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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原上看來很罕見的山梁,一條小溪山腳下蜿蜒而出,流經牧民們居住的帳篷群,牧草豐美,溪邊還三五成群散養著牛羊。

淡淡的陽光從天際撒了下來,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似是被人踱了一層金芒,耀眼的緊。

看到這樣比畫卷更美的畫面,沈傾歡也就理解了為何大莽原的歷代王都選擇在這裏作為腹地。

這幾日,沈傾歡雖然沒有問關於卓洛景天的事,但偶爾從跟其他人的聊天中了解了一些關於大莽原的訊息,聽聞。大莽原分為十個部落,具體的有哪些名字她也不記得,但知道,最初的每一任的莽原王都是從各部落中的王子中推選而出,這叫做舉賢。被公選為莽原王的王的那一部落,自然就能夠理所當然大的占據著整個大莽原水草最豐美的地方,住著萬水澤草原王所居住的地方。

這是最初。後來人心漸漸變得貪婪了。都渴望著自己的部落能獲得最豐厚的資源和福地,因此關於大莽原王位的爭奪越發激烈,幾乎每一任新王即位。都是經過了數番激戰,用族人的鮮血而換來的,這種弱肉強食的生存制度一直持續到一百多年前,十部落裏。最強大的卓洛部靠著絕對的武力優勢,統一了大莽原。結束了每一任莽原王接位必有的各部落之間的廝殺,而是直接將王位傳給了自己的兒子,對此,其他部落有沒有怨言是不是心甘情願。沈傾歡不知道,但即使有怨言不甘心,但在絕對強大的武力面前。再多的怨言和不甘也並不能改什麽,就比如趙國滅陳。歷經數代趙王勵精圖治發展起來幾乎可以藐視五國的趙國,跟已經開始腐朽敗落的陳國比起來,覆滅起來,真的就如同兒戲一般。

彼時的卓洛部落對整個大莽原的影響,就如同趙國對天下的影響一般,已經強大到可怕。

但沈傾歡想不明白的是,既然如今執掌大莽原大權的是卓洛部,那麽卓洛景天從姓氏上來講,也應該是這部落的王子出身,何以提起這名字就跟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一樣?

心下揣著這些疑慮,沈傾歡從車外收回了目光,繼續窩回軟榻上坐著。

一旁的秦辰煜將她所有的動作都看在眼裏,看著她皺眉,忍不住擡手揉了揉她頭發,寬慰道:“馬上到了,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你這裏擔心也是沒用的,等下下了馬車,我就讓王叔去打聽消息,這裏人多嘴雜,定然能探聽到什麽的。”

“嗯。”沈傾歡點頭。

“那等下隨我去拜見了新王,我和他談事情,你就別亂走,乖乖的隨侍女回帳篷等我,或者這幾日沒有睡好,安心睡一覺就好,我讓阿煦在外守著,你大可安心。”

聞言,沈傾歡搖了搖頭,“我自己也可以防身的,而且人都到了這裏的,憑素素和修業的身份,新王不會明著拿我們怎麽樣,即使是有其他人下暗招,那對付的對象也是你,所以你還是應該把阿煦留在身邊,一旦有情況也好照應。”

秦辰煜還想說什麽,沈傾歡已經拉下了臉來,沈聲道:“未來媳婦兒的話你都不聽了,膽子肥了?”

秦辰煜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馬車這時候停了下來,外面響起了樓垣爽朗的聲音:“郡王閣下,已經到了,請隨我去面見大王。”

秦辰煜笑著牽著沈傾歡下了馬車。

才一下馬車,就看到四面八方湧過來很多瞧熱鬧的牧民,大抵是很少有中原人到這裏,更是難得一見中原的女子,所以眾人伸長了脖子,目光在秦辰煜和沈傾歡身上掃了又掃,這期間還不乏許多人竊竊私語。

不過就是有些聲音太大了點,沈傾歡想聽不見都難。

“瞧,那就是中原來的女子啊!怎麽穿著那麽奇怪,不過那衣服挺好看的。”

“那也要分人,你穿上能跟人家比嗎?”

