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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七章 兩人終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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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磐,適才劉長喜指認永福堂為了牟利,在藥材裏面添加假藥,你可認罪?”

就是這時了!淳於邯快速地向一旁的雲少卿交待幾句話,然後朝著堂上大喝一聲:“大人且慢!李磐的訟師來遲,還請大人恕罪!”

接著,她就在雲少卿還沒回過神時,推開阻攔,朝著堂上走去。

“於……”雲少卿一臉急色,適才她匆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他還沒回過味兒來,她就走上去了,到現在他都還鬧不明白她到底要做什麽?李磐的訟師?她何時成了訟師了?

只見淳於邯一臉從容不迫地走上前去,從袖中掏出一份呈請交給一旁的師爺,道:“啟稟大人,按照雲晉律法,當事人可以呈請找訟師,而草民便是李磐的訟師。”

“你是訟師?為何本官不知李磐有過這個呈請?”

“所以草民這不帶來了嗎?”

高大人聞言,一張臉立刻黑了下來,他受到上面有人的授意,準備盡快把這個案子定下來,卻不想這中場突生變故,這個黑瘦的男子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可是訟師不是還需要保舉人麽?”

“草民的保舉人是雲少卿雲公子。”說著,淳於邯轉臉看向身後之人,雲少卿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拱手道:“回大人,草民真是這位訟師的保舉人。”不甘不願地說出這句話,他忿忿地瞪了淳於邯一眼,心中焦急更甚。

那高大人不料雲少卿會摻和此事,一時鬧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既然六王有過交代讓他整垮李氏,可雲家又與六王關系密切,這可如何是好?

黑沈著臉,高大人不悅地道:“準了,那你便開始辯護吧。”

淳於邯微微轉眼,看向一臉驚訝地看著她的李磐,很明顯,李磐在聽到她聲音時已經對她的身份產生了懷疑,她雖然刻意將聲音壓低,但是若是熟悉的人,不難找出相似處。因此,淳於邯抿唇一笑,朝著他調皮地眨了眨眼,只見他臉上的錯愕更深,明明是那麽蒼白的容顏,在見到她的那一刻,卻瞬間散發出別樣的神采來,就連那雙原本清冷的眸子都亮了起來。

“你……”一字出口,李磐卻再不敢多說,本來有許多問題想要問,但是怕被別人看出端倪,他只得閉口不言。微頷首,唇角漾出一抹喜悅卻又無可奈何的笑意。

果然是他深愛的女子,他就知道她不會放下他不管,但是瞧她身上穿的什麽,有些滑稽,還有臉上塗的是什麽,怎會變的那麽黑?特別是那兩搓小胡子,可笑又俏皮。看著她朝他擠眼睛,他真是又開心又心酸,心中矛盾著,既希望她來,證明自己在她心中十分有分量,又不希望她來,萬一她被夏侯湛抓回去了怎麽辦?

心續萬千,他最大的感觸還是感動,他想,這個女子,他沒愛錯,就算將來為了她走到萬劫不覆的境地,他也絕不後悔!

這時,淳於邯清了清嗓子,正準備說話,只聽外面一聲通傳響起:“太子殿下到——”

眾人頓時大驚,就連在座的高大人都變了臉色,趕緊從主位上下來,跪地迎接。

所有人呼啦啦地跪了一片,只餘堂上一人僵立著,渾身輕顫,似乎被嚇傻了,竟也不知跟著跪下。

雲少卿在後面看著急得不行,想要喊她一聲提醒她跪下,但見一身蟒袍的夏侯湛已經走到了近前,他只得無奈地閉上眼,頷首,心想:完了完了,他的親親小天仙要倒大黴了。

李磐的心在聽到那聲唱和時也頓時停止,他沒想到夏侯湛今日會來,如果讓他認出邯兒,那……

而那麽多人都在為她擔心,當事人卻完全還沒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一別幾月,她沒有想到,和他的重逢會是在這樣的情景下。刑部歸她的爹爹管轄,她想,就算有高官會來聽審,也該是刑部官員,所以她才放心大膽地前來當李磐的訟師,卻不想……他會來。

夏侯湛往堂上走去,一眼就看到了堂中呆立的嬌小身影,他鷹眸微瞇,臉上滑過一絲不悅,終究在他走近時,那個身影慌亂地跪下,渾身似懼怕一般不住顫著。

目光堪堪掠過那人的頭頂,夏侯湛只把她當成是未見過世面的小人物,輕笑一聲,在她面前站定,看著她趴伏在地、恨不得將臉埋進地裏的模樣,他淡淡道:“本宮又不是老虎,何必嚇成這樣,平身吧。”說完,從容地走過,在預留的位置上落座。

