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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七十六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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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人有各人的心思, 這湊在一起成為了今日的問題。不難猜為何如此難查, 因為除了胡市梅、陳水河、王尚書這條線外, 很多都是渾水摸魚,例如營繕清吏司。

何玉軒壓根就不信這木倉的問題, 作為營繕清吏司的長官劉長在一概不知!

而他去都水清吏司, 在金忠的意料中, 或許同樣在他人的算計下。

這樁事件裏頭, 胡市梅並非無辜, 陳水河對他有恨, 王尚書與金忠兩相膠著。從何玉軒在都水司這麽久盤查出來的情況,不管從木料到稅收都有問題。程子安曾說過,金忠的出現阻了不少人的路, 巴不得他死的人同樣不少。

而暗流中, 怕是希望何玉軒死的人也有之。

何玉軒入都水司後, 一旦都水司出事,何玉軒難辭其咎。十日後帝王會巡視龍江寶船廠, 屆時若船體崩塌亦或是有所破損, 只需要哪一件暴露出來, 何玉軒都會牽扯進去。

為此, 何玉軒還特地讓馬晗隨他入了寶船廠,從幹船塢順走了塊木料。

何玉軒眼眸微蕩,勾唇輕聲道:“金大人是工部侍郎, 如今和王尚書還有摩擦的關系, 哪怕萬歲信任您, 這件事如果是您捅破的話,在後續還是會在搜查的時候考慮到這個方面,這是為帝者不可避免的多疑。換做是臣的話,就不會浪費心思在這一層上面,或者會次之。”

這件事究竟如何,何玉軒可不願一直陷在亂麻裏,總得推開看看才好。能有捷徑走,他從不會清高到不願接觸……何玉軒懶,這種好事怎會錯過?

金忠忍不住搖頭,指著何玉軒說道:“你還真的是什麽話都敢說啊。”

何玉軒偏頭輕笑:“若是我被萬歲貶謫,還請大人記得來救。”

要是何玉軒從金忠的名譽這方面勸說,金忠當然是不會理會,可劍走偏鋒從搜查入手,雖然聽著有些奇怪,可仔細想想卻並非毫無痕跡,金忠思忖片刻後到底同意了何玉軒的說法。

何玉軒松開眉掩,仔細說道:“不過臣還是有點困惑,當初所言,既然陳水河的母親已亡故,為何他仍能留在官場中?”

金忠留意到了何玉軒對陳水河的過度在意,捋著胡子說道:“當時收到的消息,陳水河孤兒寡母,半年前母親去世,可後來走訪發現,他家街坊鄰居都以為那只是養育他的奶娘,怕是哪位富裕人家丟在外頭的私生子,出手還算闊綽。陳水河便是用這個理由避開丁憂的。”

至於到底這位算不算他真的母親,只有撬開陳水河的嘴或者鑿開墳墓才能確認了。

何玉軒若有所思,金忠以為他是在擔憂,寬慰道:“萬歲對你向來是多了份寬容,或許不會如我們猜想的這麽糟糕。”

何玉軒蹙眉:“大人是怎麽看出來萬歲對臣很寬容?”他的語氣近似苦笑,聽起來就好像是無奈一般。

金忠含笑說道:“你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許是你這疲懶的性子入了萬歲的眼,當初你在北平做甚就做甚,難不成還是大皇子給你的放縱不成?沒有萬歲默許,你大抵還是不能這般恣意。”

