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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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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季暢並沒能在言府逗留太久。倒不是言家有人來催促,而是她與喬剛說了一會兒話, 外面圍墻的墻頭上便冒出了兩顆腦袋——常清和常明都爬上了圍墻, 而且還在墻頭沖她做手勢,明顯不是單純的圍觀看熱鬧, 而是有事要叫她出去。

擺擺手讓那兩人先下去,季暢看著喬還有些留戀與不舍。

喬也看到季暢擺手的動作了, 只是她回頭晚了些,並沒有看到扒在墻頭上那兩人。所以她回頭看了一眼之後, 便又轉頭來問季暢︰“怎麽了嗎?”

季暢擡手將她鬢邊的碎發挽回了耳後,有些不情不願的說道︰“有些事,我得離開了。”

喬聞言先是下意識的抓住了季暢的衣袖,但旋即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些不妥, 於是又懊惱的將手松開了些, 猶猶豫豫只用兩根手指牽著她一點衣袖︰“這,你這就要走了嗎?”

季暢自然也聽出了她的不舍,看著喬的小動作尤其心軟。可同時她也知道, 如果沒事的話, 常清和常明絕不會在這時候打擾她。因此哪怕不舍, 她也咬了咬下唇說道︰“是啊,我得走了。不過這次你不用擔心,再過幾日便是花朝節了, 咱們就能再見面了。”

聽到季暢這般說,喬的心情似乎稍稍好了些,她又看了看墻頭︰“那我送你過去。”

季暢聽到這話有些想笑, 也想到了從前喬送她離開時依依不舍的模樣。不過那時再怎麽說喬送她也是從門走的,可現在倒好,她翻墻過戶,喬也送她到墻頭,想想竟是哭笑不得——只不管怎麽想,看著喬那一臉認真的模樣,季暢是不舍得拒絕的。

她看著喬輕輕應了聲“好”,語調溫柔神情繾綣,然後牽起她的手一步步走向圍墻。

之前季暢一陣風沖過來的距離自然是不遠的,數十步眨眼功夫也就到了。喬沒有拖延的理由,可她牽著季暢的手終歸是不舍的。最後她郁悶的擡頭看了看那近兩人高的圍墻,遺憾般的嘆道︰“這墻太高了,我也不會翻墻,要不然我早就出去尋你了。”

季暢聽到這話更不知該哭還是該笑,擡起手便在她額上輕敲了一記︰“想什麽呢,女兒家哪好隨便翻墻的,萬一摔到怎麽辦?!”

喬捂住了腦袋,卻反駁道︰“可你不也一樣是女兒家嗎?”

季暢聽到這話一楞,若非喬提起,她大多數時候都已經忽略這一點——當年她出生時局勢危險,母親不得已才將她扮作了男兒,如今十數年過去,知道她身份的人依舊寥寥無幾。甚至在幼時她自己也以為自己是男孩兒,還是長大之後身體漸漸有了變化,這才真正意識到男女的差別。

如今的季暢自然明白自己女扮男裝的身份,也並沒有什麽接受不了的,可到底是男兒扮久了,許多時候自己也會忽略了這一點。倒不想與喬坦白後,喬反倒比她自己記得更清楚。

說不來季暢此刻是什麽心情,心裏卻是有些暖也有些軟。她笑了笑,然後微微傾身在喬額上吻了一下,應道︰“嗯,我知道了,我也會小心的。”

喬不是很明白她此時的心態,季暢的回答與她的反駁似乎也存在著差異。可再多的心思也被那個吻撫平了,她下意識摸摸額頭,那蜻蜓點水般的溫柔觸感似乎還停留在皮膚上。

這時季暢看她傻乎乎的樣子心愈發軟了,可還是叮囑了一句︰“不過我的身份是秘密,今後不要再說出來好嗎?”她說著還指了指身邊的圍墻,補了一句︰“隔墻有耳。”

喬聞言頓時緊張起來,甚至下意識擡手捂住了嘴,模樣竟是有些可愛。

季暢見狀又忍不住笑了,可她耽擱得已經夠久,確實不好再留了。於是她最後說了句“我走了”,接著一個助力躥起,又在那圍墻上登了兩腳,竟是輕而易舉的躍上了墻頭。臨翻出去時最後回頭看了喬一眼,便迅速躍下墻頭徹底消失在了圍墻外。

這一系列動作太快,幾乎只是喬眨眼的功夫,眼前的人就不在了。她下意識往圍墻的方向追了一步,奈何眼前結實的高墻阻攔了她的去路,讓她欲追無法。

“就這樣走了嗎?”喬低喃,語氣中明顯帶著失落。

圍墻這時卻傳來“咚”的一聲,似乎有人在墻外敲了敲,季暢最後的聲音傳來︰“我走了,記得花朝節出來,我在東城門等你。”

喬應了一聲,臉上失落散去,重又染上了笑意。隨後她又在墻邊守了一會兒,可惜墻外再沒動靜傳來,想必季暢該是走了,而她之後還得面臨表姐妹們的拷問——話說回來,世子身手這般利落的嗎?她翻墻看起來一點都不費力,那下次見面她是不是該暗示她兩句,讓她沒事可以來看看自己?