“別鬧,我聽我家的說,他們是哪國的王爺王妃,是中原的富貴人家的夫人,難怪生的這麽美,比我們的莽原一枝花可是美多了,不過那個王爺也真是俊啊!”

“噓,小點聲,要是讓咱們王妃聽見了,小心割了你舌頭!”

……

聚集起來越來越多看熱鬧的人群,自發的給沈傾歡一行讓出一條路來,但卻也都指著他們指指點點,對於這些有些失禮的行徑,樓垣卻似毫不在意,只轉頭解釋道:“我們這裏民風開放,不必中原拘謹,而且又很少有外來的貴客,所以也難怪他們這般熱情了,郡王爺和王妃別見怪。”

沈傾歡有些汗顏,這些牧民們的熱情還真不是一般般。一時間,自己有種從動物園籠子裏出來被大家圍觀的感覺,倒是秦辰煜依然一臉輕松從容。

這種不太舒服的感覺也沒有持續多久,因為不多時他們就來到了萬水澤帳篷群裏最大的一頂,比其他的個頭大了足有三倍的王帳面前。

到底是王帳,外面拱衛著數隊守衛,那些人見到樓垣紛紛行禮。而他也不需要稟報。直接一路大刀闊斧的就先行進到王帳內去匯報去了。

沒想到他在大莽原居然還有如此地位,這倒讓沈傾歡有些意外,她最初還真的以為只是新王派來迎接他們的巡邏兵。看這些人對他的恭敬程度,應該遠遠不止。

她有些意外,但見秦辰煜的神色卻似是已經在他的意料之中,這樣子倒讓她有些挫敗。這人看人的眼光的準,也比她高了不知多少。

正懊惱著。就見剛剛進了王帳不多時的樓垣大步流星的從裏面走了出來,本以為這就可以見新王了,卻不料樓垣一句話,讓沈傾歡心底裏生了幾分火氣。

“王正在用午飯。所以還請郡王和王妃先在此稍候片刻。”說罷,就帶著自己的屬下,將沈傾歡秦辰煜一行放到了這裏自己撤了。

用午飯?!

正常情況下的待客之道。不應該是請遠道而來的客人一同用餐嗎?即使不請他們吃飯,也沒有讓他們就在帳外等的道理。

完全沒有一丁點上心的意思是什麽意思?

是要給他們來個下馬威。擺擺新王的譜子?

沈傾歡遞了一記眼神給秦辰煜,見他輕輕點了點頭,肯定了她的猜測,兩人便再不說一句話,默默地站在距離王帳百米的距離位置,等著。

雖然說著只是在吃飯,要稍等片刻,但沈傾歡和秦辰煜這一站著,等著的片刻就是一個鐘頭,站的沈傾歡膝蓋都有痛了,但也心知此時王帳裏定然有雙眼睛在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所以不能表露出來,她只好咬牙堅持著。

就在額頭上已經沁出了汗水,她下意識要去擦的時候,從王帳裏走出了一名比起渾身上下粽子似得包在貂裘裏的她來說,單薄的有些過分的女子,步伐沈穩有力,沒有中原女子的聘婷,比她這個女漢子還要漢子,模樣倒是俊俏。

沈傾歡瞥了一眼,她露在外面的肚臍,忍不住暗想,這麽冷的天,她就不怕凍嗎?

