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虛假的韓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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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被小太陽和老秦惦記著的教授早就吃飽了午飯,甚至還打了個盹。

他醒過來, 推推眼鏡揉揉眼, 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有些不安地抿了下嘴。

坐在他對面的陳洋看到這一幕, 合上文件發問:“怎麽了?”

教授看了他一眼, 不吭聲。

陳洋又問:“不想跟我談,我把我們楊隊給你叫過來?”

教授搖了搖頭。

陳洋嘆氣:“行, 你贏了,繼續憋著吧。”

教授就繼續皺眉盯著表發呆。

另一邊, 被楊天河盯著的墨狐貍也有了動靜, 他同樣看了一眼表, 問:“你們找到屠香他們了嗎?”

“怎麽,願意聊聊了?”楊天河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韓墨微微笑。

楊天河對單面玻璃勾勾手指,一個組員立刻跑進來匯報情況:“我們找到了墨陽的車, 停在迷城市郊的一個村子裏,村民說看到他們坐公交進城了……我們正在對各個公交站附近的天眼錄像進行排查。”

楊天河點頭讓組員出去, 問韓墨:“滿意了?”

韓墨含笑點頭,輕聲對楊天河說:“盡快找到他們……別讓他們出事。”

楊天河眉頭皺起來:“什麽意思,你為什麽突然擔心他們出事?他們會出什麽事?”

韓墨閉目養神, 任楊天河怎麽追問,都不再回答任何問題。

警察局裏的韓墨和朱先都在擔心外面的屠香等人,實際上,外面的三位也的確令人擔心。

吃過午飯之後, 三個人開始對包間進行地毯式搜索:電腦桌下、沙發靠墊裏、飲水機後面、馬桶水箱裏統統翻了一遍,甚至六臺電腦的主機都被老秦拆開查看過,可並沒找到任何線索。

他們又打開六臺電腦仔細瀏覽其中的文件,打開了每一個隱藏文件夾裏的每一個文檔,卻依然一無所獲。

忙忙碌碌中,時間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十點。近八個小時的無用功讓三個高智商罪犯筋疲力盡,癱在座位上望天發呆。

“線索在哪啊……”兔兔呢喃,“一點頭緒都沒有,我們已經在這呆了七八個小時,龍裔的人隨時可能追來。”

“不可能……墨、墨狐貍的線索……除你之外的人,不太可能解開……”老秦累得有氣無力。

喬陽用力捏太陽穴:“會不會這裏就是安全屋?”

“動腦子想想就直到不可能好嗎?”兔兔反駁,“這裏哪裏安全了,隨便來個人都能上來,而且墨陽以往的行動留檔呢,留檔在哪裏?”

“問題是我們裏裏外外都翻遍了,真的什麽都沒有。”

“那說明我們還沒明白墨狐貍的意思,”兔兔對喬陽表達了毫不遮掩的蔑視,“墨狐貍的布局,哪裏是你這種蠢貨能猜透的?”

“是,我猜不透,墨狐貍厲害,墨狐貍是神!”喬陽腦子累得嗡嗡響,暫時不想再糾結線索,索性跟女孩聊天:“你這麽推崇墨狐貍,是不是喜歡他啊?”

兔兔直接翻了個代表“我有病你不知道啊”的白眼過來。

“那教授呢,你喜歡教授嗎?”喬陽問。

兔兔幹脆閉上眼睛,根本懶得回答這個問題。可是一閉眼,眼前就浮現了韓墨那雙漆黑的眼睛,還有他那天說的話:“你究竟是反社會人格,還是出於慣性,始終在扮演反社會人格?”她倏得把眼睛睜開,咬住嘴唇。

她旁邊,喬陽沒得到回應也不惱,自言自語:“可能只有你這種反社會人格障礙才能對墨狐貍沒感覺吧,雖然我覺得你其實對他挺特殊的,毒舌他的次數都很少……從大學開始,阿墨……墨狐貍他就與眾不同,金融系的課程那麽繁重,他卻應付得輕松自如。明明跟我們一樣大,卻能輕易說服我們。怎麽說呢,他就是格外有人格魅力,特別會說服別人,溫柔耐心又善良……”

聽了喬陽的話,一種前所未有的焦慮席卷了兔兔,她忍不住冷笑一聲打斷喬陽:“哼哼,都是假的。”

“什麽?”喬陽眉間扭起一個小疙瘩。

兔兔擡起頭來看他,露出一個戲劇化的甜美微笑:“我說,你嘴裏的墨狐貍是假的,什麽溫柔耐心善良統統是偽裝,是一層名叫韓墨的皮囊……你現在看到的墨狐貍才是真的,這個狡猾、殘忍、玩弄一切的男人,才是他的本來面目。”

“別瞎說,我比你更清楚他是什麽樣的人。”喬陽的臉色變得很難看,“行了,繼續找線索吧。”

兔兔卻不肯善罷甘休,她用甜美的聲音繼續說:“想逃?其實你心裏也認同我,對不對?自從貫城與墨狐貍重逢,你就一直在懷疑,對不對?”

