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死亡

關燈
因為之前約好了要一起去吃遍天下美食,我們在那個院落休息了三天後便去了海上樓,把裏面的海鮮嘗了一遍。

元箋把每一碟菜都動了一點,便停筷不吃了,剩下的都進了我的肚子,而元箋則是在一旁寵溺地看著我,不停地布菜給我。

我們晚上還去坐船看了海景,自己親手釣魚上來,一邊看岸上升起的孔明燈,一邊動手做烤魚吃。待西齊的官兵得到消息追來後,我才不緊不慢地帶著她飛上天空,穿梭在雲層裏,看天際邊那一抹火紅緩緩升起,又從另一邊降落。

這樣寧靜安詳的日子讓人心神向往,可惜並不長,尤其是到最後元箋看起來有些心神不寧的樣子,不管我怎麽絞盡腦汁逗她、給她驚喜,但我感覺她總是無法投入其中。

直到有一天她跟我說,她想回去看看。

她的要求我又怎麽能拒絕?當下二話不說,我就帶著她邊游玩邊前往殷朝。在我私心下,我們在路上又磨了五天才來到殷朝的王城。其實我還想再磨蹭久一點的,但是元箋面上雖然不顯,依舊是順著我的心意陪我游山玩水,可我知道她心裏的糾結和著急。於是,第五天晚上,我們回到了殷朝的王城,趁著夜色的掩蓋去了一趟忠信候府。

元箋的養父元仲天就是殷朝的忠信候。在上一任皇帝剛繼位的時候,殷朝和西齊的關系還不想如今那麽緩和,戰爭時有發生。而元仲天就是靠著這戰爭來的軍功一步步升到今天的忠信候,成為權傾朝野的存在。

然而,當我們抵達侯府的時候,卻發現它早已換了個主人——早在半年前,皇上給忠信候賜了塊封地,但這塊封地離王城有幾萬裏遠,相當於另一個意義上的流放了。

我把打探到的消息匯報給元箋聽。她聽後嘆道:“這樣也好,遠離京城這個是非之地,就無需再擔心哪一天天子的怒氣會降臨到自己頭上了。”

“看來他還是遵守了承諾。”元箋頓了頓,又說道。

“誰?”我瞇起眼睛,直覺這個人不會是好人。但能讓忠信候離開京城,這個人在朝中的勢力應該很大吧!

“曾經的三皇子,如今的陛下。”

“軒轅謙!”我早該料到是他。

“嗯,你也清楚,歷來每一任皇帝的繼任都伴隨著腥風血雨。生在帝王家,誰都可能成為那個位置的犧牲品。原本,老皇帝早就立下了皇儲,由大皇子做下一任皇帝。但大皇子性子軟弱,很快在與二皇子的鬥爭中敗下風,更是被廢黜了太子身份。我父親……嗯……忠信候其實是二皇子那邊的人,二皇子的野心不小,為人有謀略,按理說不是沖動易怒之人,但不知為何受到小人蠱惑,竟行了刺殺之事,欲行逼宮……”

我想起剛與元箋見面那天,在酒樓裏聽說書人說起的,很快與她話裏所說的對上了號。沒想到皇帝被刺殺一事竟然是真的,但最後應該沒有成功,因為沒多久又傳出二皇子在那場宮變裏死了。所以這就便宜了三皇子嗎?

“二皇子逼宮一事,忠信候也有參與策劃,雖然沒有直接參與行動中去,但若是有心人順藤摸瓜的話還是能找到。——你知道,謀反之罪是要誅九族的。”說到這,元箋面露疲憊地揉了揉頭部兩邊的穴位。

“所以那軒轅謙就拿這事來威脅你嗎?”我氣憤喊道,同時心裏又是心疼又是憤怒。

“……事情都過去了。”元箋安慰我道,“若不是如此,我們又怎麽能相遇呢?”

“清兒,遇到你,我很開心。”她貼著我的臉頰如此說道。

我們在這裏又待了一會兒,看到這府邸從侯府變成了駙馬府,而這所謂的駙馬竟然是鄭仁濤的時候,要不是元箋攔著我說算了,我早就挽起袖子沖上去揍他一頓了。

說好的喜歡鈴鐺呢?還有和張瀟瀟之間的愛恨糾纏呢?結果一轉眼就娶了公主當了駙馬!果然男人的心都是易變的。

“他原本就是三皇子派來的人,單澈也是。如果單澈沒死的話,估計現在也是身居高位的人了。”元箋十分平靜地說道。

我有點琢磨不透她的想法了,難道發生過的事情就這麽放下了嗎?我疑惑地問道:“瑾睿,難道你就沒想過要報仇嗎?”

“仇是報不完的,報完舊仇又來新仇,那要報到什麽時候?更何況,當初傷害過我的,如今不都已經得到了報應了嗎?”

我一臉迷茫地看著她,不懂。

“你看,拋棄我的父皇,按理說如今正當壯年,但卻死了,估計是三皇子下的手。而且,我覺得,此三皇子非彼三皇子,真正的三皇子也許早就死了也說不定。依照現在軒轅謙那半妖和螭蛇幫幫主的身份,以及忍辱負重到現在才知曉他的多重身份,也許真的能夠偷天換柱。對於父皇而言,最後坐上那個位置的卻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這不是報應是什麽。”

“再者——”元箋故意停頓了一下,笑道,“你不是說過任何一個違背契約規則內容的人都會受到契約的反噬嗎?我作為契約的中間人,應該在契約的保護範圍內吧!若是有人對我下手,你覺得他能逃得掉反噬嗎?”

不知為何,我聽到她說這話的時候有點想哭。

我似乎感覺到我的左胸口有什麽東西在跳動,難受得緊!

“你就不怕連我也受到反噬嗎?”我壓抑著心中的難受,使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問道。當初若不是我……元箋也不會遭遇這樣的事情。

她明明還有很長的壽命!

“怕……怎麽不怕?”元箋笑得有些淒涼,“你離開那天,我想了很多,甚至連最壞的結果都想到了。可是如果我不這樣做的話,恐怕我們再也見不了。我只能去賭那唯一的希望。還好,我們都活下來了。”

“清兒,我曾經也想過要覆仇,可是付出的代價太大。明明只是我一個人的報覆而已,但卻讓無數無辜的人為我買了單;明明我才是罪大惡極的那個人……”

“我此一生不求別的,只願我所愛之人能平安快樂地活下去,僅此而已。”

我抱著失聲痛哭的元箋,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安撫她,腦子裏卻一直想著她說的話——她以前有做過什麽覆仇的事情嗎?我有點疑惑。看著她如今情緒不穩定的樣子,我很快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專心安撫起她來。

我們在京城待了兩天,元箋帶著我把她兒時的美好回憶都逛過一遍後,在某個清晨,我像往常一樣去親吻她的臉頰,喚她醒來,然而,她再也沒醒過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