那女子三步兩步已經走到了他們面前,對著秦辰煜彎腰行禮,“我王傳喚郡王和王妃進賬,請隨奴來。”

在她彎下腰低頭的瞬間,沈傾歡還清晰的看到了讓她都有些臉紅的乳溝……

她下意識的別過臉去看秦辰煜,見他依然一副從容鎮定的樣子不為所動,目光也只是很有禮貌的停在那姑娘的臉頰上,淡淡的道:“有勞姑娘。”

她這才暗自哼哼一聲,跟在他身後,朝著那王帳走去。

才一掀開簾子,裏間的一股暖意和胭脂味撲面而來,待走了進去,看清裏面裏面的情形,沈傾歡忍不住爪子抖了抖。

主座上坐著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男子,五官倒是生的俊俏明朗,眉宇間甚至還有幾分讓沈傾歡覺得熟悉的感覺,但這感覺在看到他左擁右抱的兩名跟給他們引路的女子同樣衣著暴露的裝扮的女子時候,頃刻間煙消雲散了。

他身前的案幾上放著幾盤水果,剛剛又沒有其他人的出入,這哪裏是在吃午飯的場景,分明就是在戲耍他們。

雖然已經猜到,但眼見這人桃花眼角上勾勒的一抹嘲弄和狂妄的笑意,沈傾歡也只有忍了,畢竟她和秦辰煜此來是為了互利互惠,談生意來了。

“楚國,秦修業,攜家眷,見過大王。”秦辰煜雙手抱拳,行了中原人見面的禮儀。

沈傾歡也跟著他這句話,雙手合十放在腰際,曲身行了一禮。

此時,那莽大王正擡手捏著剛剛帶著他們進王帳之後又蹭到了他身邊的女子的下巴,聞言,轉過頭來,看著秦辰煜,目光又掃過沈傾歡,最後又落回到秦辰煜的臉上,道:“淩郡王名動天下,能賞臉來這裏,是我大莽原的福氣了,我身子不便,未能遠迎,還請郡王莫要掛在心上。

身子不便?未能遠迎?

呸!沈傾歡這時候心裏只有這一個字想送給他,明明都到了王帳前了,還要晾他們一個小時,居然還能信口說出身子不便未能遠迎的話來,她看他身子倒是便利的很,不然能駕馭的了這三個如花似玉豐乳肥臀的姑娘麽?

秦辰煜到底是見過大場面而且性子沈穩從容的讓人有些折服的人,他面色依然從容,甚至還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道:“大王言重了,修業此番能來到這裏,也全仰仗大王能給這個機會。”

這話倒是說到了莽大王的心上,眉開眼笑的點頭,正要說什麽去,卻見王帳簾子一掀,隨著從外面灑進來的一帳的金黃色光芒,走進來一個衣著華貴,步履端莊的美麗女子。

沈傾歡對大莽原這些女子的裝束沒有研究,而之所以認為這女子衣著華貴,而是剛剛在外面也看了不少大莽原牧民女子的穿著,跟這女子完全都不是一個檔次,而且她的頭發還高高的盤起,整個人都折射出一種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的尊貴氣場。

不過才十*歲的年紀,就已經能端得起這般架勢,而且不似這些莽原女漢子一樣沒有一點溫婉的氣質,這女子舉手投足間還帶著幾分溫柔嫻靜,五官也生的小巧玲瓏,是個美人痞子。

一看到她,剛剛還一臉都掛著狂妄笑容的莽大王當即收斂了笑意,帶著幾分小心和緊張道:“王妃,你前幾日染了風寒未愈,身子不好,出來幹什麽?”

原來是他的王妃。

看的出來,他是緊張和在乎這女子的,不然不至於一看到她的出現就一把將身邊的幾個陪酒的女子都推到了一邊,而且還一臉的局促。

“聽聞今日有貴客前來,我這個做王妃的,自然是要來迎接的。”猶如銀鈴般悅耳的聲音自這女子的嘴裏吐出,只讓人覺得舒服到了心裏去了。

不等座上的莽大王開口,她已經幾步上前,轉過身子,來牽沈傾歡的手,關切道:“這位可是郡王妃?”