想著些有的沒的,喬這些天積累下來的郁氣,也終是徹底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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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喬滿腦子兒女情長不同,季暢翻過墻頭便將自己所有的柔軟都收斂了起來。來京後除了與喬的這樁婚事,她需要面對的更多還是正事。

常清和常明很有分寸,被季暢一個手勢打發走後便離得遠遠的守著,因此也沒聽見之前兩人在墻邊所說的話。直等見到季暢從墻頭翻出來了,這才匆匆迎了上去︰“世子,出事了,剛才得到的消息,道是宮中又出了變故,諸王與百官都在往皇宮趕。”

諸王與百官大張旗鼓的往皇宮趕,便說明皇宮中哪怕有了變故,也不會是刺殺逼宮之類的戲碼。季暢幾乎一瞬間就反應過來,這該是宮中的皇帝不好了,彌留之際傳位托孤!

常清和常明也不蠢,兩人先得到消息在墻外討論了一番,現在心中也都算是有數了。因此常明見季暢明了,便問了句︰“世子,咱們要進宮嗎?”

百官都去,武安侯府品階不低,按道理自然也是要去人的。

季暢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低頭看看自己一身衣著,便道︰“先回府更衣。”

說罷拂袖轉身,領著常清常明匆匆而去,再沒回頭看一眼身後府邸。

武安侯府品階不低,卻受皇帝猜忌,因此季暢這半年來過得可以說是十分低調了。除了與漢王有些往來,還有在朝堂上問戶部追款之外,她幾乎便沒怎麽出過頭。而沈寂太久的結果就是大部分人都將她忽略了,傳信的宮人甚至忘記如今的武安侯府是有人在京的,因此她的傳召比旁人晚了許多。

恰好今日季暢不在府中,等她回去侯府換好衣裳又等了等,宮中來人這才匆匆而至……傳旨的小內侍臉色青白滿頭是汗,磕磕絆絆好半晌,這才將事情說了。

與季暢所料沒差,身體每況愈下的皇帝終於熬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因此急召了宗室與百官入宮見駕,想來是要在臨終前傳位了。只是武安侯府被忽略了,傳信也來得晚了些,季暢註定要比旁人入宮晚,將來若是有人追究便少不了一個大不敬的帽子扣下來。

小內侍因此慌張,他也是得罪了人才會被派來這般差事,說著說著都快哭了。

季暢也無心安慰他什麽,聽完一面裝模作樣的吩咐人備車,一面大步而去。對那傳旨的小內侍也只丟下句︰“走吧,快些入宮,再耽擱怕是連陛下最後一面都見不著了。”

小內侍聞言打了個激靈,忙不疊跟了上去,依舊如喪考妣。

果不其然,季暢趕到宣室殿時,滿殿的宗室朝臣都已經到了,她大概是最後一個。不過也沒多少人註意到她,因為殿外的人都望著殿中,殿中的人卻無暇理會殿外。

季暢目光在眾人身上掃了幾圈兒,最後竟在角落裏尋到了秦少監的身影,當即走了過去——季暢調查過百官的消息,可她與這些人其實都不算認識,也就只有秦少監因為當初算婚期的事有些接觸。再加上他本是漢王黨,季暢與他總比旁人多些關系。

秦少監此時的神情與旁人沒什麽不同,都眼巴巴望著宣室殿內,身邊靠近也沒註意。直到身旁傳來季暢壓低了聲音的詢問︰“秦少監,現在什麽情況啊?”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秦少監一跳,回頭看到季暢便更詫異了︰“季世子,你怎麽在這裏?”

不怪秦少監詫異,實在是這宮中處處等級分明。比如皇帝召集宗室百官,鬧得聲勢浩大,可有資格踏進宣室殿內的都是品階或者爵位不低的人,能湊到皇帝龍榻前的人就更少了。秦少監品階不夠留在了殿外,而季暢的世子身份是有資格踏進宣室殿的,雖然也就站個門邊的位置。

季暢自然明白這些規則,聞言卻是無奈笑笑︰“武安侯府久不在京,今日傳信的宮人去得晚了,我也是才得到消息趕過來的,還不知如今是什麽情形呢。”

秦少監聞言不禁皺眉,心中閃過一絲怪異——宮人做事向來仔細,季暢回京之後又不是沒露過面,怎麽可能獨獨將她忘了?這模樣,反倒像是有人刻意為之。

心中懷疑季暢是被人算計了,秦少監卻不打算在此時與季暢討論這個,只暗自記在心裏打算抽空與太子說一聲。而後他指了指宣室殿道︰“陛下病重,咱們都在這裏等消息呢。”

作者有話要說︰喬(擔心)︰這時候鬧?蛾子,我的約會是不是要泡湯了啊?

世子(糾結)︰感覺要爽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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