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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宋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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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萃年時隔五年, 終於又見到陸源了,她不顧前頭等著的楊夫人,快步沖了過去, 這些狗P規矩讓她見鬼去吧, 拿規矩說事, 那還夫為妻綱呢, 有了陸源這桿大旗,她看楊婉儀還怎麽囂張?

以前楊婉儀還可以用陸聰拿捏她, 現在兒子陸聰已經成親分府出去,雖然妻子王氏並不能叫宋萃言十分滿意,但王家是遼東大族,陪嫁十分豐厚,加上宋萃言暗中的貼補, 小兩口的日子過的十分富足,現在陸源回來了, 以後兒子的前程也有了保障,她還在乎什麽?

至於女兒陸忻,這些年楊婉儀成功的把她給教傻了,傻到連自己這個親娘都保持距離了, 宋萃言不是不寒心的, 但那到底也是她的骨肉,現在陸源回來了,她就可以放開手腳,給女兒尋一門妥帖的親事, 風風光光的把她嫁出去!

什麽生恩養恩的, 這世上誰有錢就跟誰親,她倒要看看, 楊婉儀這幾年所謂的教導,有什麽用處!?

“仁清,”宋萃言快步走到陸源面前,卻看到陸源正回身伸手從後頭的馬車上扶一位年輕女子下來,她不敢置信的睜大眼睛,“她是誰?”

江氏擡眸看了一眼宋萃言,抿嘴沒說話,而是轉身將車裏的一個男童抱了出來,溫聲道,“寶兒快別睡了,咱們到家了。”

陸源看著呆立在原地的宋萃言,有些尷尬的輕咳一聲,“這是我前兩年納的妾室,娘家姓江,”

他回頭看了一眼江氏,“這是宋姨娘,姍娘,你來見個禮。”

江姨娘抿嘴一笑,沖宋萃言福了一福,“妾身見過宋姐姐,”她回頭看著從另一輛馬車上下來的女子,“李妹妹快來,見一見宋姨娘,咱們過去給夫人見禮。”

“陸仁清,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宋萃言也不理睬江氏,一把扯住陸源的胳膊,小聲質問。

陸源看了一眼江姨娘,“你們先走,”

“你這是怎麽了?江氏跟李氏,不過是我新納的兩位姨娘,以前你也不管我這個的,”宋萃言在遼東的時候,雖然說著希望一生一世一雙人,但還是很賢惠的給陸源安排過兩個通房的,怎麽她安排的可以,自己挑的就不成了?

但想到這些年宋萃言在京城所受的苦楚,陸源心裏一軟,擡手拂了拂宋萃言的臉,“萃言,我知道這些年你受了許多委屈,所以朝廷召我回來,我連一刻猶豫都沒有,將兵權交接了立時就趕回來了,”

反正他有自信自己帶出來的那幫兄弟,陸聚也不可能順利的收服,沒準兒將來闖出禍來,朝廷還得派他回去收拾殘局,“你放心,一切有我呢,你的源郎回來了,必不會讓你再受一點兒委屈。”

不讓自己受委屈?她是給陸源安排過通房,但那些人陸源根本不肯去睡的,但這兩個,宋萃言心裏跟吞了蒼蠅一樣,“她們都生了孩子……”

陸源不悅的皺了皺眉,“這叫什麽話,我納她們,本就為了給陸家開枝散葉,寶哥兒全哥兒都好孩子,將來好好教導,也是聰兒的臂膀。”

自己兒子的臂膀?宋萃言回頭看著正給楊婉儀行禮的江李二人,看她們的打扮儀態,絕不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女子,這樣的女子,心裏會看得起她?

只怕以後楊婉儀也會把她們拉攏到自己身邊,一起跟自己做對,“侯爺這麽說,我還有什麽可說的?走吧,聽說侯爺回來,聰兒去遣人問過幾次了,”

她一拉陸源,“侯爺,別的我什麽也不求了,侯爺還是叫聰兒搬回來住吧,他是您的兒子,也應該在府裏盡孝才對。”

陸源嘆了口氣,這個他又不能答應宋萃言了,“前兩天我收到胡家的信,說是胡閣老見過聰兒幾次,覺得他的學問尚可,留在國子監是在浪費時間,倒不如跟著胡氏子弟一起出去游學,”

見宋萃言黑了臉,陸源嘆了口氣,“我雖然是個武人,也知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而且聰兒在京城關了這麽多年了,出去透透氣,看看大夏河山,也沒有什麽不好的,他之前也給我寫信,說不想囿於八股,想真真正正為百姓做些實事,不如出去走走看看,了解一下世情,”