“素素見過王妃。”沈傾歡點頭,禮貌的朝她露出了一抹微笑。

“王妃和郡王遠道而來辛苦了,他們男人談事情,我們就不打擾了,我帶素素王妃下去休息吧。”

聽到這話,沈傾歡哪裏還能拒絕,雖然有些不放心秦辰煜一個人在這裏面對莽大王,但她留在這裏到底有幾分不合適,所以只得點頭道謝道:“有勞王妃。”L

☆、246 傾鳶傾香

那王妃一路帶著兩個女侍從領著沈傾歡出了王帳,剛剛還在不遠處對著王帳外的沈傾歡和秦辰煜等人探頭探腦張望的牧民們一看到她出來,再不敢放肆,遠遠的都避了開去。

一路沿著大大小小的帳篷走,不多時,沈傾歡就已經完全迷失了方向,因為不知道這王妃的性子,她也不敢貿然開口跟人家套近乎,所以幾人都沈默著,一路走著。

走了幾分鐘,才在一大頂帳篷前停下,她們領著沈傾歡走了進去,那王妃又吩咐了身邊的侍女去打水,這才牽著沈傾歡落了座位。

“郡王妃一路辛苦,稍稍洗漱一下,就先休息一下,他們男人談事情,應該沒有那麽快的。”那女子看著沈傾歡,目光落在她的服飾上,微微有些出神。

沈傾歡點頭致謝,同時謙虛道:“王妃,我們互相都王妃來王妃去的,實在很見外,我叫楊素素,你叫我素素就好了,初來貴寶地,畢竟風俗和我們中原不同,若是素素無意中有冒犯,還請王妃多多指出。”

“叫我傾鳶就好,我們這裏不比你們中原有太多的規矩和禮儀,除了對王以外,直呼其名並不會視為不尊敬反倒會顯得親近。”傾鳶王妃從沈傾歡的衣服上收回了目光,落向遠處,嘆了口氣,這才問道:“我從未走出過大莽原,也很少有中原女子來到這裏,所以不知道中原女子們都會喜歡些什麽,會做什麽樣的裝扮,都是如素素姑娘這般的打扮以及落落大方的性格嗎?我曾經從中原回來的商販說過,中原女子都是端著賢良淑德的架勢,連在人前咳嗽都會覺得丟臉。說話也要低眉順目方顯得溫婉,我一直覺得,那樣的女子簡直就如同被壓制住生長的水草一般,並無什麽值得人眼前一亮或是讓人覺得喜歡的地方,但今日一見素素姑娘,又覺得跟傳聞中不同,素素姑娘既有我們大莽原女子的明朗又不失中原女子的溫婉。進退得宜。讓傾鳶漲見識了。”

聞言,沈傾歡啞口無言……

她所認識的中原姑娘,除了素素和她。基本上也都是如這傾鳶王妃所說,輕移蓮步,溫婉賢淑,尤其是大家閨秀。就連趙國那位惡毒的有些變態的趙後薛青青,她也不得不承認她舉手投足間自有一種溫婉風情。

但是她啊……

沈傾歡有些汗顏。自己這算不算是到了這裏顛覆了大家對中原女子的認知?要是的話,可算是個罪人了,想了想,沈傾歡紅著臉解釋道:“其實。我跟大多數中原女子不大一樣,傾鳶王妃看我,舉手投足間沒個大家閨秀的樣子。也這是跟我自幼在軍營裏長大有關系的,中原的女子尤其是大家閨秀。一般都會被養在繡樓裏,學習琴棋書畫詩詞歌賦,而我,曾經還是個上陣殺敵的女將軍……所以……”

說到這裏,沈傾歡自己都忍不住嘿嘿笑了起來,她說的確實沒有錯,素素本來就是上陣殺敵的將軍,而且素素比起她來,還要多幾分颯爽的英氣以及淩厲。

為了繞開這個話題,沈傾歡話鋒一轉,面上帶著幾分疑惑道:“傾鳶王妃,我還是有一事不解,可是又怕冒犯。”