何玉軒挑眉,他在北平的日子到底多麽快活,如今何玉軒是一點都想不出來了。

但要說困苦,在投奔了朱棣後,也當真是從來沒有過。

除了偶爾在小黑屋的坑害裏面遭受了幾次挫折,後面當真是從來沒吃過苦頭。

……

乾清宮盡頭,南書房裏龍涎香繚繞,窗戶半開,傾瀉而入的日光鋪滿暗黃紋路的地毯,鄭和進來的時候悄無聲息。

“萬歲,何大人求見。”鄭和溫聲說道。

朱棣捏了捏鼻梁,他頭一次在乾清宮收到何玉軒的求見,擡手說道:“請他進來。”要是別的人也就算了,何玉軒的求見……朱棣肯定是要見見的。

就算不是為了那莫名的情愫,對何玉軒這等害怕麻煩的人,反常的時候往往最需要關註。何玉軒掀開衣裳下擺進來,瞧著站在南書房內的朱棣,他好似正在窗邊欣賞著風景,看起來悠然自得。

何玉軒欠身說道:“臣見過萬歲。”

“子虛可是有要事?”朱棣踱步回來,示意何玉軒坐下說話。

朱棣這等公私分明的態度,或許就是何玉軒一直沒徹底想落跑的原因。在公務上,朱棣向來是不會混淆的。

何玉軒頷首,“臣確實有事要奏。”

“臣奏工部王尚書、工部郎中陳水河等有所勾連,以次充好、中飽私囊之罪。”何玉軒不動如山,吐露出來的便是如此大事,站在朱棣身後的鄭和眨了眨眼,差點要繃不住著看似穩重的面具。

朱棣敲打著桌面的手指停住,肅然的臉色未動,冷靜地說道:“證據呢?”

何玉軒從袖子裏取出了幾塊小小的木料,有染紅了油漆的,也有素色的,被他一一擺放在朱棣的面前,而後他溫和地沖著王景弘說道:“王公公,可否幫臣送幾個盛滿水的杯子來?”

朱棣沒表示,自然是應允的,王景弘下去安排不提,很快就有內侍送進來幾個茶杯,杯中都裝滿了水,行走間甚至能看到搖搖欲墜的水面凝在杯口。

何玉軒把這幾個茶杯在面前一字擺開,而後對朱棣說道:“萬歲,金絲楠的重量往往會比同為楠木科的水楠重一些,這個染紅的木塊是從幹船塢取來的金絲楠,第二塊黃色的乃是從木倉取來的金絲楠,第三塊褐色的則是水楠。為了防止油漆對木料有增重的作用,臣把後兩者都塗上了不同顏色的油漆以減小誤差。”

他一邊說話,一邊同時把三塊塊方正的小木塊放入盛滿水的茶杯中。

稍息後,第二杯茶溢出了些許水漬。

第一二杯的木塊都懸浮在水層,並無足夠的壓力讓水面溢出賴。

何玉軒平靜地說道:“金絲楠夠密夠重,哪怕是最輕微的木塊還是能擠出些許水漬,而這原本應該與他同樣重的第一塊木塊卻沒有同樣的表現,反倒與水楠類似。”

何玉軒的話雖有點繞,然簡單易懂。

所有的物體都有自己的重量,就算是被造成同樣大小的木塊,按理說同一樣木材的重量應當是相等的,可如今卻出現了這微妙的變化。

何玉軒慢吞吞地說道:“假若萬歲仍不相信,如今可以派人去船廠徹查,體積更大所看出來的差別會更大。”畢竟一杯水而已,總有誤差。

朱棣淡漠地搖頭,看著這兩杯不同的茶水慢慢說道:“不必了,我相信子虛的話。”他挑眉看著這三杯水,指尖慢慢地敲打著扶手,“我反倒是好奇,子虛是怎麽發現這其中的規律的。”

他伸手點了點這三杯水。

一旦確認這批“金絲楠”都是水楠,自然有了盤查的理由。

何玉軒抿唇,似是沒想到朱棣的重點錯,然認真答道:“這其實是寶船廠裏老工匠的日常認知,臣在聽到他們的對話後稍微總結了一下而已。看似相同的東西,若是本質不同,重量不同,沈入水面後所排開的水之多少也不相同。這其實是生活規律。”

朱棣勾唇,似笑非笑地說道:“子虛可真是細心。”

何玉軒斂眉,把話題給扯回來認真地說道:“臣認為此事搭線牽橋的理應是王尚書,陳水河是棋子,王尚書是推手。”他的聲音輕緩娓娓道來,把整件事從陳水河、胡市梅、王尚書到齊王、代王之間可能牽扯到的問題解釋清楚。

朱棣通身清冷氣質,眼眸微合似是翻動著寒意,“子虛是怎麽懷疑到藩王身上的?”