耳邊響起的是高大人的說話聲,然而盤旋在淳於邯腦海中的只有他適才那句帶著戲謔的話語。他說他不是老虎,可知,當他站在她面前,她看著他金絲雲紋的靴子時,她卻覺得比直面猛虎還要恐懼。

明明辜負自己的人是他不是嗎?是他在危難時刻讓唯一的大夫先替周箬涵診治,還不惜拋棄他的驕傲來跪求一支血參,她一直以為他是一個沒有心的男子,卻終於明白,他是有心的,只是他的心都給了周箬涵。

可是她為什麽要怕呢?她原本該驕傲地站在他面前,用輕蔑的眼光看著他,不可一世地從容走過,讓他滾,讓他不要再出現在自己面前。可是,一回京她打探到,她離開盛京已經幾月的時間了,他卻只是對外宣布她病重,不讓人前去探望和打攪。

他是怕別人知道她逃離了太子府,影響他太子的聲譽,還是怕爹爹知道了不會饒過他?她想了無數個他這般做的原因,但是沒有一個包含“他也許是為了保護自己”這個想法。

因為她已經對他徹底失望了,也再不會對他的愛報一絲渴求。

可即便如此,她這般措不及防地面對他,還是會心虛、會顫抖、會想逃避。

眾人都起身了,這次她再不敢在他面前露出破綻,趕緊隨著眾人起身,而她輕輕擡眼,就見一旁的李磐滿臉驚慌地看著她,清澈的眸中也滿滿都是慌亂。他是怕自己背棄承諾跟著夏侯湛回太子府吧?不會的,她現在還不想回去。

朝著他眨眨眼,微微點頭,示意他安心,這時聽聞夏侯湛的聲音傳來:“高大人秉公辦事,該怎麽審問還是怎麽審問吧,不必在意本宮。”

“是。”高大人恭敬應了一聲,然後將驚堂木一敲,又板起了臉,對著淳於邯道:“訟師,你繼續吧。”

他此話一落,夏侯湛的目光也輕飄飄地落在了她的身上,本來只打算掠上一眼,卻不知在瞧見了什麽之後,只見他目光倏然一凜,雙手驀地握住扶手、身子微微前傾,那模樣竟似要起身向她走來,淳於邯頓時心如擂鼓一般劇烈跳動,正當她要絕望地閉上眼時,卻見夏侯湛又坐回了原位,放松了身子,只是那雙眸子依舊深邃非常,灼灼地盯著她,臉上的表情十分覆雜,似激動、似欣喜、似惱恨?

淳於邯再不敢看他,生怕自己眼中的閃躲讓他瞧出什麽來,不管他現在有沒有認出自己,如今正是李磐生死攸關的時刻,她如今已經站了出來,便是騎虎難下,既然夏侯湛都沒有別的表示,她就更應該鎮定才是!

只見淳於邯深吸了一口氣,擡頭挺胸,滿臉嚴肅地道:“回稟大人,咱們先不說假藥之事是否屬實,適才劉長喜說他開的藥方並沒有問題,那這麽說來問題直指死者所服用的藥,不知大人可否準許草民當堂驗證所剩藥渣。”

“準。”高大人一聲令下,立刻有人端來了一個陶盆,裏面盛著的便是死者死之前最後一次服用的藥的殘渣。

淳於邯細細查看了藥渣,頓時心驚,她蹙眉道:“大人,可否讓草民過目劉長喜所開的藥方?”

高大人一揮手,立刻有人將藥方拿到她面前,默默看了片刻,淳於邯高聲道:“劉長喜所開的藥方主治咯血癥,所以有一味三七根,我發現藥方上同時加了一味朱砂,怕是死者夜夜咳嗽難以入眠,這位朱砂可作鎮定安神之用,劉長喜,我說的可對?”

劉長喜詫異地看了她一眼,頷首道:“這位訟師說的對,死者正是因為咯血難眠才來尋的醫,而草民也正是如此意才開的藥。”

這時,淳於邯蹙眉點了點頭道:“劉長喜他開的藥方並沒有問題,問題確實是在這藥上。”話落,頓時引來一片嘩然,只見夏侯湛看她的目光愈發深邃,而李磐的面色卻並無擔憂,只因他信她,擡首,和夏侯湛的目光在空氣中相對,李磐勾唇,諷刺地一笑,只見夏侯湛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而一直在外面神色焦急的雲少卿見此,心中詫異不已,他一直以為淳於邯只是一個長相美麗些的普通女子罷了,卻不想她居然還懂藥理?頓時心中又喜悅又慌張,她可千萬別把自己牽連進去了啊,可是她認識李磐嗎?為何要冒著風險去幫他打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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