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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女人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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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覷了她一眼,但臉上的表情卻明顯緩和了許多,她愛責道:“你說你這個於丫頭,好歹如今也是後宮的表率,怎的說話還如黃毛丫頭般不知規矩,不過哀家仔細想想,你說的話也不無道理,這太子府也確實該添些人了!”說著,利眸掃了過來,準確地落在淳於邯的臉上。

後者背脊一僵,藏在袖中的手緊握成拳,輕輕地顫抖著。來了,說了這麽久,終於說到了今日叫她來的目的!原來太後是想往太子府塞女人,今日來就想讓她松口,而塞的這個女人,如果她沒猜錯的話,就是她了!

淳於邯緊抿著唇一言不發,如果這時候就被太後的氣勢壓倒而輕易松口,那麽她也太好欺負了,過了這一次,那別人還不把她當軟柿子,任意拿捏?若是其他官員得知,還不巴巴地前來找太後,把自家閨女往太子府送啊?

她深以為,這件事是原則問題,更是太後在試探她的底線,無論如何,她都不能退縮,所以她今日做好了與太後死磕的準備。不知不覺地將背脊挺直了幾分,她卻依然頷首,一言不發。

太後瞧著她這悶葫蘆的樣子,心中更是不悅,她一直知道淳於家的兩個丫頭都是聰明人,但沒想到犟起來真真兒讓人喜歡不起來!

“太子妃,你說呢?”見她不表態,太後只得冷下臉發問。

淳於邯輕擡臻首,展現出一絲笑意,一副恭順的模樣道:“太後說的極是,但殿下的心思,妾身不敢妄斷,既然於淑妃說殿下膩歪了那些個侍妾,不若便將她們都遣散了吧,至於添新人……此事雖是妾身分內之事,但也要殿下喜歡才行,不如等妾身問過殿下之意再做定奪?”

“好縝密的心思!新人未添就想把舊人遣散,太子妃,你不怕傳出去別人會說你善妒嗎?”太後怒甚,狠狠地拍了拍身旁的案桌,屋子裏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氣氛又變得劍拔弩張。

淳於邯趕緊起身跪下,委屈地道:“妾身不敢,妾身只是為了殿下著想,妾身嫁入太子府不過月餘,想來這麽久也不見添人,怕是殿下沒有中意的,妾身只是不想貿然行事惹的殿下不快,並無嫉妒之心,請太後明鑒!”

她一句話,再次將夏侯湛拉出來做擋箭牌,想來他自己都不願意找女人,她嫁進來才多久,怎麽還將責任推到她身上,想給她安一個“善妒”之名?抱歉,本妃現在不樂意!

“你!想不到你居然如此伶牙俐齒,好!既是太子沒有這個想法,你這個做太子妃的又幾番推脫,那哀家這個做皇祖母的更是不能置之不理!不是說太子無中意之人麽?為何哀家聽說太子和哀家派去的宮人兩情相悅,前幾日太子病重,是她主動請求留下照看,而且哀家聽聞兩人似乎已經……”

“太後娘娘!”淳於邯突然擡首直視太後雙眼,就算此時她跪在此處,那渾身的氣勢竟絲毫不弱,只見其美眸之中光彩流轉,灼灼逼人,竟讓太後不知不覺將快要出口的話咽了下去。見太後沒有將最不堪的字眼當著人面道出來,她覆垂首,變成了恭順柔弱的樣子,以額觸地,顫聲道:“是妾身失儀,請太後降罪。”

太後緊咬著唇,手中的佛珠被她捏得緊緊的,她冷笑著道:“太子妃好大的氣魄,竟敢阻哀家的話,哀家年紀大了,越來越不中用了,竟然被一個小丫頭呼喝,看來這雲晉是要變天了啊!”

“母後切不可說些不吉利的話,母後乃雲晉最尊貴的女人,是無人可以比肩的。”於淑妃見此,趕緊出言安慰,但看向淳於邯的目光帶上了幾分幸災樂禍。

淳於邯並未擡頭,但是聲音卻不卑不亢:“太後恕罪,妾身不知是哪個搬弄是非的人在太子府散播謠言,所謂‘三人成虎’,還請太後不要被奸人所惑,就算太子殿下不小心……寵幸了某個奴婢,那也是那個奴婢的福分,切不可因為這點小事損害了皇家的威儀與殿下的名聲,不如太後將此事交給妾身,讓妾身回去好好整頓一番太子府後院,還太子府一片清明。”

被她這麽一說,太後也是一怔,但是卻無從反駁,確實,她太操之過急,若不是這個丫頭阻止,她差點要說出損害太子名聲的話來,想來太子寵幸女人本就是常事,就算那女人再得自己寵愛,也不過是一個奴婢,和皇家威儀比起來,又算什麽?想她活了幾十年,剛才盛怒之下也糊塗起來,真是不該!