何玉軒淡淡說道:“胡市梅。他是舉檢陳水河的人,與陳水河同是山東出身,後一同入朝。他理應是站在陳水河的對立面,然四月份他曾出現在使者館。”

何玉軒是在起疑心後麻煩柳貫馬晗去查的,他們雖然早已脫離了親衛,這能耐習慣還是在的,在盤查了胡市梅的周邊關系後,順藤摸瓜查到了使者館。

若非如此,何玉軒還不能這般完整地串聯起這條線。

如果一直沒有懷疑到胡市梅的話,那怎麽都不可能把整條線索串聯起來。誰能想到舉報的人也為同黨?

而對這件事,何玉軒已然厭煩。

不論金忠所欲為何,不論陳水河所厭為何,這錯事便是錯事,當沒有為了爭鬥拖延的道理。

查到誰便是誰,難道還有辯駁的理由?

朱棣登基後,曾經在京師宴請各位藩王,齊聚一堂其樂融融後,就各自散去各自當各自的地方王爺,而且朱棣還把大寧賜給了朵顏三衛,這顯示了朱棣的大方,也是為了在這個時候安撫各個藩王,說明他並無削藩的心思。

可大明朝的藩王不是只有朱棣動過心思想要清君側,甚至從一開始清君側就只是個借口,只為了有能夠順利行事的理由罷了。

寧王便是曾經的其中之一,只不過他未成行,後來又被朱棣多方壓制,不敢妄動而已。

朱棣慢悠悠地看著何玉軒,“子虛就不怕沒有證據?”

何玉軒斂眉,眼裏滿是笑意:“這便要看萬歲了。”

朱棣同何玉軒的視線對上,彼此間都沒有退讓的打算。

頃刻,朱棣撫掌大笑,那冷意破碎後只餘無奈與溫和,“子虛怎的知道這個中詳情?”

何玉軒的視線落在桌面上,“萬歲的性格一貫多疑,便是這些藩王表現得很是安分,臣認為萬歲還是會一直派人盯著。若是萬歲什麽都不曾感覺到,而是任由著這暗流湧動……臣會失望的。”

朱棣勾唇看著何玉軒,漫不經心地說道:“倒也是不擔心我聽到你的話後,一劍把你給砍了。”這劍指帝王多疑,又言說失望,簡直不治他個不敬之罪!

何玉軒是親眼看過朱棣動劍的,他低眸笑道:“臣是親眼見過萬歲的能耐,自然是不敢胡來。”

朱棣把玩著那幾塊小小的木塊,慢悠悠地說道:“此事我知道了。”

何玉軒遲疑了片刻,低聲說道:“若是萬歲真的查出了什麽,尤其是陳水河的身份,還望萬歲能告知一二。”

朱棣挑眉看著何玉軒,何玉軒看似平靜地說道:“臣懷疑他或許同當初舉檢我父親的那位陳大人有關。那位陳大人雖然只有獨子,可臣向來不曾與人結仇,以陳水河對臣的恨意,除開這個臣不知道緣由,還有……”

朱棣勾唇,似笑非笑地看著何玉軒,“你這久久不來一次,一來便是一大堆事情?”

何玉軒失笑,“還有一件事,是臣家中留有父親的一個遺物,那是關於造船的各類圖紙,臣很好奇這些到底是從哪裏來的。”早前何玉軒把造船圖紙算作禮物,如此想來何必如此麻煩,一概丟給帝王去思考吧。

若是當初那件事裏頭當真有不公,如今兩家都各自敗落,查出來後能與誰人為敵?