“但說無妨,這裏也沒有外人。”傾鳶見沈傾歡神色戒備的看了一眼四下,自己也跟著換股了一下,剛剛去取水的兩個侍女還沒有回來,偌大的帳篷也只有她們兩個人。

外面那些牧民一看到自己就跟見到稀罕物似的,想要自己溜出去打聽消息顯然是個麻煩,而且看著他們這裏人對中原人的好奇和戒備,她也不確定王叔就能打聽到什麽,眼下看著就在身邊的傾鳶王妃,雖然不知其本性到底如何,但想著就算是不該問,她作為一個不知情的客人,應該不會讓她多想。

想了想,沈傾歡壓低了幾分聲音,誠懇道:“其實,我在來這裏的路上,問過樓垣了,但是他當時的反應有些奇怪,所以我才好奇,因為我問起的不過是個普通名字,何至於他的反應如此激烈,而且還警告我以後切不可再提及,所以,如果我真的問錯了,傾鳶王妃就只當是我說夢話,沒你沒有聽到好了。”

見她這般神秘且小心翼翼的神情,一直情緒都偏冷淡的傾鳶也來了幾分精神,她側首問:“什麽名字?”

“卓洛景天,”沈傾歡輕輕的吐出這個名字,“我想問問他。”

啪!

最後一個字音剛落,就見剛剛還冷淡沈靜的傾鳶一瞬間變了臉色,下意識的擡手掩唇,卻在擡手間因為慌亂而失手打翻了面前桌幾上的茶盞,而這時候,看著沈傾歡的神情已經帶了幾分戒備,語氣也一改之前的沈穩,冷冷道:“你怎麽會知道這個名字?”

心想不妙,有可能事情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糟糕,面上,沈傾歡卻帶著幾分小緊張和無辜道:“這個是我在來時的路上,跟樓垣提及到貴地的特產馬奶酒,因此而想起了曾經有過一面之緣而且還贈予我和夫君馬奶酒的卓洛景天,卻不曾想,當時樓垣就變了臉色,所以我才有些不解和好奇,這才來問傾鳶王妃,到底是我說錯了什麽話,讓您和樓垣英雄做出如此反應呢?”

沈傾歡擡眸,目光盯著傾鳶,將她面上的表情,一絲一毫也不放過。

“哦,原是這樣。”聽到沈傾歡這樣一番陳述,剛剛還有些慌亂的傾鳶居然露出了一抹悵然若失的表情來,她抿嘴一笑,一掃先前的失態,看著沈傾歡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曾經見過他?在哪裏?”

“在陳國邊境,當時他好像是說要去墨雲書院求學,不過具體我也不知道,畢竟相交不深,一面之緣的人也沒有必要對我們說那麽清楚。”沈傾歡避重就輕道。

“哦。”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傾鳶垂眸,沈默著,似是陷入了某種難以掙脫的回憶裏。

沈傾歡正欲開口再探探口風,卻聽外面響起了一句清脆的女聲:“中原來的女子可是住在這裏?”

“是。”

接著,不等沈傾歡猜想來人會是誰,簾子被掀開,帳篷裏昏暗的光線突然明朗。從門外走進來一個年齡約莫十*歲穿著同樣有些暴露露著肚臍的俊俏少女。那麽冷的天,居然還打著赤腳,腳腕上系著一圈小小的鈴鐺。每走近一步,都會發出一陣悅耳的聲音。

上身穿著雪色的狐裘做的小褂子,露出了肚臍,下身則穿著漏膝的皮草裙子這樣的裝扮。放到現代來說也是夠前衛和時尚的,更別提是在這時空。是在這冰天雪地的大莽原。

她不冷嗎?

相比於對她身份的好奇,沈傾歡更關心她冷不冷,那截裸露在外的雪白小腿,冷不冷?

