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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一百零四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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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煦這輩子都沒這麽狼狽過。

當初行軍打仗的時候雖然辛苦, 可許多戰略都是如此,哪怕朱高煦在其中摸爬滾打也大多心中有數。這一次被老虎襲擊卻是突然而來,接連兩次的意外之舉,命懸一線的感覺過於緊迫。

而為了逃命,他居然還要三人一騎行走在山道上,哪怕後面被巡邏的親衛隊給找到了,這種屈辱狼狽的羞辱感揮之不去。

該死!

他居然被何子虛給救了!

控制著馬匹的徐瑋辰喘著氣, 好在在逃出來不久後他們就遇到了巡邏的人馬,不然等到了駐地再找人去救何玉軒就太久了。

徐瑋辰渾身都被雪打落濕透了, 雙手一直拽著韁繩控制方向,在這冰天雪地中冷得凍僵, 但是他都顧不了自己的情況,急切地說道,“何尚書把自己充當誘餌引開了野獸……”

他的話還未說完, 這首領臉色隨之一變。

在細細詢問了情況後, 巡邏的人馬打算分出一支隊伍護送漢王回去,而他們則派人深入去尋何尚書。

漢王咬牙, “不必!”

他揮開了諸多人手,搶了左近親衛的馬匹, 翻身上馬, “本王自己回去。”他色厲內茬地喝道:“若是不能把他找到,你們提頭來見!”

朱高煦是真的為了何玉軒好?

那可不見得。

可如今明面上所有人都會知道是何尚書救了漢王殿下, 於情於理朱高煦都不能為此發火。這件事, 父皇肯定也會看在眼中, 漢王不會為了一時之氣在這裏出錯。

但是……

漢王帶著內侍奔赴回駐地的路上,低垂的眉眼裏滿是猙獰的神色,既然無法阻止這件事情的傳播,那反倒有利用的價值!

……

“籲——”

何玉軒停住了馬,長時間劇烈的奔跑,足以讓他的身子骨都要被散碎了,但他同時也能感覺到胯.下黑馬的沈重呼吸,雖然並未超過黑馬的極限,但是在安全的地方,何玉軒還是停下了,以便讓小姑娘歇息一會。