何玉軒的請求,朱棣自然是答應了。

朱棣斂眉,低眉時那笑意傾瀉而出,就好似整個人也柔和了起來般:“子虛難得一次有所請求,怎麽能不答應呢?”

何玉軒:……

怎麽說呢,他突然有種油然而生的後悔,哪怕只有一瞬間。這種看似溫柔的壓迫,總讓何玉軒有些背後毛毛的。

何玉軒出宮的時候,身前是鄭和在帶著,這位大監對何玉軒的態度向來體貼溫和,這讓他有點過意不去。

“這路徑我都認識,自己走也沒關系。”何玉軒慢慢地說道。

鄭和輕笑:“何大人,這是禮數問題,您便不要推脫了。”

何玉軒斂眉輕嘆,移開視線看著兩側朱墻青瓦,草綠花香,那抹悠然的氣息讓他一直緊繃著的精神稍稍松緩了下來。

金忠為何一直不肯上報,是有理由的。

——沒有證據。

一概沒有證據的東西,哪怕有在帝王面前的份量,呈現上去就是誣告。

哪怕何玉軒的猜測再如何的井井有條,可他不再是當初在北平時候的幕僚了。做幕僚的時候,說話做事可以憑推測,畢竟那時候壓根就沒有時機讓你收羅證據,一旦斷定得當便可行,然做官不行。

這是走朝廷一途需要遵從的規則,任何人都不能因為懷疑而隨口誣告,不然與酷吏有何差別?

何玉軒費盡心思要馬晗從幹船塢順來那木料同樣是如此,哪怕這個點再小,可水楠終究變不成金絲楠,這問題一旦暴露,就有了順藤摸瓜的理由。

因為這證據再小,同樣是證據。這對帝王來說,已然是個足夠動手的理由。

何玉軒一直認為,朱棣對這些朝廷的暗流是不可能不知內情的,不論是藩王也好,工部的事態也罷,雖不至於清清楚楚,然那暗流湧動間的端倪,總能捕獲一二。

不動,是時機未到。

如今何玉軒給他送上這個時機,這個微小的突破口究竟能不能行……那就不是何玉軒需要考慮的問題了。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那箱子圖紙會一並送到帝王面前來,也是同樣的道理。

他可是費勁千辛萬苦,才把自己在小黑屋寫的那堆東西都混雜進去,總能有所幫助。

……

風雨欲來,任誰都能感覺到這說法是如此的貼切。

數日帝王頻頻調整官員的位置,原是高官,可能一眨眼就突然成為了貶謫的人,這其中錦衣衛的存在可說是非常鮮明。

錦衣衛最開始是太祖時期留下來的,後期朱元璋似是不喜歡這機構,認為其權利過大,後面則是慢慢廢棄,可是落到朱棣的手中,又開始有了全新的說法,成為了朝臣畏懼的一個機構。

錦衣衛擁有的便宜行事的權力過大,幾乎無孔不入,甚至不知道你周邊的鄰居或許就是錦衣衛的人,甚至發生過官員昨日在家中所做的事,次日就被帝王質問的情況。

五月十八,帝王於朝廷訓斥工部尚書,連續十八問把王尚書訓得啞口無言。

十九日,工部的新一輪洗牌開始了。

身處漩渦中心的一員,何玉軒卻是老實,完全看不出有半點的影響,甚至每日出入工部都很是自然,似乎那風波一點都沒影響到何玉軒。

他的損友徐瑋辰從戶部爬來尋他,原是有事與工部這便協商,在處理完事務後,便一溜煙兒來尋何玉軒了。

何玉軒靠著窗臺,絲毫沒有想理會徐瑋辰的意思,徐瑋辰精致的臉蛋滿是八卦的笑意,笑得何玉軒都毛毛的,他很是無奈地低頭,“我應該把程子安介紹給你。”

這兩人的八卦性子真的是如出一轍。

徐瑋辰聳肩,在何玉軒的對面坦然坐下,“這八卦也得看是什麽人,要是尋個嘴上沒把門的,這可真的得把自己氣死。”

這話說得,何玉軒蹙眉,所以還得怪他嘴巴嚴密了?

