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一百一十九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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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人今日看起來似乎不太高興呢。”小吏忍不住笑道。

何尚書的脾氣很好, 這樣的打趣他是不會生氣的。

何玉軒聞言揉了揉頭,頗為苦惱地說道:“大概是昨夜沒休息好吧。”

昨天晚上被小黑屋踢出來後, 何玉軒直到今日呼喚小黑屋都沒什麽反應,大概是還在升級的範圍中。但是何玉軒認真想了想,近來也沒發生什麽值得上改變的東西,難道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又出了什麽事?

未知的東西總是有些煩人。

何玉軒蹙眉,把手頭的文書丟到一邊, 擡手讓小吏把兩個工部侍郎給招來, 總還是有些細碎的事情需要確認。

當然小黑屋要是能順理成章在這個時候消失的話,也不是不行,他與小黑屋在後來的相處確實是不錯, 但是小黑屋的存在隱隱約約就是顆定時炸彈。何玉軒總有種小黑屋還存在, 這個時代就還會發生什麽不大好的事情的錯覺。

……果然還是當初小黑屋恐嚇的那些話留下的後遺癥嗎?

“……何大人,這些都是之前確定下來的……”劉世平靜地說道, 在王侍郎有所反駁的時候, 劉世也只是簡單地回應了幾句,那模樣看著總算是鍛煉出來了, 再不是當初那個容易退縮的性格。

王侍郎按了按鼻梁,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與戶部那邊還要再協商一二……”

何玉軒一邊聽著一邊無聊地在白紙上隨意塗抹著什麽, 王侍郎看到後無奈地說道:“大人,請稍微專心一些吧。”

何玉軒懶洋洋地說道:“我在聽, 這件事就按照你們商討後的方案來做。去年兵器庫確定的數目再重新核算一下, 待兵部的數量傳來後……”

他一邊說著一邊給火柴小人加了個眼睛。

嘖, 別人的就是畫龍點睛,何玉軒的這個是人體都算不上……他隨手把毛筆丟到一邊,那懶散的姿態渾然與之前並無差別,劉世忍不住偏頭笑了笑,突然留意到何尚書所畫的圖……那其實是真的連人形都算不上的畫作,不知怎麽地硬是給他看出來一種熟悉感。

劉世若有所思地說道:“尚書大人這幅圖看起來還蠻……像萬歲?”

何玉軒:???

何玉軒低頭看著自己畫的東西,一臉懵然:“劉世,你的眼睛是不是出了問題,需不需要我給你把脈瞧一瞧,如果這是萬歲的話,那想必萬歲會治我一個大逆不道之罪吧?”

王侍郎順著劉世的話看了兩眼,起先是忍不住嘲笑劉世的異想天開。正如何尚書自己所吐槽的那樣,這幅畫完全就是何尚書隨意塗鴉的成果,如果硬要說有什麽相似的地方的話……王侍郎突然沈默了下來,半晌後指著火柴小人說道:“硬要說相似的話,可能是因為這裏有點痣吧。”

雖說除了當初那些隨著朱棣入主京城的大臣外,其餘後來提拔的官員大抵對帝王都懷著敬畏莫名的態度,少有敢長時間直視朱棣,相貌方面並未細察到方方面面,可帝王在嘴角附近有一顆小痣這樣的事好歹還是知道的。

何玉軒舉著這張紙仔細瞅了瞅,還是捂著嘴搖搖頭,“這不過是剛才毛筆的墨濺到了而已,如果這都算的話……”他的視線在劉侍郎與王侍郎身上掃過一遍,幽幽地說道:“那不如我給你倆也畫一個?”

王侍郎連連擺手,尷尬地說道:“那就真的不必了。”

何玉軒哼笑了聲,擺擺手把說完事務的兩個人都踢了出去。

劉世低眉整理了衣裳,正打算離開的時候,站在門口的劉侍郎叫住了他,“你剛剛是……故意提醒尚書大人的吧。”

劉世撇頭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你在說什麽?”

王侍郎冷哼,越過劉世往前面走,“莫要得意忘形了。”

劉世駐足站在後面目送著王侍郎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長久後才慢慢嘆了口氣,流露出些許緊張的模樣來。他與王侍郎的關系一貫是不好的,但是剛才他的想法被王侍郎拆穿的時候,那一瞬還是有些後怕。

劉世頗為擔憂地回頭看著身後緊閉的房門,如果何尚書一如既往都把那些事當做是平常忽略過去的話,或許會造成嚴重的後果。他懊惱地敲了敲額頭,擡腳往外走,那郁郁沈沈的模樣很是低落,“說到底,我也不敢直接提起……”

屋內。

暖意微醺,香氣裊裊。

何玉軒順著氣味看過去,發現今日小吏似是點燃了香爐,這味道該是……能安神平靜……他低頭看著火柴小人,片刻後把紙張給揉皺丟到炭盆裏面,漫不經意地說道:“原來傳聞已經到這個地步了?”