輪到喬陽轉開臉拒絕回答了,因為他的心思被女孩說中了。

自從被楊天河說動混入墨陽收集韓墨等人的犯罪證據,喬陽就一直克制自己不去思考一個問題:韓墨真的如自己和楊天河堅信的這般本性純善嗎?

他們做的所有一切都建立在“韓墨用錯誤的方法伸張正義”這個基礎上,可假如韓墨的目的已經不是伸張正義了呢?他為了幫楊天河去戲耍火車上的訛詐犯、為了幫季富昌挑掉了龐大的傳銷組織……可萬一他做這些只是因為這樣的行騙更有挑戰性呢?萬一他生性邪惡?萬一他早就忘記了與爺爺韓七鑒的約定,已經在用一身騙術為非作歹了呢?

在墨陽裏呆得越久,對韓墨的心機了解越深,喬陽就越惶恐。

“如果我們找到安全屋,在那裏找到了阿墨犯罪的證據……萬一他已經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犯下不可饒恕的打錯,我現在所做的一切會不會害死他?”喬陽在心底自問,“可如果他真的已經惹了殺身大禍……還值得我信任他、拯救他嗎?”

越想越多,越想越亂,青年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亂七八糟的思緒扭成一團擠在眼前:韓墨看到蔡子傑崩潰時的得意與傲慢、談到騙術時的眉飛色舞、談起爺爺韓七鑒的懷念和崇敬、含笑望向自己的漆黑眸子、站在墨陽會所告訴自己“你最喜歡的花園還留著”的溫柔……

韓墨還是不是大學時的韓墨?哪一個韓墨才是真實的韓墨?韓墨到底是否值得喬陽不論生死的信任和追隨?這些問題,沒有人知道答案。

偏偏兔兔還要讓喬陽本就亂成一團的思緒雪上加霜,她呆坐一會低聲喃喃道:“我了解真實的墨狐貍,因為我跟他是一樣的,我們才是最懂彼此的人。”

兔兔跟墨狐貍相遇在三年前的酒城年終漫展上。

那時候,兔兔這個代號還不屬於女孩,她只是屠香,迷城某大學法律系大二的一個學生,參與了學校的動漫社團,跟學姐學妹們一起玩Cosplay,扮演當紅手游裏的一個角色。

她把頭發染成橙紅色,畫著濃濃的妝,穿著隨時可能露出內褲的超短裙和露臍裝,笑嘻嘻地跟路人們合影,直到一個中年男人走過來將她抱住喊她“香香”,才驟然收了笑容。

周圍的熱血小青年們立刻發問:“餵,大叔你誰啊,不要隨便動手動腳!”

中年男人笑容溫文:“你們不要誤會,我是她爸爸。”

“啊,叔叔好……”一眾年輕人頓時慫了,撓頭打了個招呼都散了,留下那父女倆站在原地。

中年男人笑容不變,粗糙的大手下流地在女孩腰間摩挲,低頭在女孩耳邊說:“香香,你快兩年沒回家了,難道不想爸爸?”

屠香毫不猶豫地掙開,擡手就要扇男人耳光,被後者抓住手往樓梯間拖。

女孩大力掙紮,尖叫道:“放開我,你這個□□犯!”周遭人的目光聚集過來,剛才躲開的幾個男孩子也困惑地往這看。

中年男人吼得比女兒還大聲:“管你爸爸叫□□犯,沒有王法了你!出來上學兩年都不回家,平時就知道打電話給你媽要錢,你媽媽想你想得天天以淚洗面,你呢?在這袒胸露乳,像什麽樣子!”

這男人的話裏信息量巨大,讓原本想過來幫忙的路人不自覺停住腳步,議論紛紛。

屠香繼續嚷:“你就是個□□犯!你□□我,還家暴我媽,你放開我!”為了掙脫,她發瘋一樣低頭去咬男人的手。

漫展裏的孩子們哪見過這陣仗?看女孩形容瘋癲,又聽男人義正言辭地吼“那你打110報警抓我好了!無論如何,你今天必須跟我回家,老老實實跟你媽道歉”,便下意識地給他們倆讓出路,方便男人把不孝女帶走。

父女二人扭打著到了樓梯間門口,眼看就要下樓梯離開,一個好聽的男聲卻突然插了進來:“親愛的你怎麽了?餵,你幹嘛拉我女朋友?”眾人循聲望去,就見一個背著黑色道具翅膀、帶著銀色面具、扮成天使模樣的男Coser快步沖過來,攔住了那對父女,打開中年男人抓著女孩的手,把女孩護在了身後。

“你?”中年男人臉色難看,上下打量那男Coser的好身材,“你是屠香的男朋友?”

“對,我是。”男Coser說,伸手摘掉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十分精致的臉,鳳眼一挑,還扭臉小聲對身後的女孩說:“別怕。”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太陽和兔兔,開掐

接下來會講出兔兔和教授加入墨陽的故事~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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