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一百五十七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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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玉軒默默往下滑。

“……親兄弟, 不大好吧?”

朱棣阻止了何玉軒默默往下滑的趨勢。

“假若是你, 親兄弟又如何?”

何玉軒:???

他的心裏瞬間閃過朱棣的那些個兄弟的臉。

何玉軒的眼被蓋住了。

“想什麽呢?”

那似笑非笑的語調顯然是知道了何玉軒的想法。

何玉軒幽幽地說道:“您是會透視吧。”

他倆可沒面對面呢, 倒是打哪兒看到何玉軒的臉色變化的?

“真不打算告訴我?”朱棣突然說道。

何玉軒回頭看他, 勾起笑意,“您與我的沖突,不早就各自清楚的嗎?”

但是……何玉軒握著朱棣的手腕, 自個兒站了起來,然後轉身跨坐在朱棣的身上,頭顱靠在寬闊的肩膀上淡淡地說道:“倘若我答應了您, 或許我才是被情愛沖昏了心智的那一個?”

朱棣擡頭, 輕而易舉地吻到了何玉軒,那距離近到……宛如坐在他身上的青年就那麽好整以暇地等待一般。何玉軒眼裏含笑,他那通身疏懶的氣質染上欲色後,越發顯得讓人有……施.虐欲。

而何玉軒就好似一切都知道般,就那麽輕輕柔柔地貼著朱棣的唇瓣, 在炙熱氣息間咕噥:“您就大人有大量……”

哪怕是出去後朱棣會忘卻記憶,但是何玉軒還是一板一眼地試圖與朱棣平和地討論出一個雙方都同意的結果來。

帝王微闔眼,按住何玉軒的後脖頸施加力度, 那淺嘗即止的界限立刻就被打破。

“我才是被情愛迷昏了心智。”

那九五之尊慵懶地說道。

何玉軒醒來的時候,耳邊盡是颯颯風聲。

哪怕他在這破廟石墻內,還能聽到外頭的動靜, 這場風雪來得很是及時啊。何玉軒一邊感嘆一邊在腰帶裏面摩挲, 把幾包藥散給取了出來。他宛如能在黑夜裏視物一般, 徑直把一包藥散倒入了嘴裏。

他一路走來, 身上的衣裳早就在雪泥裏滾過一遍了,都不知道有多少臟汙,更別說是何等的陰寒。

昨夜何玉軒就這麽睡著了,按著他的身體情況,怕是一不小心就容易著寒了。

靜默數著自己的心跳聲,何玉軒待午後才推開了石門。

這場暴風雪來得很及時,在掩蓋了何玉軒的所有蹤跡後,又能讓追查的人沒有頭緒無頭蒼蠅的追尋。何玉軒踉蹌走了兩步,幾乎感覺不到自己的四肢了,那種陰寒不是單單靠著一股氣就能自己抵禦的。

何玉軒蹙眉。

在破廟裏看了看,然後尋了些被砍碎的木料堆在一處,開始發愁起來。

要生火的話,他身上也沒攜帶什麽火折子,難不成要鉆木取火不成?那這些木材可一個都過不了關,至少也得是那種幹枯的枯枝葉子才行。

火折子……

何玉軒在破廟裏走了一遭,似是要把破廟的情況給摸清楚。隔壁的那幾個廂房都被翻得賊亂,所有東西都被拖出來隨便踩,何玉軒擦黑看了幾圈,然後回去正堂的時候,一不小心被門檻給絆倒。

何玉軒:?

他難道四體不勤到這個程度?

他索性坐了下來,也不顧及身上的衣裳臟汙,盯著那門檻看了幾息,然後摸索了起來。

半晌後,他摳出來了一根火折子。

何玉軒:……

這也行!

哦……

他懶懶地想起來。

buff的效果還沒有消失。

何玉軒取著火折子回去,折騰了好半天的功夫總算是生出了一堆冒著濃煙的小火。

他悶悶在煙霧後咳嗽了兩聲。

看來他確實是四體不勤。

何玉軒披著的裘衣早就濕透了,他勉強弄了個架子,然後把解下來的衣服都放在火堆面烤火,而他自己身著內衣也靠在火堆邊。

雖然最初的濃煙很嗆人,但木料裏的水分被烤幹後,那火焰也漸漸透亮了起來,何玉軒拿著三兩個堅果靠在神像下的石座,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生路。

城裏的探子不會一概而出,必定還留有幾個窺伺城內的動靜。想來,或許朱高燧身邊也有幾個這樣的人才是。

然何玉軒出事後,以兵部為首的一幹人等與幾個將軍定然有所防範,且裏頭也有兩三個與何玉軒相熟的人,再加上一個錙銖必報的徐瑋辰,何玉軒倒是不太擔憂。

一想起徐瑋辰,何玉軒就忍不住苦笑。

那些探子借著徐瑋辰的臉皮來探望何玉軒,這才能在眾多暗衛的視線下把何玉軒給帶走,這對他這位損友來說,怕得是一大打擊啊!

“砰——”

徐瑋辰一掌拍在桌面上,美麗的臉上滿是冷意,看著前來勸說的趙王殿下之仆,“但凡所有與韃子有關之人,無一例外必將拿下!你特特來阻止,豈非是心中有鬼!”

他的眼眸掃過門口站著的侍從,“來人,拿下!”

那大太監倨傲的神色不改,“我乃王爺身邊的近侍,爾等豈敢!”

徐瑋辰似笑非笑,那精致的面容往往讓旁人忽略了他的傲氣,“你倒是看看,敢是不敢?”