陸源壓低聲音,“我覺得這是胡閣老在向咱們示好,我聽聰兒說他跟胡家子關系也挺好,所以就答應了,既然先帝下旨叫他學了文,那這遺旨是絕不可違了,所以咱們就只能從科舉上入手了,”

陸源心裏對不住宋萃言,他以前是承諾過,要想辦法把遼東總兵的位置留給陸聰的,這也是他最真心的選擇,但朝廷的旨意他又不能違逆,不然他也不會努力又生了兩個兒子,“我跟你說,就算是聰兒領不了遼東,還有寶哥兒跟全哥兒呢,陸聚不肯成親,那是再好也沒有的了,他沒有子嗣,將來還是得交出遼東。”

宋萃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知道陸源不聰明,這也是她選擇陸源的一點,容易被人左右,可這種蠢話他都說的出來,陸聚沒有子嗣?大夏男人會讓自己沒有子嗣?

陸聚也不過二十多歲,擱她生活的時代,三十結婚也是常事,兒子,陸源一把年紀了,不又生了兩個?

她跟陸源在遼東苦心經營,難道要把這一切拱手讓給什麽江氏李氏的兒子?

楊夫人一早就知道陸源不只自己回來了,還帶了這幾年新納的兩位姨娘,跟她們生的三個子女,所以一早就準備好了院子。

江氏李氏都很知趣,先到正院帶著孩子給楊夫人磕頭敬茶,才各自跟著丫鬟往自己的院子裏安置。

“我算著這兩日侯爺就要回家了,所以一早就往宮裏遞了貼子,明日我帶著幾個孩子進宮一趟,怎麽說,也得帶他們給愔娘見見,”楊夫人跟陸源沒什麽話可說,該說的話都說完了,便端了茶,“侯爺的院子我已經叫人準備好了,來人,請侯爺歇息去吧,明天還得進宮面聖呢!”

說完便扶著丫鬟往內室去。

“你,楊氏,本侯幾年不回來一趟,家裏的事你不該跟本侯交代一下?”陸源沒想到楊夫人是越來越不將他當一回事了,想到人在遼東的陸聚,陸源冷哼一聲,“難不成你連你兒子都不問一問?”

楊夫人不屑的一笑,“家事麽,內務從來都是我這個侯夫人料理的,稟不稟報侯爺,想來關系不大,府裏的外事,所有的管事都在外書房候著呢,侯爺自管去見,至於東陽,”

楊夫人坦然的看著陸源,“我的兒子我自有關心的辦法,從侯爺那兒,想來也聽不到什麽好話,所以還是不問侯爺的好。”

說完便沖陸源微微欠一欠身,“侯爺慢走。”

……

陸聚往遼東去了,雖然知道楊夫人不是一般的女人,但他的家人,陳素也不會置之不理,因此楊夫人帶著幾個庶子庶女進宮,陳素也很給面子的讓人將她們請到自己宮裏來見上一見。

因為江氏跟李氏生的三個孩子年紀尚小,這次楊夫人也帶她們入宮了,陳素看著都是一副溫婉相兒的姨娘,心裏滿意,陸聚也算是知父莫若子了,連陸源的喜好都摸清楚了,這江氏,可不就是特意為陸源尋的麽?

看過兩位姨娘跟三個庶子女,陳素叫人放了賞,陸愔便領著楊夫人告辭了,她對政事沒有多少興趣,每天的主要任務除了打理宮務,就是教那些她親自篩選出來的伶俐宮人們讀書,按她的想法,陳素身邊得用的人太少了,多教出些讀書認字的宮人,用起來也方便些。

楊夫人回到府裏沒多久,宮裏的聖旨就到了,禮部侍郎洋洋灑灑一大套念完,其實主旨就是一個,朝廷感念楊夫人這些年襄助陽寧侯的功勞,又生養了陸聚陸愔一對優秀的兒女,特賜封為寧國夫人,這麽一來,楊氏這個國夫人,跟陽寧侯這個二等侯,就很有一拼了。

陳素想保證的,就是陸聚跟陸愔都不在的時候,陸源也休想拿什麽夫為妻綱這一套來壓她。

自己勞苦功高,所以朝廷封妻蔭子,可是封的都不是自己最喜歡的一房,陸源心裏別提多憋悶了,偏這等大好事,陸家又不能不大排筵席以示慶祝,畢竟聞訊而來送賀禮的人家,幾乎堵住了府前的大街。

寧省閣裏宋萃言幾乎慪出血來,憑什麽?就因為她是嫡出,她是正妻,所以,一切功勞都要算到她頭上?