何玉軒伸手捏了捏臉,剛剛在策馬奔騰的時候,顛簸中何玉軒生怕自己咬斷舌頭,一直緊閉著口舌生怕磕到。要是避開了老虎卻被自己咬斷舌頭,那就真的太倒黴了。

他環顧四周,把周圍的景色都羅納入視線,發現這裏已經不是他熟悉的地方了。

小紅山並不高,只要不遇到野獸的話,怎麽走動都沒有太大的丟失可能,何玉軒找了個應該是往下走的道路,伸手安撫了半晌小姑娘的情緒,繼續著往下走。

不管怎麽樣到山腳找駐地總會比較簡單。

何玉軒不敢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生怕留下的氣味會把剛剛那只老虎給吸引過來。

這老虎帶著兩只幼崽,應該是母老虎。有孕育則意味著這山中不僅只有這一只老虎。何玉軒可不想來個前後夾擊,救人反而把命給搭上了。

噠噠噠——

馬蹄聲很歡快,剛剛的遭遇似乎沒有給小姑娘帶來任何的負面影響,反而跑得很是暢快一般。何玉軒甚至能夠感覺到她微微喜悅的情緒。

何玉軒低眉溫柔,無奈想道,這種程度上的奔跑可不是每日都能來的。

雪花飄飄揚揚灑滿了何玉軒的去路,剛剛為了包裹幼崽,何玉軒已經犧牲了自己的大衣。

如今雖然騎服還算厚實,可無形間雪花披露在肩頭已經漸漸消融進衣服裏頭去,那股涼意揮之不去,就如同這寂靜無聲的道路。

這冬日山林還真安靜啊。

俊秀青年騎著馬,隨著呼吸聲吐出大團白霧,那健碩俊美的黑馬越過山路,濺起的雪團冰渣揚撒……好久,好久沒這般快意過了。

雪山,雪景,雪路,雪花……這宛如融為一體又沈寂到無聲的世界,還真是耐人尋味啊。

何玉軒深呼了口氣,忽而輕輕笑著,繼而朗聲大笑,暢快至極。

……

派出去搜索的人,從最初的山道到最後擴大到整片山區,找到何尚書也是在小半個時辰後。

那時的何尚書一人一騎正溜達溜達地往山下走,那模樣看起來沒有半點緊張,就好似真的只是去了一趟郊游。

“哎呀呀,原來這麽緊張刺激的嗎?”

何玉軒剛被人護送回到駐地,就被直接塞到隨軍而來的太醫堆裏,老熟人程子安拎著藥箱把他上上下下先查了一遍。

“還行吧。”何玉軒懶懶散散回答著程子安的話,軟在軟榻上的模樣就好似沒了筋骨一般,“把我這把老骨頭都給顛散了。”

程子安用力按了按何玉軒胳膊上的筋,看著他瑟縮的樣子搖了搖頭,“看來今日最大的問題就是這酸痛,我待會找個醫士來幫你捏捏。”

這一次騎馬過度後大腿兩側的皮肉磨損、以及渾身上下的酸痛怕是何玉軒唯一的困擾了。

為了支撐住快馬的顛簸疾馳,何玉軒一直緊繃著身體,一旦松懈下來,那撲面而來的酸痛可極為難忍。

何玉軒踢了他一腳,“想掐掐自己去。”他松了口氣,決定明日的狩獵,他無論如何他都不去了,直接告假在帳篷裏面好生偷懶一日。

“何尚書沒事吧?”

這處的帳篷猛地被人掀開門,換了一身衣裳的漢王帶著幾個侍從闖了進來。朱高煦的面容俊朗,嘴角勾起的模樣顯得很是可親,似乎那股急躁怒意已經消失不見。

何玉軒對漢王殿下突如其來的到訪有些詫異,以他對朱高煦的了解,他可不是個會一笑泯恩仇的人。

“王爺。”何玉軒站了起來,四肢哀叫著酸痛,面容卻並未流露半分,“您沒事兒吧。”他眉眼彎彎,溫和笑著,那模樣好像很擔心漢王殿下的傷勢。

朱高煦的臉色僵了一瞬,繼續笑道:“有何尚書的施救,自然是什麽事兒都沒有。還真是多虧了你的誘敵之計。”

何玉軒抿唇而笑,聽著漢王諸多感謝的話語,那寬和的模樣就好似把之前所有的恩怨都忘卻一般。

朱高煦對何玉軒噓寒問暖,呵護備至,方方面面都顧及到後,握著何玉軒的手說了不少擔憂的話,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你什麽時候和漢王殿下的關系如此親近?”程子安在旁邊看得一楞一楞的,狐疑問道。

何玉軒擡手捏了捏後脖頸,苦惱地說道,“‘親近’這個詞語可從未出現在我與漢王殿下之間。”朱高煦不想殺了他都是慶幸了,哪有親近的道理?

難道是因為今日事情的緣故?

何玉軒伸手捏了捏自己的手腕,緩解著酸痛的感覺,幽幽地說道:“如果這樣就麻煩了……”

朱高煦不會是打算借由此事營造一個所謂的恩仇化解的場面?

他的聲音較為低微,哪怕是和他站得很近的程子安都聽不清楚,他偏頭看著何玉軒,蹙眉說道:“你剛剛說了什麽?”

何玉軒擺了擺手,“不是什麽大事,莫要放在心上。”

徐瑋辰趕過來的時候,何玉軒已經回到自己的營帳休息了。

他氣喘籲籲地掀開賬門,裏頭半躺在軟榻上的何玉軒樂呵呵地沖他晃了晃手裏頭的雜書:“喲,你現在才趕過來?”

