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皇帝終於不講遇刺的話題了我的心也算松下了。

“依眾卿這幾日來看，太子國政治理的怎麽樣？”皇帝換話題速度之快令我刮目。

“亂！”不愧是近臣，直言不諱。

“如何亂法？”皇帝索性閉起眼來，靠在椅背上聽他們講。這些大臣將積壓了許久的不滿全盤倒出，有的講他不知以民為本，有的怪他聽信一人之言。總之，他們把太子這些天表現不當的地方都講了一遍。我聽後有些驚訝，原來太子是這麽個樣的。可隨後我又同情起他來了。

聽完大臣們的話後，皇帝才微睜開眼，側過臉來問獻：“獻兒，覺得太子如何？”

在場的人都有些不解，皇帝這是幹什麽？問獻太子怎麽樣，難道就不怕獻說太子是色魔之類的嗎？呃……好吧，這些都是事實。

“只是沒摸著門道，是三公沒教導好。”獻在準備好的紙上寫了一句話。這話雖然沒大臣們那樣直白，卻也點出了太子治國無方，同時還維護了太子的顏面。

皇帝只是笑笑，又接下去說：“方才你也聽了，關於太子處理不當的那些問題，你有何好法子？”獻先是一楞，而後寫道：“臣女愚鈍，無好解。”

皇帝苦笑道：“獻兒啊，虧前陣子祖恩說你願為父皇解憂，你現在這樣，父皇很心寒。”冷不防聽到皇帝喊自己名字，先是一怔，隨即又看了看獻，好在她依舊淡定。

“獻不是不願為父皇分憂，只是怕講了有紕漏。”我連忙接話，既然話題因我而起，我就應該承擔責任，“獻剛剛也講了，‘無好解’不代表無解啊。”

獻聽完踢了我一腳，是怪我話太多了嗎？

看著皇帝那乞求的眼神，獻最終提起了筆。

經過一段時間的奮筆後獻才收了筆。我望著桌上那密密麻麻寫滿小字的幾張紙，對獻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那些紙上寫滿了關於如何處理上述問題的措施，一條一條，清晰明朗。雖然我看不懂，但見那些大臣看後點點頭，又小聲議論開來，便知道肯定不差。

“眾卿覺得如何？”皇帝表面上是詢問，但臉上已浮現出幾絲得意之色。

“雖仍有不足，但有條不紊，有些措施切實可行。”

“康逸公主是臣等自幼看著長大，天資聰慧，非其他公主能及，若公主是男兒，則是我朝之大幸啊！”其中一個大臣感慨地說。我也覺得獻不是男的怪可惜的，不然有個美男在身邊也養眼啊。

“關於女子治理天下，其實也沒什麽奇怪……”皇帝話一出口，在場震驚，我隱約覺得事情變的越來越微妙，我似乎知道皇帝要說什麽了。

“皇上三思啊！公主雖然能力過人，對治國又有見地，但執政一事……”

“實屬不妥！”在場大臣一致反對。皇帝像沒聽見似的，自顧自地說：“朕不是輕視女子之人，選賢舉能，讓有能力治國的人擔重任，這不是朕的私心，而是為國家著想。”

“皇上！”

“眾卿，既然話已經挑明了，朕也不兜圈子了，當初立太子只是為安撫民心，讓那些有野心的人安分點。太子是朕皇兒，他有幾斤幾兩朕清楚。前陣子朕出宮讓太子暫管朝政也是有心為之，如今朝中怨聲載道，廢太子是遲早的事……”

皇帝的這番話讓我有些吃驚又有些害怕，平日裏只有聽書時才能聽到的皇子奪嫡，如今卻正在眼前上演。不同的是，對象變成了皇帝與太子。我開始重新打量起這個曾經被我認為好相處的皇帝來，他與獻一樣，讓人難以看穿。

我調整好心態，開始在腦海裏組織事情的過程：皇帝有意禪位給獻，但無奈獻是女兒身，如果直接提出，必會遭反對，於是皇帝就暫離皇宮，把政務交給太子，讓大臣對太子產生反心，最後名正言順廢太子，再陳述利弊讓大臣接納獻。

可是皇帝這樣做，不會對安陵泰太無情了嗎？都是自家的兒女，為何要如此？

聽完皇帝的話，眾大臣都驚呆了，楞在那裏沒有說話，皇帝也不去管他們，徑直問獻：“獻兒，你可願替父皇分憂？”

“父皇您一定是累了，讓太醫過來瞧瞧。”獻的一張紙讓皇帝的笑容僵在那裏。

“哈哈哈……朕的好女兒！”皇帝雖大笑，眼裏卻沒有一絲溫柔。

“獻兒，父皇都沒嫌你是女兒身，你又在顧慮什麽？”當皇帝講“女兒身”時，獻的神色有些異常，想張口說什麽，但還是閉了嘴，只是拂了下袖子。

忽然，還在一旁等回應的皇帝不知為何忽然倒下，獻上前扶住。皇帝身後，竟然站著小懌！

“大膽！”在場的大臣警惕起來，紛紛拔出武器。獻將皇帝靠到椅子上，轉身制止了大臣們。

“眾大臣，父皇大病初愈，有些勞累，又加上昨夜受了驚嚇，說了一些胡話，各位聽過則罷，千萬別到處宣揚。好了，各位長輩也累了，還請回吧。來人啊！”過了一會兒，聽到我的喊聲，一群宮人侍衛趕來了，立在兩旁聽候差遣。

“皇上累了已睡著，將皇上擡回寢宮，讓他好生歇著。”我說完，他們便小心翼翼地擡了皇帝回寢宮。

“各位長輩怎麽還不回家？”我好心提醒。他們先看了我一眼，然後告退了。我並不擔心那些大臣會將今日之事透露出去，畢竟是忠臣。但這麽重要的事為什麽要讓我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三公：太尉、司徒、司空，正一品

《唐六典》載：三公，論道之官也。蓋以佐天子，理陰陽，平邦國，無所不統，故不以一職名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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