要知道。她這時候,出了一張臉和一雙爪子,幾乎全身上下都已經裹的格外嚴實。已經都分不出哪裏是腰哪裏是臀了。

“姐姐。原來你也在這裏。”

少女走近前來,看到傾鳶眸色一亮。也不看沈傾歡一眼,就先向傾鳶打招呼。

傾鳶卻不回答她,而是轉過頭來,跟沈傾歡介紹道:“這是我的親妹妹,傾香,傾香,還不來見過素素王妃!”

後面這半句是對著傾香說的,明顯還帶著幾分責備。

確實是有點沒禮貌,沈傾歡暗自想,自己實際上叫傾歡,這倆姐妹傾鳶傾香……跟自己這算不算是有緣?

面色上卻沒透露半分,她含笑跟傾香打招呼道:“你好,我是素素。”

但對方似是並不願意領她的熱情,傾香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她面前的沈傾歡,目光裏帶著幾分探究和輕視道:“你就是中原來的女子?是王帳裏跟姐夫談事情的郡王爺的女人?”

明明是初來乍到,在這裏毛都不認識,沈傾歡硬是想不通,這女子何以對自己有種一種莫名的敵意,不過她是不會和這個小姑娘一般見識,當即用她自認為比較溫婉的笑容答道:“是的。”

“哼!也不過如此嘛!”傾香用鼻子哼哼,絲毫不在乎沈傾歡的反應,轉過頭去,看著傾鳶道:“我道是中原女子如何驚為天人,如何絕世美貌能讓我那景天表哥不惜……”

“夠了!不許胡說!”傾鳶一記完全不顧形象的暴喝,嚇的傾香當即閉了口,她起身,狠狠的刓了一眼傾香,才對沈傾歡道:“素素王妃也一定很累了,我們姐妹二人就先告退了,等你養好了精神,我再帶你去看看大莽原的景致。”

沈傾歡捕捉到傾香剛剛話裏的景天表哥四個字,正豎起耳朵聽,卻不料被傾鳶打斷,而再看傾香是一副滿臉不在意的神情被傾鳶拉著出了帳篷。

直到她二人走了出去,沈傾歡才忍不住嘆了口氣,不過又從心底裏生出幾分希望來,直覺告訴她,傾香口中的景天表哥一定就是指卓洛景天,而他到底遇到了什麽事情,不惜……不惜什麽?

有些暗惱為何傾鳶不讓傾香把話說完,但想到提起他這個名字在這裏都是忌諱,也難怪她倆反應這般強烈,不過相比於其他人對卓洛景天的事情只字不提,她倒認為,也許傾香就是個突破點。

有些驕傲,有些自以為是的自大,還有些不經大腦的口無遮攔……這些,正好可以讓她利用起來,從她口裏探聽到自己想要知道的訊息。

這時候,出去打水的兩個女子已經回了帳篷,招呼著沈傾歡過去洗漱,沈傾歡一邊大濕毛巾,一邊打探道:“你們王妃和剛剛進來的傾香姑娘,真的是兩姐妹嗎?”

不可以問關於卓洛景天的消息,問些其他的有的沒的,別人也只是以為她是好奇和八卦。

那兩個侍女也不避諱,當即就替她解釋道:“是的,傾鳶王妃和傾香是親姐妹,而且,同我們大王是表親,傾鳶王妃自幼便識大體而且頗有大家風範,再加上跟卓洛王族是表親,所以,先王在還沒有定下新王的人選之前,就已經定下傾鳶會作為新王妃的決定。”

“這樣啊……”沈傾歡一邊洗臉,心裏卻在感嘆,未定王先定王妃,也就是說,無論最後成王的會是誰,她都是新王妃,那樣外界看起來說不出的尊榮,實際上也多少帶著身不由己吧,把自己的終身幸福都綁定在了一個王位上。

“別看傾香有時候鬧的有些出格,但是對我們傾鳶王妃可是言聽計從的呢,”一旁的侍女補充道:“傾族這一代就出了這麽兩個姑娘,傾鳶王妃太過沈靜,不似大莽原女兒家都有的明朗,倒是傾香把姐姐少了的那份也一並帶上了,所以,素素王妃可別見笑呢。”