徐瑋辰擡手摁了摁太陽穴,他也出去找人了,在路上得知何玉軒沒事後,就急忙忙騎馬回來,這才會比朱高煦慢了一些。

“你沒事就好。”他松了口氣。

今日的事情,讓徐瑋辰很是糾結。

如果不是他為了追尋獵物,何玉軒就不會跟著他那麽深入山林,繼而遇到這麽危險的事情。可若是沒有他們這一遭,又不知道漢王殿下最終會如何……

這一場事故裏面,何玉軒是最無辜的那個。

所以當何玉軒提出他去引走猛虎時,雖然迫於局勢緊急徐瑋辰並沒有與他爭奪,可事後徐瑋辰卻很是後悔內疚。

如果好友出了事,他可不能原諒自己。

“那小姑娘的體力可好著呢。”何玉軒笑瞇瞇說道,今日這事兒還全得靠她才能跑得出來。

徐瑋辰點頭,“那匹馬還是真不錯,郭將軍對你還是不賴的。”他不知道這匹馬內中緣由,只知道是郭資送給他的。

何玉軒與徐瑋辰閑聊了幾句,在徐瑋辰確認了他沒有事後,這損友就告辭離開了,只留下一句讓何玉軒好好休息的話。

冬狩還有一日,既然這山林間有虎獸,就得去通知巡邏的人馬加強戒備。

這些事在何玉軒遇到親衛後就告誡過一次,如今徐瑋辰不過是再確定一下。

鶯哥給何玉軒換了熱敷的毛巾,嘆息著說道:“好在大人沒事,小的擔心死了。”他在接到消息後,本來也是要出去的,卻被相熟的侍從給攔了下來。

這救人本來就是個技術活兒,如果不懂那種技巧的話只是白送。鶯哥對騎馬打獵這一套並不熟悉,被有理有據地勸住後就一直在營地焦急地等待。

“沒什麽大礙吧。”何玉軒淡淡說道,“漢王已經平安回來了,我看這駐地內這模樣,萬歲應當不在?”

帝王出去狩獵,身邊跟著的人必然很多,這營地裏看著很平靜,少了些帝王在時的肅穆感。

鶯哥點點頭,“只在漢王殿下回來的時候有些驚慌,負責留守的鄭大監很有魄力,很快就阻止了騷亂。”

何玉軒頷首,把這事暫且擱置了。

這一次的功臣還要數那匹黑馬,何玉軒再把他交給營地的馬欄時,已經叮囑過要多多看護。

原本何玉軒是沒有打算養馬的,只想著在回去之前把這匹馬送回馬場。

可如今這位小姑娘可謂是救了他一命,何玉軒便不想這麽輕易地退回去……其實雖然他當初想是這麽想著,但是基本上看朱棣那模樣是不可能了。

送出去的東西哪有退回的道理?

何玉軒疲懶地靠著椅背,半晌後搖晃地站起身來,囑咐鶯哥不要打擾他。

鶯哥點點頭,退了出去。

其實他本可以在帳篷裏面守著的,但是鶯哥生怕自己的動作驚擾到了何大人。

王侍郎的侍從看著鶯哥垂頭喪氣的模樣,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尚書大人不是平安歸來了嗎?作甚這種哭喪的表情?”

鶯哥嘆息,“何大人肯定是累極了。”

雖然何玉軒懶散,但是這種遭了災後定然有許多人拜訪的當口,他通常都不會選擇睡覺了事。畢竟睡醒之後再一個一個惦記回去反而更麻煩,何玉軒撐不住休息了,足以證明還是有些影響的。

“不必……”那侍從安慰的話還沒完話,就停下來恭敬欠身,“鄭總管。”

鄭和平靜淡然的視線掃過這兩個站在何尚書帳篷門口小聲對話的人,而後視線落在鶯哥身上,“何大人休息了嗎?”

