢悠悠道。

眼見著趙文玉筷子又伸過來,耗子敲了敲他的筷子,“你呢?”

趙文玉眼珠盯著他盤子裏的肉,“我也沒意見。”

耗子一臉無語,把肉夾到了他盤子裏。

“報銷車費嗎?”趙文玉吃了口米飯。

耗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伸手按在他的後脖頸上,“再逼逼就讓你用臉吃飯。”

趙文玉閉嘴了。

杜若,“傅深跟我們一起。”

耗子瞅他一眼,“我知道。”

杜若,“那我今年還用送禮物嗎?”

耗子思考了一會兒道,“你送她個水晶球吧。”

兩元店精品店裏的那種。

杜若,“……”那還不如不送。

食堂裏統一在角落裏倒飯,幾人吃完飯後端著餐盤一起過去。

傅深倒完飯在旁邊站著等杜若,杜若一轉身就看到一個男生拿著餐盤朝著傅深的方向歪,手法一看就像是故意的。

“草。”杜若還沒來得及過去,那男生已經整個盤子揚在了傅深的校服上,傅深雖然意識到往旁邊躲,但是身上還是沾了許多剩菜剩飯,藍白的外套上一大片都是油漬。

“對不起,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傅深冷冷的看過去,是上次考場裏舉報他作弊的男生。

李雨浩在旁邊嘖了一聲。

趙文玉不平道,“你找事?當我們眼瞎呢?你這明明就是故意的。”

那男生低著頭,“對不起…”

杜若氣笑了,感覺心裏一簇小火苗蹭蹭蹭地往外冒。他上前從李雨浩手裏奪過餐盤,幾步走到男生面前,整個盤子直接蓋在了男生的頭上。

剩菜醬汁和米飯摻在一起從男生的頭上淋下來,男生整個人凝固了。

杜若看著他一字一句道,“真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故意的。”

周圍安靜下來,許多人頓住了腳步,皆是一片吸氣聲。

李雨浩沒忍住笑了一聲。

趙文玉湊頭道,“還是若哥拽。”

男生看了杜若一眼,眼神中帶著憋屈和憤怒,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沒說出來話。

傅深目光落在杜若身上,嘴角若有若無的向上揚了幾分。

餐盤嘩啦一聲掉落在地上,杜若伸手拽住了男生的領子,眼神很冷,“以後再敢找他的麻煩盡管試試。”

杜若說完就松了手,蹲下l身來撿起地上的餐盤,在角落裏拿拖把清理幹凈地面,帶著傅深出了食堂。

趙文玉跟在後面道,“你們趕緊去換衣服吧,我一會兒跟老陸說一聲。”

杜若扔了一句“好。”

他一路帶著傅深去了體育館裏的更衣室,裏面有備用校服,杜若找門衛要了鑰匙,開了更衣室的門。

裏面校服和器材排列的整整齊齊,傅深脫了校服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他看了杜若一眼,跟杜若道了謝。

“你到現在還跟我客氣。”杜若頗為不滿,“你跟那男生是怎麽回事兒?”

傅深把上次考試事件告訴了他。

杜若,“服了。”

裏面的衣服也被濺上了油漬,杜若給他找了一套夏季校服,“把裏面的也換了。”

傅深接了過來,脫了上衣。

杜若沒忍住看過去,看見傅深清瘦的身形上覆著肌肉線條,薄薄的六塊兒一路從腰身延伸向下,淩厲而不失美感…

杜若的視線一路朝下,耳邊出來一道聲音,“你在往哪兒看?”

他擡起頭來,傅深挑了一下眉,似笑非笑。

杜若摸了摸鼻子,“沒。你快換吧。”

傅深換好了衣服,把臟衣服裝進了袋子裏,兩人一起回了教室。

杜若路上問傅深道,“我今天去你家睡吧。”

傅深指尖撚了撚,“好。”

課上各科老師都提前留了假期作業,幾十張試卷堆積在一起,班裏哀嚎一片。

杜若趁著午休時間趕卷子,能寫一點兒是一點兒,他一回家基本上都不想摸作業。

到了最後一節課,陸成江在講臺上道,“明天就是期中考試了,上次月考附中成績比咱們好,這次一定要超過他們。考號一會兒讓班長貼在墻上,考完試後按成績分班,希望你們有點兒危機感,一定要重視起來……”

“明天不要遲到,作業下周來了就收,假期在家裏也要搞好覆習,高考拼的就是自制力,往往有人能夠在假期裏彎道超車…”

趙文玉在底下要聽吐了,“四天時間神仙也不能彎道超車。”

“老陸真能逼逼,都快下課了,他怎麽還沒說完。”

趙文玉扭頭跟杜若商議,“若哥,一會兒去上網不。”

“薇恩出皮膚了,我一會兒去試試手感。”

講臺上的陸成江朝他們瞪過來,杜若伸手把他的頭扭過去,“不去,今天有事。”

趙文玉,“啥事兒啊。”

陸成江喝了一口茶,說的有些累了,輕飄飄道,“一會兒趙文玉留下來跟我去辦公室一趟。”

趙文玉,“……”

放學後杜若跟著傅深一塊兒去了傅深家裏,他把書包放在沙發上,鉆進了廚房裏。

“今天我做飯。”

杜若基本沒有下過廚,他昨天特意在網上查了各種面的做法,打算給傅深做一碗番茄肥牛金湯長壽面。

傅深眼裏閃了閃,並沒有說話。

杜若按著步驟一步步來,最後出鍋的時候有一絲緊張,他掀開了鍋蓋,溢出來十分引人食欲的清香。

他松了口氣。今天是傅深生日,還好沒有搞砸。

傅深的生日是按農歷過的,杜若也是前幾天看了日歷才知道是今天。

他盛了兩碗面端了出去,門外門鈴聲響起,傅深正要起身,杜若把他按了下去。

“我去我去。你吃面。嘗嘗味道怎麽樣。”

杜若去開了門,是他從醉喜芝訂的蛋糕。

絲綢包裹的紙盒子被打開,杜若一根根的點上蠟燭,又從一旁書包裏拿出來買的項鏈,隕石質地的貔貅在燭光下熠熠生輝。他朝傅深笑道。

“傅深,十八歲生日快樂。”

傅深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杜若,“快點許願。”

傅深閉上了眼睛。

十年前是這個人在生日時陪在他身邊,十年後的今天也是。

希望以後的每一年,這個人都能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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