他偏頭看著窗外的景致,開春後的天氣還是有些冷意,屋內的炭盆還是燃著炭火,何玉軒對外出依舊沒太大的興趣……不過今日倒是可以找一找徐瑋辰聊聊。

端看除夕夜的對話,徐瑋辰看來知道不少消息呢。

遠在戶部的徐瑋辰狠狠打了個噴嚏,總覺得有點背後發涼,他揉了揉鼻子看著堆積如山需要處理的事物,頭疼得要死,“看來今夜還是去找子虛放松放松……”

——特指敞開一切聊八卦。

東宮。

太子妃張氏的身孕已有七月,雖然挺著個大肚子,但是她還是時常在宮女的攙扶下在宮裏走走。禦醫特地叮囑過,讓太子妃還是要時常鍛煉,莫要久坐久臥,避免在分娩關頭難以產子。

太子在下朝後急匆匆地出現在張氏的寢宮,許是第一次做父親,朱高熾每日總是會來探望張氏,甚至在太子妃給他安排了侍寢的人後,他還是常常會來太子妃這裏坐坐。

張氏深知入了宮廷後,這種事不可避免,然太子的關切還是讓太子妃頗為受用。

太子與太子妃的感情深厚,連帶著東宮的氣氛也非常和諧,兩個侍妾雖然服侍太子,卻從未僭越,一切以太子妃的需求為要。

“今日他動了兩下,把嬤嬤都嚇壞了。”張氏笑瞇瞇地說道,在經歷了懷孕後,她的神態面容更為溫潤親和,說話的時候都是溫溫柔柔很是親切,“殿下要是忙碌的話,不必每日都過來,聽說最近一直還在忙著兵務。”

太子並不避諱把朝廷的事情告訴太子妃,張氏是個很有才能的人,雖然身處宮闈,往往在某些事情上卻能提出很好的點子。朱高熾不僅把張氏當做妃子,更是能並肩榮辱的伴侶去敬重。

“不過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餘下的事情都由兵部在接受。”金忠是穩穩的太.子黨,因為這些事情交給金忠去辦,朱高熾很放心。

張氏舒了口氣,溫和地笑道:“這便好了。”她手裏還在勾著小娃娃的衣裳,那針線翻飛的手法很是嫻熟,她端坐在舒適的軟墊包圍中,“不過這兩日吳惠妃似乎很是低沈,今晨似是情緒不穩,還在聚會中發了脾氣。”

太子妃並不忌憚告訴太子這些家長裏短,不過是各人的不同部分,既然太子願意分享他煩惱的事情,那太子妃同樣不在意隱瞞自己的生活痕跡,“聽說後宮與前朝加緊了戒備,有幾位娘娘在苦惱無法與家中的人時常交流……”

朱高熾若有所思地說道:“自打除夕前後就加強了吧。”他身為太子自然是留在宮廷裏,可東宮雖然與後宮接壤,可朱高熾出入還是極為簡單,這樣的事情他自然是少有關註的了。

張氏用小剪子剪斷線頭,頷首說道:“確實是這樣,聽說後宮曾謠傳父皇在乾清宮金屋藏嬌,那些時日還惹得娘娘們很是不安呢。”

若是日子一直如此也就算了,可若是突然有什麽要緊的人冒了頭,豈不是說明這潭死水要被打破?

打破後是如何,是她們不想承擔的。

朱高熾失笑道:“父皇怎麽可能金屋藏嬌,那幾日的人是何尚書。父皇一貫看重他,在何尚書勞累暈倒後才讓他留宿乾清宮休養。”

張氏低眉笑著,溫婉的模樣很是可親,“是呀,何尚書是個很好的人,父皇會看重他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太子妃似乎對何尚書很了解?”朱高熾有些驚訝,張氏在入宮前後應當是不可能見過何玉軒才是。

太子妃斂眉笑道:“妾身不是曾告訴殿下,在儲秀宮的時候曾經遇到過陷害?當時儲秀宮的宮女以為妾身是患病在身,便去太醫院求了當時還是吏目的何尚書來幫妾身醫治。”

朱高熾含笑點頭,“原來當時便是他,子虛的醫術是相當不錯。”太子的身體直到如今還是何玉軒一直在幫他調養,隨著時日漸久,朱高熾日漸感覺到當初在陪都遇到何子虛還真是一件幸事。

“不過最近的坊間傳聞,殿下聽說過嗎?”張氏舉著毛團猶豫了下,還是選擇了個紅彤彤的顏色,“似乎是在說萬歲好男色……”

“咳咳咳咳咳……”

朱高熾毫無防備聽到這句話,頓時把茶水都嗆出來了,整個人悶咳不已,猛地捶了兩下胸口,這才壓制住那翻滾而來的狂咳嗽的欲.望。這一出把太子妃嚇了一跳,卷好的毛團滾落床鋪,她往前湊了湊扶住朱高熾,擔憂地說道:“殿下,您沒事吧?”