想到這兒,太後看向淳於邯的目光又幽深了幾分,她淡淡揮手,道:“太子妃提醒得是,地上涼,你身子不好,就先且平身吧。”

“謝太後。”淳於邯起身,覆坐回了剛才的位置,而此時,手心早已冷汗涔涔。

“哦?竟是一個奴婢嗎?怎麽臣妾聽聞好像是周大人家庶女、母後身邊的六品掌儀女官啊,想來這個身份也定不會辱沒了太子的。”於淑妃眼看淳於邯一番話下來讓太後對她的態度好了許多,她可不能看著那丫頭憑著一些小聰明將這件事大事化小,她今兒個還偏偏要讓太後把周箬涵塞到太子府,看到兩個女人在後院鬧得雞飛狗跳才有意思呢,再說,若是太子名聲盡毀,這樣不是對她的淵兒十分有利嗎?

邱婕妤和淳於邯聞言,齊齊蹙了蹙眉,相視一眼,淳於邯暗暗咬緊了牙關,她本欲將這件事囫圇過去,沒想到這於淑妃竟然也不顧暴露自己在太子府埋有眼線的事情,定要將周箬涵推出來,適才太後都沒有挑明周箬涵的身份,而她一開口就將周箬涵的身份道了個明明白白,這不是故意要讓她難做是什麽?

果然,太後聽了她的話,冷眼看向她,不鹹不淡地道:“於丫頭倒也厲害,久居深宮竟然連太子府的事情都知道得這般清楚,看來哀家得派人幫太子整頓整頓了,要不然這太子府還不得像市集一般臟亂不堪!”

於淑妃竟然也不懼太後的冷言冷語和責備,笑意吟吟地道:“臣妾也只是聽說罷了,只是不想讓太子受了委屈而已,若是太子殿下真有兩情相悅之人,倒是說不定能讓母後早些抱上皇曾孫呢。”

太後輕睨了她一眼,不置可否,於淑妃總是有辦法直戳太後的軟肋。太後心中氣悶,卻也只得忍了,想來那淵兒和湛兒不和已久,雖然都是她的親孫子,但是為了國家的安定,她當然更偏愛湛兒一些,畢竟湛兒才是名正言順的儲君,她由不得心懷叵測的人妄想圖之!

“既然如此,哀家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哀家身邊的箬涵是從二品周敏之大人的女兒,雖是庶出,但她在哀家身邊多年,又是皇上親封的六品女官,身份也是配得上太子良娣這個位分的,她就算是一個奴婢,也不是一個普通的奴婢,既然事情已經發生,咱們皇家斷不能虧欠了她,太子妃,你說呢?”太後說著,緩緩轉眼看向淳於涵,語氣已比剛才緩和了許多。

淳於涵心中早已是五味雜陳,適才太後還顧忌著一些她的面子,這下拜於淑妃所賜,將周箬涵的身份挑明,而且聽著太後的意思,就是確定她和太子之間已經發生了那些不該發生的事情,如此,為了保全周敏之和皇家的臉面,這個姻是不結也得結,太後好意問過她的意見,她淳於邯也就該知足了、該妥協了,不是嗎?

不,她還偏不!就算今日換成任何女人,她都可能會妥協,許其良娣之位,但是這人是周箬涵,她就不能退步!

眼中一閃而過一絲狠戾的光芒,再擡頭時,淳於邯面上已恢覆平靜,她淡然無畏地與太後對視,輕聲卻堅定地道:“回太後的話,妾身並不讚同!”

此話一出,她聽見屋子裏響起一陣抽氣聲,也不知是太後身後的劉姑姑還是她身邊的姐姐,或者二者兼有。

而太後更是瞪圓了鳳目,也是滿臉不可置信,只有於淑妃似乎早就料到一般,雙目炯炯地望著她,唇邊的笑意愈發耐人尋味。

“為何?”太後這次雖然也生氣,但是瞧著淳於邯胸有成竹的樣子,她微瞇了眸子,手中撚佛珠的動作也慢了下來,似乎在等著她的解釋。

見此,淳於邯緩緩地勾起唇,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淡雅的笑容,濯水清眸閃閃發亮,讓她那張略顯清瘦的臉頓時散發出別樣的光輝,在那一瞬間,竟讓太後覺得如此吸引,看著她,生生地怔楞了片刻。

“請太後容稟,據妾身所知,雲晉自建國之初便有規定,凡是宗室、仕族之女,進宮為妃或者配與皇室宗親者,俱要究其兩方三代,即父系和母系兩方三代的家族背景,若是雙方三代內一方有奴籍或賤籍者,不得嫁入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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