鄭和穿著貼身的宦官服飾,披風很是低調,身後跟著四人,低眉順眼的模樣看不出深淺。

鶯哥有點緊張,不過他曾經見過不少次鄭和,倒也沒太大的反應,“何大人已經躺下歇息了。”

鄭和頷首,“那便讓大人好生休息吧。”

待鄭和離開後,王侍郎的侍從忍不住羨慕地說道:“何尚書還真是受寵,連鄭總管也來關心,肯定代表著萬歲也很是關切。何尚書救了漢王殿下,這件事定然是個大功勞……”

他那誇讚的模樣,讓鶯哥有點疑惑。

原來這件事已經鬧到整個駐地都知道了嗎?

鶯哥平靜地說道:“這不過是份內之事,不必過分渲染。”他一邊說著一邊困惑地蹙眉,按理說漢王殿下那麽怨恨何大人,怎麽可能任由著這個傳聞在駐地內盛行?

鶯哥在何玉軒身邊這麽久了,哪些人對他有敵意,哪些人對他很關切,他記得一清二楚。

“救”?

確實是如此,可是這不比真槍實刀地拼搏,對漢王殿下來說,想必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不想忍受何大人的挽救,卻又不得不忍受這份情誼……可如今瞧著這氛圍,怎麽感覺漢王殿下好像很坦然的接受了一般?

鶯哥沈思,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這可不太符合漢王殿下的性格。

……

朱高煦惡狠狠地看著桑科,“消息放出去了沒有?”

內侍頷首,沈穩地說道:“已經全部按照您的吩咐放出去了。”他沈吟了半晌,“您是打算與何玉軒打好關系嗎?”

“呸!”漢王一腳踹散了椅子,那碎屑砸在帳篷上,凸了一塊突起,“你說的什麽狗屁話?”

他會和何玉軒交好?

那還不如奢望他與死胖子和解!

朱高煦壓根就不打算理會何玉軒,如果不是這一次根本壓不住的話,漢王怎會如此決定?

何玉軒受寵是既定事實,這件事朱高煦又是受益者,暫時來看他不能對何玉軒做些什麽,那還不如營造一個他與何玉軒和解的氛圍,若是能夠騙得那何子虛相信那也不錯,若是不能……

朱高煦盤腿坐下 ,那也要徹底瓦解他大哥對何玉軒的信任。

何玉軒面上看來與四方交好,在很多決策上只認對錯不認派系,那怕是太子殿下的人提出來的建議同樣如此。

因此雖然他與太子殿下的關系不錯,但是在羅列朱高熾的人手時,往往很少把何子虛列入。

然漢王深知,何玉軒對朱高熾的影響之大……如果當初不是在北京的時候何玉軒給太子調養身體,如今面對肥胖虛弱的身體,朱高熾又有何臉面與他爭奪?!

如果不是何玉軒,單憑朱高熾那個破爛身體早就被踢出了太子備選的行列,何以到今日朱高煦還要備受這份屈辱,時時刻刻還要警惕朝臣讓他就藩的告誡!

朱高煦低頭咬牙,深呼了口氣,“剛剛那內侍如何了?”

這一次出去,朱高煦身邊只帶了那個會點拳腳功夫的內侍。而在遇到猛虎的時候,他的表現讓朱高煦很是滿意。

若不是他兩次拼死維護,單單憑這內侍看到了朱高煦狼狽不堪的模樣,朱高煦定會要他的小命!

“右胳膊骨折需要休息些時日,其餘傷勢並無大礙。”桑科冷靜地說道,他的聲音本就尖細,微微低沈下來有點涼意。

“等他恢覆後,提拔到本王身邊做個貼身內侍吧。”朱高煦隨意擺了擺手,隨後把這件事拋到腦後去,“父皇呢?”

“清晨萬歲爺爺帶著親近的武將進入獵場,至今未歸。”桑科說道。

漢王冷哼了聲,“這麽說來,這件事還未傳到父皇那裏去?”