徐瑋辰擺弄著何玉軒桌面擺放的小物件,看似漫不經心地說道:“工部的事不會牽連到你吧。”

何玉軒斂眉輕笑,為友人這別別扭扭的擔心,“那是自然,我只是個普通的小官,怎麽可能與我有關?”

徐瑋辰看著何玉軒的眼神好似在看著一個傻子,他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地說道:“子虛,至少今日這件事,明眼裏大家都知道與你有關。”這連金忠都受到了波及,工部下屬四個司裏,唯獨何玉軒這工部郎中老神在在,一點問題都沒,這在外界人眼中,可不得是多奇特的一件事。

何玉軒嘆息,“這件事我還沒頭緒,如今披露出來的情況,就是我知道的情況。你這麽說我可是真的很無辜。”

如今的情況是工部從上到下都被訓斥了個遍,營繕清吏司與都水清吏司接連被搜,龍江寶船廠所造新船還沒下海就被砸了,當場一一核查……帝王這雷厲風行的姿態發人深思。

何玉軒斂眉,他的猜測怕是十有八.九都是正確的。

徐瑋辰微蹙眉頭,美麗的臉上滿是嘲笑,“你要是真的無辜什麽都不知情,這件事為何萬歲沒牽連到你?”工部出了這麽大的事,按理說從上到下都會被牽連,如果真的是傳聞中被錦衣衛發現了端倪,那為何偏偏何玉軒避開了劫難?

錦衣衛指揮使紀綱是個奉公守法的好人,恰巧把不該牽扯到的人都撇開了?

天大的笑話。

如今的錦衣衛指揮使紀綱只怕良心早就餵了狗,一舉一動都依照著帝王的意思而行,甚至比帝王所欲更為嚴苛殘酷。

何玉軒淡淡地說道:“或許是我天賦異稟。”

徐瑋辰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搖頭說道:“你要是不願意說就算了,可是自己還是要小心些,不要亂來。”

何玉軒斂眉,認真地說道:“不是我什麽都不願意說,而是真的沒什麽事。陳水河與我有仇,因此被王尚書所利用,繼而掌控了整個都水清吏司,而王尚書手底不可能只陳水河這張牌,營繕清吏司裏他的人不少,繼而發生了這以次充好,中飽私囊的事件,這件事表面看起來就只是一個高官貪財的案件,若不是繼續深挖,其結果到底如何我也不知道。”

那藩王的事至今未提,何玉軒的確不知到底有沒有牽連進去。且金忠一直沈默,與兩位皇子也有幹系,這其中怕是二皇子也參與不少。可這些都未有定論,何玉軒如何能夠同徐瑋辰說個清楚?

於他而言,不過也是猜測。

徐瑋辰眨了眨眼,聽著何玉軒的長篇大論,幾息後察覺到了何玉軒的意思。

或許這件事真的是何玉軒一直在處理的,可是最終帝王若是不打算挑破的話,就算他們真的是把這些都往上捅破了又能怎麽樣?

最終的結果還是一如既往,如今就看帝王到底打算怎麽做了。

徐瑋辰深深嘆了口氣,在何玉軒對面坐下,“這不過就是一件簡單的貪汙案……”可牽連到諸多人後,竟然是如此麻煩。

何玉軒淡淡地說道:“朝廷的事,從來都不曾簡單過。”

這便是他從未考慮過深入的緣由,只到底這件事還是給了何玉軒一點影響,手中有點權力或許不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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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玉軒:位置太低查啥都不方便。

朱棣:呵,當初給啥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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