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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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男孩的爸媽顯然是被剛才那幕嚇到了,驚魂未定地拉著自己的孩子噓寒問暖,孩子的父親倒還是殘留著一絲理智,向王惟潔連聲道謝,弄得王惟潔怪不好意思的,聽說王惟潔要走了,還一直拉著她,希望能有個機會到個謝,請吃頓飯什麽的。王惟潔推辭了好久,那對年輕夫妻才悻悻然離去。

小男孩還沒有搞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傻笑著對王惟潔說了句再見,然後蹦蹦跳跳地跟著父母離開了。王惟潔看到他們走遠後才發覺自己似乎離開了太久了,想要回頭去找謝家一,卻發現腳根本擡不起來,額頭的冷汗順著王惟潔的臉頰滴落下來,浸濕了王惟潔臉龐的發綹,王惟潔痛得僵直在了原地,疼痛喊都喊不出來。

“王惟潔,王惟潔!”那頭傳來低低地吶喊聲。王惟潔頓時心頭一喜,熬著腳踝處的刺痛感,用力回應:“在這,我在這!”

謝家一趕到王惟潔面前時早已氣喘籲籲,剛想責備兩句,卻發現王惟潔腳踝處的鮮血,趕緊蹲下身子檢查起王惟潔的傷口。“怎麽回事?”口氣是壓抑不住的擔憂與氣惱,也不知道是擔憂王惟潔的傷勢,還是氣惱自己沒有保護好她。

“我背你回去,然後去醫院。”謝家一此刻的聲音極為低沈,不似平常溫和的嗓音,一時讓王惟潔無所適從。

“沒事,就擦傷。”王惟潔急切地解釋,因為此刻的謝家一實在讓她不知道如何是好。

“……上來。”謝家一深深地看了王惟潔一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蹲下身來,示意王惟潔自己上來。

王惟潔確實也無法行走,只好扭捏地伏在了謝家一的背上。謝家一的背是寬厚的,是溫暖的,雖說無法看到謝家一的表情,但王惟潔卻知道,謝家一此刻的心情非常不好。

“對不起……”王惟潔決定先認錯。

“……你哪裏對不起了?”謝家一的口氣悶悶的,沒頭沒腦的回答讓王惟潔二丈摸不著頭腦。

“嗯……我不應該隨意走動,讓自己受傷。”王偉潔其實很不清楚為何謝家一要這麽生氣,自己不是也沒出什麽事嘛。

“你……”謝家一聽到王惟潔這麽說,想了想卻不知道自己在生氣些什麽,只好嘆了口氣,繼續說:“要說對不起的人應該是我,要是我好好看著你,要是我早些找到你……”說到這,謝家一就不說話了。

“沒事啦,這件事是意外啊!”王惟潔總算知道謝家一生氣的緣由了,原來是在責怪他自己沒有好好保護自己,想到這,王惟潔的心瞬間被幸福填滿,腳上的疼痛似乎也淡了不少。“我倒是想知道,我的冰激淩呢?”王惟潔試圖轉移謝家一的註意力,好讓他不再為自己這麽擔心。

“……你呀。”謝家一悲憤的心情似乎因為王惟潔著沒頭沒腦的問題沖散了,隨之而來的是對王惟潔的無奈之情。“都受了傷,還只惦記著吃的嗎?”

“唔,還不是你這麽嚴肅,我有點害怕嘛。”王惟潔勾著謝家一的脖子,頭埋在謝家一的脖頸中,輕聲說。但這低語依舊還是被謝家一聽到了,王惟潔能明顯感覺到謝家一脖頸的戰栗,謝家一的腳步放慢了下來,隨後又不動聲色地恢覆之前的行走頻率,“好了,乖乖呆著,不要講話了。”謝家一好擔心自己的心跳聲會被王惟潔聽到。

原來,自己已經喜歡上這個女孩了嗎?否則,自己為何會在找不到她的身影而急得滿頭大汗地滿大街找她……只是這些,謝家一卻沒有自信可以告訴王惟潔,一時間,謝家一覺得自己就像當年一樣,一點也沒變。