大太監還未說話,他身後的倆侍衛一腳踢在大太監的膝蓋骨上,迫得他不得不下跪。

“你這是在蔑視王爺!!咱家定要在王爺面前告你一個不敬之大罪!”那大太監氣得臉色漲成豬肝紅,說得唾沫橫飛,青筋暴起。

徐瑋辰踱步走到他的面前,淡漠的語句宛如眼前的人是一塊爛肉,“那王良與韃子勾結,而你假傳王爺的口諭……想來是一家了。”

大太監楞住,繼而一閃而過畏懼的神色。

徐瑋辰這話的意思,就定要扣他一頂大帽子了,與韃子扯上關系,就算是趙王也不可能撈他一把!

他正要說話,侍衛早就一把堵住他的嘴,然後把人給拖走了。

徐瑋辰踏著官靴站在門口,看著洋洋灑灑飄飛的大雪,臉色越發的難看了。

不多時,一名將軍身披鎧甲冒著風雪前來。

卻是郭資。

這一次北京城仍是由他負責守城。

“封鎖城門搜了半日,沒有一點蹤跡。且王爺態度敷衍,並不願我等出力太多。”郭資是將軍,雖然有點儒將的風範,但是說話卻依舊帶著武官的直率。他與何玉軒交好,那言辭間自然更為擔憂何玉軒的安全。

“我聽說,城裏已經有不好的風聲了?”徐瑋辰沈聲問。

何玉軒失蹤後,趙王不願意出力。而徐瑋辰請纓後,這件事就全權交給了他負責,而趙王只簡單慰問後,就再無舉動。

徐瑋辰方才與幾位大臣將軍在商議城防之事,豈料回來的路上就被暗衛告知謠言……短短半日內就到這程度,其背後定然是有人在推動。

不知趙王可曾後悔讓徐瑋辰全權負責此事?

徐瑋辰可是人盡其用,可反過來抓捕了不少趙王身邊的人。

想來趙王是氣得牙狠狠了,這才派人來問徐瑋辰要人。

但那王良的疑點最多!

徐瑋辰哪怕是扛著趙王的施壓,也定要從王良口中撬出來一二情報!

凡與韃子相通者,當殺!

“有傳聞,城內有高官叛逃,雖然並未指名道姓,但是漸漸散播開來的謠言定然是劍指何尚書。”郭資一語中的。

徐瑋辰負手,隨即又道:“不止,此舉不僅能汙蔑子虛的聲名,還能動搖百姓!假若城中百姓誤以為官員紛紛叛逃,那這城再固若金湯也無用。”

人心散了,就難再聚。

“那趙王殿下放任此舉……”郭資皺著眉頭。

“不定全是趙王,也有可能是螳螂捕蟬……”徐瑋辰低眸看著那皚皚白雪,語氣越發冷凝,“黃雀在後!”

徐瑋辰握住袖子,“郭將軍,不必封鎖了,子虛應該早就被送出城門了。還請您派出幾路人馬沿著不同的城門去追堵,更有可能留下一線生機。”

“善。”

郭資頷首。

徐瑋辰喃喃自語,“假若是要子虛的性命……何以會要把人偷出去?”

這個困惑,同樣是遠在西山躲避的何玉軒的困惑。

那群追堵他的人,那蓬勃的殺意不是作假,定是要殺了何玉軒不可。

但若是這般,何必一定要把何玉軒給偷出來?

難道是……意見不同,爭執不休?

何玉軒思索著此前那追殺他的那群人的對話……此中似乎不是一夥。

有人要他死,可有人卻不一定不願他活。

昨夜從帝王口中得知大軍已經與韃子交戰了,那韃子似是早有防備,兩軍暫且相持不下,但是萬歲的布局將成,若能一舉攻破,那擊垮韃子指日可待。

想來,那漢王的兵馬也快到了。

而丘福大軍同樣如是。

【您現在不應該考慮的是自己逃脫之路嗎?】

小黑屋幽幽地說道。

雖然現在暫且有些堅果,外頭也有雪水,還算是能過活。但是堅果總有吃完的時候,若是援兵沒追上來的話,何玉軒要怎麽在這山頭裏活下去?

這冬季寒雪,本來就沒多少菌菇,再加之後面有追兵,怎麽看都不是個容易脫困的法子。

何玉軒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這下雪確實助益良多,但是也把我的藥散都蓋過去了。鶯哥若能想起這個法子,怕也是白費力氣。”何玉軒一路逃亡,卻也曾把自己腰帶裏的一種藥散一路撒,從他解開雙手的麻繩後,他就透過箱子的縫隙這麽做了。

這藥散有異香,只有犬類能嗅聞出來,是他們最為喜愛的味道。但是大雪必定蓋住了所有的痕跡,哪怕是再訓練精良的犬類都毫無辦法。

不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他人來救,何玉軒背靠著石座淡淡地想著。

待雪停就下山,然不能回頭,只能往城郊的村野而去。

一旦在山中尋不到何玉軒的蹤跡,那些人必定會派人在城門口候著,何玉軒一人孤身單薄,定然是不能與他們相抗衡。

何玉軒思定後,就打算這麽辦。

可天公不作美,這場大雪,竟然是狠狠連續下了三天三夜都不止不休。

何玉軒每夜與朱棣小黑屋相會,卻是從帝王口中得知朝廷大軍接連勝戰,此一役正是重中之重,若是能成必將有徹底打垮韃子的士氣。

而到這時候,何玉軒所剩的口糧不多了。

半道“打劫”了松鼠算是運氣,但是一只松鼠的堅果再多,能有多少?何玉軒極其節省,勉強撐過了三日。

外頭風雪這般大,就算追殺他的人有再大的毅力,但是人終究是需要屈服於天象,不得不蟄伏不出。若何玉軒是習武之人,他早就趁著這場風雪下山了。

哪怕凍死在山路上,倒也好過被追查後落入敵寇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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