這十幾年陪著陸源在遼東苦寒之地的,可是她宋萃言!

她瘋了樣沖進外書房,瞪著正在跟管事們商議如何張羅筵席的陸源,“你,你居然還準備大擺筵席?”

陸源不悅的皺眉,這人是怎麽回事,他回來才兩天,她就沒給自己一個好臉兒,這會兒家裏的管事們都在呢,“怎麽了?我在外頭這麽些年,正好借著這個機會跟各府走動起來,”

這些都是人脈,楊夫人壓根沒準備給陸源安排什麽接風宴,陸源卻很想借這個機會躋身京城的交際圈,畢竟他離開京城太久了,尤其這次回來名為養病,但他還是希望再接個差使,如果能拿到京郊大營就更好了。

而這些,都是需要各方走動的,想到這裏,陸源忍不住埋怨起宋萃言,“你好歹回來也有幾年了,成天呆在府裏有什麽事?多出去走動走動多好?”

宋萃言無論是做姑娘的時候,還是在遼東的時候,都是最討人喜歡,朋友最多的那一個,可現在,他回來,她沒有拿出一條有用的人脈來,尤其是這兩年,連往遼東送的消息,也越來越不及時,越來越沒用了。

“你明明知道我被楊婉儀關著,根本出不去的,”宋萃言委屈極了,“陸源,你不能這麽對我!”

“咳,侯爺,小的們先出去準備著,既然說好了從正陽樓,知味鮮幾間酒樓定菜,小的這就去打招呼,叫他們現在就開始備料,”

當著底下人的面就跟自己吵起來,這宋氏真的是越來越不把自己當陽寧侯了,“行了,你們下去吧,跟底下人說,事情過後,本侯重重有賞,還有,往幾位閣老府上送的帖子,由本侯親自執筆。”

等人都出去了,陸源沈下臉,“你這是做什麽?楊氏被封了寧國夫人,就算我不出面張羅,楊氏自己也會請客的,到那個時候,宮裏只會以為我對聖旨不滿,難不成你打算叫我這輩子就呆在府裏?”

他才四十歲,正當盛年,總不能無所事事的這麽混日子。

“所以你要在人前跟她裝恩愛夫妻?那我呢?我是什麽?陸仁清,你就這麽看著她欺負我?”宋萃言心都在滴血了,這些年她兢兢業業,忍辱負重,為的是什麽?可最終得到的又是什麽?

這個口口聲聲只愛她的男人,就在她離開的幾年了,左擁右抱,兒女成雙,而自己的兒女呢?“你太過分了!”

都是妾室,怎麽差別這麽大呢?

陸源不耐煩的擺擺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難道你不希望我有所作為?”

他拉著宋萃言的手細細將自己的打算跟她講了,又道,“昨天我看忻娘出落的越**亮了,楊氏把她教的規矩也好,我正好聽說兵部侍郎府上二兒媳殤了,丁侍郎是葛尚書的人,依我看,將來這兵部尚書也必是他接了的,”

讓自己女兒去給丁家二公子做填房?“這是楊婉儀的主意?你要是敢答應,”

陸源扯開宋萃言揪著自己衣領的手,“你說什麽呢?這跟楊氏有什麽關系?還有,你別張嘴閉嘴楊婉儀楊婉儀的,叫人聽見了,又該彈劾我內幃不休了,這裏不是遼東!”

宋萃言哪有功夫聽他教訓自己,“我跟你說,丁家的事你趁早打住了,那丁二不是什麽好貨色,仗著家裏有些背景欺男霸女的,聽說他前頭的媳婦就是被他氣死的!而且,就算他媳婦不是因為這個死的,忻娘才多大?姓丁的都多大了?我女兒憑什麽嫁個老男人?”

“這都八字沒一撇兒的事兒呢,我也是聽人隨口說了一句,丁二公子是兩榜進士,人在翰林院呢,大好前程,怎麽到你嘴裏,什麽都不是了?忻娘是我的女兒,可你也別忘了,她還是你的女兒!忻娘為什麽嫁不出去?聰兒為什麽會娶個遼東的媳婦,你心裏沒數?”

說起這個陸源也委屈的很,他最親的一對子女,婚事上沒有一個好著落,無疑是絕了兩門姻親,可他又等不了江氏李氏生的那三個長大了,“我竟不知道你怎麽變成這樣了,一點兒政治眼光都沒有!你看看楊氏,若不是她將愔娘送到宮裏,兩宮能這麽給她撐腰?!”

