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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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季暢或許真的醉了,看著喬頭腦就有些發熱, 這些日子以來思慮了許久的話也忍不住想要出口︰“阿, 其實我有個秘密瞞著你……”

喬拿著帕子眨了眨眼,有些好奇︰“是什麽?”

季暢聽她問, 卻又不說話了。兩人相對沈默,而就在喬以為她是喝多了說醉話時, 她卻忽然執起了她的手,緊跟著整個人挺身坐了起來。

之前喬為了替季暢擦臉正坐在床沿, 離得還挺近,季暢這猛一坐起兩人幾乎臉貼臉。氣氛一瞬間似乎都暧昧了起來,不過也只是似乎,因為醉酒的人很快蹙眉退開了些。

喬都分不清她究竟醉沒醉了, 對上那雙似清明又似迷醉的桃花眼, 心裏還有些說不清的空落。她一只手還被季暢捉在手裏,另一只手柔柔按在季暢肩上,也不知是想扶著她, 還是想將她按著重新躺下︰“你不是醉了嗎, 怎麽忽然又坐起來了?”

季暢卻沒聽她的話, 目光落在喬臉上久久沒動,也不知在想些什麽。直到喬手中溫熱的帕子漸漸變涼,她忽然伸手取走了那張帕子, 然後又將喬空了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口。

喬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手按在季暢胸口還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卻被季暢強硬的按了回去。然後漸漸地, 她察覺到有些不對,可依舊沒有多想——除夕寒冬臘月的,天氣冷穿得自然也就多,雖然季暢的胸口按著軟綿綿的,可她自己也說過畏寒,或許她就是衣裳穿多了呢?

這樣一想,喬就說服了自己,壓下了心中隱約的異樣,反而對季暢道︰“世子你真的醉了?醉了就乖乖躺下睡一覺吧,你這般拉著我……有些不好。”

其實喬也不介意被季暢拉著,留下來多陪她一陣也無妨,左右美人醉酒也是好看的,甚至那似醉非醉的模樣更是撩人。可這裏畢竟是她家,阿爹阿娘還等著她回去守歲呢,她送人送這麽久已是說不過去了,若還一直耽擱,她真怕他們找來。

季暢雖然有幾分醉意,行事也比往日沖動了許多,可她等了半晌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會等到這樣的答案。她甚至疑惑的低頭看了看自己,懷疑自己的胸是不是不見了?

喬卻沒明白她這動作的深意,順勢還將手收了回來,又想扶季暢躺下休息。

季暢擡頭,英氣的眉頭擰得死緊︰“你,沒發現什麽嗎?”

喬茫然,下意識反問︰“我該發現什麽?”

季暢無言以對,甚至想躺倒直接蒙頭睡過去了——她有些被打擊到了。雖說自小就是被當做男兒養大的,身邊親近之人甚至都沒幾個知道她女兒身份,可她自己對自己的身份卻還是有所認知的。有時候也會覺得這樣麻煩,甚至可能是個隱患,可這不代表她就樂意看到旁人認不出她是女兒身了。

喬平時看著有些大大咧咧,但這時倒又輕易的察覺到了季暢的低落。她有些不解,只以為醉酒之人都是這般情緒化,因此也沒有多問什麽,見季暢躺倒還打算再替她擦擦手臉。

放涼的帕子又被投入了水盆中,而此時的溫水其實也已經涼了下來。

喬伸手試了下溫度,覺得有些不合適,正打算重新去打盆熱水回來,結果手腕又被季暢抓住了。

季暢還是不甘心,秘密未出口時自然諸多顧慮,可暗示明示過後對方毫無察覺,更多的糾結便又縈繞了心間。醉酒的沖動讓她再次拉住了喬,重覆道︰“我有個秘密瞞著你。”

喬都以為這個話題無疾而終了,結果又聽她提起。此時她已經沒有了太多的好奇,只是無可無不可,便也不打算追問一個醉鬼了,只盯著她仿佛靜待下文。

結果下一刻,季暢便平靜的扔出了一顆大雷︰“其實我與你一樣,都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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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喬腦子暈乎乎的,幾乎整夜沒睡——守歲到三更時她收到了壓祟,送走了回房休息的父母,自己卻還守著爐火未曾離開。而她這一守就守到了天光微明,真真切切熬了一夜。