太子擺擺手,示意自己並無大礙,“你剛剛說的是什麽傳聞?”

張氏驚訝地說道:“是我母親入宮後告知我的,似乎這些時日甚囂塵上,反倒讓人以為是假的。”

朱高熾摩挲著下顎,如果是這樣的傳聞,不至於沒有人和他稟報才是……等等,太子回憶起除夕前夜似乎曾聽到這個說法,但是當時似乎喝醉了,並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父皇如果好男色的話,就不會有我與二弟三弟了……”朱高熾搖頭說道,這說了一半的話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頓住,“……不過若是父皇有興趣的話,那又有何妨?”

朱高熾嘆息,扶著太子妃做回原來的位置,“是男又如何,是女又如何,喜歡這種東西是難以形容的。”

張氏眼睛有些亮晶晶,“太子殿下說得對,其實一開始確實感覺有些奇怪。畢竟朝廷中,最能接近父皇的便是何尚書吧,雖然曾有耳聞男子間的事情,但若是落在切實中還是有些晃神,不過聽過殿下這般說後,妾身才發覺原本的看法狹隘了。摒除掉傳宗接代的看法,其實喜歡與否,是難以控制的。不過哈哈哈哈……總感覺太子殿下說出這樣的話,有些奇妙呢。”

太子低頭看著太子妃張氏溫柔的笑容,“那也是,我有過這樣的感覺了。”他從太子妃的身後抱住她,摟著張氏笑瞇瞇地說道。

張氏的面容微紅,一瞬間東宮都宛如安靜了下來。

……

“你說什麽?”

徐瑋辰一臉詫異地看著何玉軒,上上下下把人看了兩三眼後,才不耐煩地說道:“真是可氣,除夕的時候我不是告訴你很關鍵嗎?結果你完全不當一回事,現在才想到來問我?”

何玉軒擡手喝酒,又擡腳踹了徐瑋辰一下,“別裝了,我看到你偷笑了。”

徐瑋辰抹掉了那張嘲笑臉,笑嘻嘻地看著何玉軒,“你說得沒錯,子虛主動找我我當然高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模樣瞬間就得意洋洋了。

何玉軒無奈地搖頭:“我原本以為坊間傳聞是關於萬歲與我的議論,所以並不當做一回事。可今日發現這傳聞好似只落在萬歲身上?”他給徐瑋辰斟酒,“這聽起來就有些嚴重了。”

徐瑋辰:“……你不覺得,前者更為嚴重嗎?”

如果單單只有萬歲的傳聞的話,那頂多只能算上小道消息好嗎?!誰會真的相信帝王有龍陽斷袖的癖好?就算是真的,又有誰敢真的去找帝王求證?

如今朝廷已立太子,朝臣就算糾結萬歲膝下的子嗣單薄,可木已成舟,這子嗣問題已經不是最為要緊的事情了。

“所以到底是怎麽回事?”何玉軒擡手隨意地和徐瑋辰碰杯,然後仰頭喝了個痛快。

徐瑋辰:“在那件事之前,你先告訴我,你其實是不是……很喜歡喝酒?”

何玉軒:!

徐瑋辰摩挲著下顎看何玉軒的端著酒樽異常熟練的姿態震驚說道:“我就知道,你之前還說你要戒酒,這話你都說了多少年了還喝!”

何玉軒抱著酒樽慢吞吞地轉了個身,背對著徐瑋辰說道:“當然是美酒才喜歡。”

徐瑋辰的視線如同刀子一般紮在何玉軒的後背,“是哦,你說得不錯,真是不知道子虛家裏的好酒怎麽那麽好喝,你是不是把全副身家都花在購置美酒上了?”

陳年酒釀可不是隨意就能買到的東西。

何玉軒看著酒樽裏清澈的酒液,慢慢地說道:“大概吧……不過我沒買過。這些是當初萬歲送來的。”

徐瑋辰:?

“什麽?”

何玉軒抿了一口酒釀,“當初運來了三車吧,基本都是各色的酒釀,你要是想去酒窖的話,讓鶯哥帶你去就可以了。”

“你太懶了。”徐瑋辰下意識吐糟,隨即反應過來,“你剛剛說……‘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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