沈傾歡將折好的手巾交給侍女,笑道:“傾香很可愛,我怎麽會笑呢。”

內裏卻忍不住補充一句,就是少了點禮貌。

侍女笑著端著水盆退了出去,沈傾歡也就回到了帳篷裏搭好的床上,和衣躺著睡了下來,她可不敢隨便脫衣服,畢竟外面沒有自己家的守衛,而且這裏的人要都是如傾香一般,進來都不打招呼不敲門的,那可真是讓人頭疼。

說是旅途舟車勞頓,但躺著又並沒有多少睡意,而且還對這陌生的環境有些不安,她輾轉反側,怎麽也睡不著,在床上滾來滾去,直到背後一暖,跌進了某人溫暖的懷抱裏,她一顆懸著的心,也才終於找到了港灣,有了安全感。

秦辰煜坐在床邊,俯身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頸彎,不需要開口,也不需要回頭去瞅,沈傾歡也知道是他。

嗅著他身上幽蘭般沁人心脾的香氣,沈傾歡輕聲道:“怎麽談了那麽久?”

“還沒正式談呢,大抵也才說了一些風土人情,”秦辰煜嘆了口氣,才道:“我感覺新王並無多少誠意,而且不願意同我們交涉,按理說這是對兩國都有利的,我還沒有看出來他到底在回避什麽。”

沈傾歡擡手把玩著他的袖擺,關心道:“那要怎麽辦?”

“先走一步算一步,今夜會開篝火晚會來迎接我們的到來,但我覺得,可能沒有那麽簡單。”秦辰煜眉峰難得一見的蹙起。

沈傾歡嗯了一聲,之前還覺得精神倍兒好,這時候在他懷裏,卸下了不安和防備,很快便困意來襲,漸漸的入了夢鄉。L

☆、247 表白

等沈傾歡再度醒來,身邊已經沒有了秦辰煜的身影,而這時候大帳內的光線有些昏暗,已經是日暮時分了。

她整理了下自己,想出去打聽一下秦辰煜和阿煦去了哪裏,王叔有沒有回來,才走出帳篷,就被眼前一幕壯麗奪目的落日所吸引了目光,經過了一天太陽的照射,萬水澤的積雪也已經悉數化了,就連不遠處的山峰上,也不見有半點積雪,露出了光禿禿的山脊,沿河流經的的帳篷旁都已經燃起了炊煙,到了大家家戶戶做晚飯的時間了。

“見過素素姑娘,郡王留下話說,去馬場看看,所以叫姑娘不必擔心。”門口守著的侍女見沈傾歡出來,趕忙答道:“如果素素姑娘想去馬場的話,我可以引路的。”

“那有勞了。”沈傾歡感激的點了點頭,心裏卻在想,一般來說對大莽原至為重要的馬場不是一般人不能去的嗎,怎的就能這麽輕易的就帶她去了?還是說他們這的人對他們沒有防備?

這一點沈傾歡卻是想錯了,大莽原以戰馬而聞名,因此遇到慕名而來的人,都巴不得將自己最驕傲的馬牽出來給人溜溜,對他們來說,並沒有沈傾歡想象中的那般防備。

隨著侍女從帳篷出來,這一次倒沒有像最初來到這裏這般被人當做西洋景的看,沈傾歡估計是大家都忙著生活做晚飯去了,或者已經對他們沒有什麽新鮮感了,這樣倒好,免得被瞧著渾身不自在。

沈傾歡一路跟著侍女沿著河邊,不時還遇到準備收工回家的牧民,開心的同她和身後的兩名侍女打著招呼。十足的熱情,曾經卓洛景天對她說過的,民風淳樸又真誠,果然是沒錯的。

三人一前一後的,終於走出了帳篷密集的部落,到了山腳下,遠遠就看到地平線相接的地方。一片黑壓壓的馬群。這時候正趕上牧馬人將馬兒們趕回圈裏,所以那種上千匹馬一起飛奔的場景就這麽氣勢浩蕩的呈現在自己眼前。