桑科搖搖頭,“按著小紅山的布防,定然已經通知到萬歲爺爺那邊。方才咱們的人來回報,鄭和已經去探望過何玉軒了。不過他似乎已經睡下,因此並未見到面。”

漢王的臉色驟冷,手指微屈崩裂了手背的傷口,鄭和在朱棣身邊的地位與其他的內侍還是有所不同的。

這份不同如同姚廣孝,如同何玉軒一般,落在朱高煦的眼中很是可惡卻又無可奈何。

鄭和算得上是帝王身邊的內侍最為看重的一個,他的意見甚至能駁回錦衣衛指揮使紀綱的命令,這足以看得出帝王對鄭和的寵信。

好在鄭和更多的是明哲保身,在帝王身後甚為低調,哪怕彈劾宦官幹政,也少有涉及到鄭和的。

可越是這樣,漢王便越不爽利。

帝王越看重鄭和,而在這個當口鄭和去探望何玉軒,又偏偏對他沒有半點表示,這何嘗不是帝王透露出來的暗喻呢?

朱高煦幾乎要咬碎一口白牙,惡狠狠地嗤道:“與我又有何幹系!!”

明明,明明他才是……

……

朱棣微微闔眼,那漆黑深邃的眼眸被擋住後,前來匯報消息的親衛身上壓力頓減,雖然那股子若有若無的殺意猶存,可這對於在朱棣身邊多年的親兵來說,已經是輕車熟路了。

“……老二太頑皮了。”

帝王輕描淡寫地一句話,就把這件事給定性了。他繼而擡眸說道:“可有人員傷亡?”

“並無,何尚書已經安然睡下。”親兵道。

朱棣漫不經心地頷首,侍立在帝王身側的張玉說道:“萬歲不必擔心,既然都平安無事,想必是漢王殿下吉人自有天相,有老天爺保佑。”

帝王揮手讓親兵下去,神色淡漠地說道:“如果真是老天爺保佑,那也不必子虛去救他了。”

張玉捋著胡子沈思,緩緩道:“子虛還真有急智,在那樣的情況下還能夠想到是母獸教仔,繼而捕捉了幼崽來引走母獸……不然光靠他們兩人那瘦弱的身子,怕是抵抗不了了那猛虎的啃咬。”

帝王低低笑出聲來:“子虛不會高興你這評價。”

張玉哈哈大笑,蠻不在乎地說道:“若是他不滿意,那就讓他來找末將幹一架再說。若是子虛能打倒末將,末將就收回剛才的話。”

帝王平靜點頭,那視線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山林落在了遠處,身後跟著的肅穆親兵沈默地守著帝王,不遠處只能聽到些許微末的狩獵聲。

張玉看得出來萬歲實則是暗有怒火隱而不發。

他向來是知道萬歲在見血後情緒總是會冷硬些,因此偶爾對此也有所關註。不過便是張玉在戰場上也會受到鮮血的影響,因而他從未深思過。

今日的狩獵可謂是酣暢淋漓,就連張玉許久都不曾跑得這麽暢快舒服了。

可這突如其來強插了漢王遇險何尚書救人一事,就直接讓那爽快感大打折扣。

噠噠——

馬蹄聲起。

唰——

劍光閃過。

啪嗒……倒下的鹿濺落了不少血液。

張玉握著劍柄說道:“萬歲似乎對今日漢王殿下的舉動不太滿意。”這話也就只有他敢這麽直接說了。

他胯.下的馬匹喘著氣,隨著張玉的動作而停下。

朱棣勒住韁繩,右手所握持的軟劍滑落許多串血珠,那劍刃雪白,半點血跡都不曾沾染。

“老二過於沖動,做事不經細思,總是在事後才找補。設下的圈套過於粗糙,容易被發現弊端。戰場上風馳電掣憑直覺做事是不錯,可在為君這一事上確實不是個合格的人選。”帝王淡漠,那話語近似帶著極寒。

雪地落滿了紅色,暈染開來的血跡蜿蜒流下,那四蹄抽搐的獵物軟倒在地面。

“若是他能夠磨練出來也就罷了……只不過今日瞧著,卻是夜郎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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