謝家一回家取了車,將王惟潔安置在後座椅上就往醫院趕,來到醫院,掛了號,纏上石膏,謝家一才放心下來。

“都這麽晚了,我們就住院吧,明早再走?”王惟潔建議到。

“嗯,我就睡在陪護床上好了。”謝家一不容有他,馬上拍案叫定。

“……那麻煩你了。”王惟潔扶著謝家一的手臂,有些不好意思。

很快,謝家一辦好了住院手續,領著王惟潔到了單間病房,讓王惟潔怪不好意思的,便提出下次把錢還上,謝家一悶悶地說不用,王惟潔也不好堅持,便這麽妥協了。

夜晚,病房裏只有兩個人淡淡的呼吸聲,感受到謝家一就在自己的身邊讓王惟潔有一種安心感,想起今日謝家一與平日裏的不同,王惟潔最終還是開了口。

“謝家一,你睡了嗎?”

“……沒有,你要什麽嗎?”身邊傳來謝家一窸窸窣窣的聲音,是謝家一起身發出的。

“不是,謝家一,你躺著就行,不要開燈,聽我講。”聽出王惟潔語氣中的鄭重,謝家一最終還是躺下身來,淡淡地回答:“好。”

“那是我十二歲時候的事情了……那年,我第一次長大。因為我的不懂事,我的父親受了很嚴重的創傷,直到今日,都未完全痊愈。”

王惟潔的聲音在黑夜中尤其清晰,一字一句刻在了謝家一的心裏。“所以,今日我才會奮不顧身去保護那個男孩,只希望不要再出現像我們家一樣的悲劇,不要讓家人之間存在愧疚……那樣,還叫家人嗎?所以,你不要感到抱歉,因為保護那個男孩不是你要我去做的,是我自己一定要去做的。”

謝家一一時找不回自己的聲音,原來,這個傻楞楞的大女孩早已看清了世間的很多,也看清了我的心緒,如今,還用對自己如此殘忍的話語來安慰他,一時間,謝家一極其痛恨自己沒有那個本事去看透王惟潔的內心,無法撫慰她心底深處的傷痕。這麽想著,謝家一已經站起了身,走向了王惟潔的床邊。

“王惟潔,我希望你能對自己好一點,這個時候,你就不能安靜地當個病人嗎?”謝家一幫王惟潔理了理被褥,揉著王惟潔的眉心,對著她心疼地說道:“王惟潔,以前的事情已經過去,不要把過錯都攬到自己的身上。”

黑暗中,王惟潔瞪大了眼睛看著謝家一認真的臉龐,一時無話,最終悶聲說道:“我沒有那麽脆弱的啦!到底誰安慰誰啊……“後面一句是極輕的,但謝家一卻清楚地聽到了。

“呵……”謝家一頓時覺得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對呀,如此堅強的女孩子,怎麽會被這些打敗呢?“你呀,當年把我當流氓,現在也能讓我……”說到這,謝家一便不說了,只是嘴角的笑意是怎麽也遮不住的,只可惜,夜晚,藏匿了這明媚的笑容。

“讓你什麽?”王惟潔還沒有意識到謝家一早已認出她來,只是一味地想知道後半句的內容。

“讓我氣個半死。”謝家一扯了一絲苦笑,怎麽能告訴王惟潔,自己早已對她傾心。

“誒?啊!對了!你認出我了?”王惟潔這時才意識到最重要的一點,呆呆地開口詢問,語氣極其詭異。

“嗯,很早之前就知道了。”謝家一無奈地笑著,眼神中帶著一絲寵溺。

“那……那個……那時候對不起!”王惟潔趕緊直起身來,蹲坐著對著謝家一合起手掌,一臉抱歉,雖然在黑夜中什麽也看不清。

“我並沒有在意。”不如說我現在只在意你。

“真的?”王惟潔一臉獻媚的表情,要有多好笑就有多好笑,真是要感謝黑夜把它隱藏了。

“唔。”謝家一隨意地悶哼了一聲以表回答,便坐在了王惟潔的病床上,拉過王惟潔,在她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旋即離開,王惟潔沒有反應過來,呆呆地靠在謝家一身上沒有動作,連謝家一躺進被窩,拉她到懷中都沒有發現,待她反應過來,她早已被圈於謝家一溫暖的懷中,頭頂是溫熱的呼吸,腳底是某人健壯的雙腿,王惟潔尷尬地無以覆加,只好僵直身體不聲不響地靠在謝家一懷中,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頭頂傳來均勻的呼吸聲,王惟潔才漸漸放松下來,緩緩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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