也算見過了不少新鮮事物和精致的沈傾歡不免都要為眼前的精致折服。

落日,長河。純樸的民風,自由奔騰的馬群,若是沒有這一身羈絆,在這裏度過餘生其實也沒有什麽不好。就如當初她和素素約定的,到了大莽原去看看。要學騎馬學喝馬奶酒……

黑壓壓的馬群還在遠處,近處卻已經有兩騎逐漸靠近,最初太遠太模糊,還看不清上面的人影兒。直到近了,沈傾歡才瞧見,那是一身月白色華服的秦辰煜。和不久前才見了面對她不大友好的傾香。

兩人騎馬,一前一後的飛奔。轉眼便至沈傾歡面前。

秦辰煜沒有立即下馬,而是在馬上彎腰,擡手,對沈傾歡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溫柔道:“這馬兒不錯,這時候的景致大好,我未來夫人可願意與為夫共乘一騎,賞賞景致?”

沈傾歡眼觀鼻鼻觀心的瞥了暼秦辰煜,眼角的餘光又暼到隨後趕到的傾香身上,只見她勒住馬兒,根本也不看沈傾歡一眼,直接挑眉對秦辰煜道:“沒想到郡王的騎射功夫居然也這般了得,小女子甘拜下風,北面還有我大莽原腹地更好的馬匹,要不要我陪郡王再去看看?”

說這話的時候,她根本就沒有當沈傾歡在場,直接無視了她。

怎麽說自己也是頂著人家未婚妻的頭銜,她這個正牌都在場的情況下,這姑娘怎麽能這麽明目張膽理直氣壯的就邀請她的未婚夫呢?

叔可忍,嫂子不可忍!

沈傾歡目光涼涼的掃了一眼秦辰煜,以及他依然保持著的邀請姿態的手,淡淡道:“我就不陪郡王去了,以免耽誤了郡王的正事,還是有勞傾香姑娘陪郡王去看看馬場吧。”

說罷,也不再看秦辰煜,轉身就要往回走。

才不過走出兩步,卻感覺身後風聲一緊,她還來不及做出反應,腰際就是一緊,整個人被人從腰際著力,一手拉上了馬,一陣天旋地轉之後,沈傾歡穩穩的坐在了馬上,秦辰煜的胸前。

不等她開口,他已經策馬揚鞭留下站在原地面面相覷的侍女和面色有些不好看的傾香。

還是第一次騎馬,被這樣上下浮動的顛簸的沈傾歡當即就難受的想吐,不過這感覺很快就過去了,因為秦辰煜也只是把那幾個人遠遠地甩在了身後,就已經讓馬兒放緩了步子。

他一手攥著韁繩,一手攬在沈傾歡的腰際,頭低下來,抵著她的頸窩處,想到沈傾歡剛剛的樣子,忍不住癡癡地笑出聲來。

整個人被他攬在了懷裏,身後是他結實的胸膛,感受到他笑起來胸口的起伏以及噴灑在臉頰上的溫熱氣息,再想明白了他為何發笑之後,沈傾歡已經懊惱的恨不得打個地洞鉆進去。

“原來你也是會吃醋的啊。”秦辰煜將她攬的更緊一點,柔聲道:“說明你在乎我,第一次發現,覺得很開心,很有趣。”

“我才沒有!”沈傾歡極力辯解:“你要去陪那個傾香姑娘就去啊,我就說為什麽她一開始就看我不順眼,原來是因為某人,你要是對她也有意,我不會成為你們之間的絆腳石的。”

說完,沈傾歡的臉更紅了,這話聽起來,醋味不是更濃了嘛!

不等秦辰煜開口,她已經很窘迫的擡手捂住了臉,耳垂上卻突然多了一片濕濕的溫熱,意識到那是他落下的一吻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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