若是陸愔認他這個父親,他也不至於這麽為難,可他到現在,陸愔連派個人回來給他磕頭都沒有,根本就是不孝!

宋萃言怔怔的看著陸源,“所以,只要丁家點頭,你就要把女兒送過去給人當填房了?為了你的前程?”

“怎麽說為了我的前程呢?我堂堂陽寧侯,戰功赫赫,哪還需要掙什麽前程?”陸源越說越心虛,楊氏跟宮裏的關系他心裏清楚的很,眼看又丟了遼東,如果他再不行動,真的要賦閑在家了,這些年他吃虧就吃虧在沒有好好經營京城的關系,“聰兒呢?就算是為了聰兒的前程,而且,丁家又不是不般配的人家!”

……

宋萃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外書房回寧省閣的,一路上她三十年的人生在腦子裏像過電影兒一樣,當她發現自己沒死,還進了一個小嬰兒的身體裏的時候,她是多高興啊,至於這嬰兒是什麽家世身份,對她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能重活才是最大的驚喜。

穿越之後,她從來不跟輔國公府裏的嫡女們爭,她要的,不過就是熬到年紀,能得嫡母發個善心,讓她嫁個年紀相仿,家世也過得去的少年郎,只要她嫁了人,憑她的本事,一定能把自己的小家經營的興興旺旺的。

可她遇到了陸源,陸源說愛她,要向宋家提親……

宋萃言木然的走到明心院,站在門口,她就能聽到女兒在裏頭的說話聲,這幾年楊夫人將陸忻拘在她身邊,有拿陸忻要挾宋萃言的意思,但日子長了,兩人似乎也處出了感情,宋萃言之前深恨楊夫人,把自己的女兒教成了另一個陸愔,可現在她卻有些感謝她了,不管怎麽說,陸愔那樣的,才是這京城貴婦人們最喜歡的。

……

宋萃言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寧省閣的床上,“怎麽回事?什麽時辰了?”那天晚上她在給陸源熬好的粥裏下了從遼東帶來的藥,回到寧省閣後,一覺黑沈睡到現在,也不知道陸源怎麽樣了?

一個平板的聲音道,“宋氏,你做了什麽自己心裏還不清楚麽?夫人說了,以後侯爺就交給你貼身服侍了,趕快起來換好衣裳跟我們走。”

……

陸源醒來已經是三日後了,他是在筵席上發了心疾一頭倒下去的,他看著屋裏圍坐的妻妾子女,“我,我是怎麽回事?”

楊夫人淡淡的看了陸源一眼,轉頭道,“侯爺已經醒過來了,你們都回去歇歇吧,”她看著江氏跟李氏,“以後侯爺的起居,就交給宋姨娘照顧了,你們兩個安心回去將幾個孩子照顧好就行了,這裏不必常來。”

“怎麽回事?我怎麽,”陸源發現自己胳膊根本擡不起來,他訝然的看楊夫人,“是不是你搞的鬼?”

楊夫人將一只玉瓶放到陸源床邊,“這個東西想來你是認得的,沒想到吧,你們準備用在我身上的藥,最後卻被宋萃言用在了你的身上,”

楊夫人站起身,“說起來你還得謝謝我呢,宋萃言想要你的命,這樣的話,陸聰就不必出去游學,反正她留給陸聰的銀子,也夠他逍遙一生了,而她也可以被陸聰給接出去奉養,至於陸聚,因為父死要丁憂,就得交出遼東兵權,”

楊夫人冷笑一聲,回頭居高臨下的看著陸源,“可我怎麽會如她的意呢?侯爺說是不是?你呀,以後就老老實實身在這床上,享受著美人的服侍就行了,其他的,再不用擔心。”

楊夫人看著跪在屋角跟石頭人兒一樣的宋萃言,“你們兩個都認為是我拆散了你們這對苦命鴛鴦,現在好了,以後你們就可以日日夜夜在一起了,”

楊夫人拿起那只玉瓶在宋萃言眼前晃了晃,“妾殺夫主,可是要淩遲的,還有你跟陸源的的一對兒女,想想他們,你也要老實的把侯爺給服侍好了,如果侯爺沒有長命百歲,我就叫你的寶貝兒子到下頭盡孝!”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也寫完了,終於把這本給寫完了,謝謝大家的陪伴,鞠躬!

新文月底左右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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