麥冬被賣入喬府後便與過去的家人斷了聯系,除夕夜自然也不回家。她昨夜跟著其他丫鬟打牌玩鬧直到深夜,而後發現自家小姐竟然還守著夜沒有回去休息,於是便也過來陪著她。只是喬心事重重也不說話,麥冬陪她守了沒多久,便靠著椅子睡著了。

天微亮的時候,歪在椅子上睡著的麥冬動了動,一整夜靠在椅子上的睡姿讓她渾身僵硬。原本還沒有睡醒的人也因為這一動渾身酸疼,齜牙咧嘴的清醒了起來。

麥冬動了動脖子,仿佛聽到“ 嚓”一聲,撕裂一般的疼。

歪著腦袋睡了一夜的麥冬落枕了,她努力想要活動活動僵硬的身體,最後卻只能擡手按著脖子疼得淚眼汪汪。隨後想起今天正是大年初一便更沮喪了——人都說過年要討個好彩頭,她這新年頭一天就落枕,不會是代表著她這一年都不順吧?

正在麥冬滿心沮喪之時,她目光稍稍一轉,卻瞥見了一旁睜眼抱膝坐著的喬。她被驚了一下,歪著的腦袋都一下正了回來,旋即又疼得嗷嗷叫︰“小,小姐,您昨晚沒回房休息嗎?”

喬沒理她,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夜未眠的她眼下染上了明顯的青黑,目光卻直勾勾的盯著已經燃燒殆盡的炭盆,仿佛整個人都靈魂出竅了一般。

麥冬從未見過她如此模樣,也被她這模樣嚇得不輕。手忙腳亂的跑了過去,想要搖晃她卻不敢的樣子,便只在旁邊著急的呼喚︰“小姐,小姐,您還好嗎,快快回神啊……”

越喊麥冬越著急,幾乎以為喬這是沖撞了什麽,失了心神。

而就在麥冬忍耐不住,想要出去喊人的時候,喬終於開口了︰“安靜點,你好吵啊。”

聲音略顯沙啞,帶著濃濃的不耐煩,顯然是一整夜都沒開口的結果。可聽在麥冬耳裏卻讓她提著的心一下子放了下來,接著麥冬整個人撲到了喬膝上,又是激動又是脖子疼的險些哭出來︰“小姐,您終於醒了。您沒事吧,嚇死奴婢了。”

喬眼珠子這才轉了轉,眼中帶著明顯的紅血絲︰“我能有什麽事?”

麥冬啞然,想了想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麽。畢竟昨晚季世子來家中一起過除夕,她家小姐可是開心不已。雖說守歲的時候對方醉倒先回去休息了,可這也不是她家小姐反常的理由吧?

不等麥冬想出個所以然來,喬便拂開她站了起來,因為久坐腳下還稍稍趔趄了下。不過不等麥冬來扶,她又重新站直了身體,扔下句︰“天亮了,我也回去休息了,不必跟著。”

說完她就走了,留下歪著脖子的麥冬一臉茫然。

而就在喬回到房中,將自己扔在床上順便裹上厚厚的錦被之時,客院裏的季暢也終於醒了。她迷迷糊糊撐著身體坐了起來,一手按著腦袋想要以此緩解宿醉帶來的頭疼,睜開眼卻發現自己身處全然陌生的環境之中——陌生的屋子,陌生的床榻,陌生的一切讓她本能的警覺。

季暢眼眸微轉,便見榻旁還有一只翻倒扣在地上的銅盆。銅盆裏的水灑了一地,經過一夜也不知何時被凍成了一層薄薄的冰,看著都冷。

盯著那銅盆看了許久,季暢也沒想起這只銅盆是哪裏來的,不過她倒是想起自己身在何處了。

她記得昨日是除夕,喬夫人邀了她來喬家一起過年。她如約來了,陪著喬玩鬧了一天,晚間的時候又在喬家一起用了晚膳。然後是守歲,她被喬尚書灌了不少酒,喬讓她裝醉她便裝了,兩人離開堂屋要去客房,她還陪喬放了一場煙花。

再之後的事就開始變得模糊了,她隱約記得自己似乎真醉了,喬將她扶回了客房——想來她如今所出就是喬府的客房,可喬送她回客房之後又發生了什麽呢?

季暢的酒量其實很好,尋常的酒根本醉不倒她,再加上她因自己的身份多有克制,因此還真不知道自己醉酒之後的模樣,也沒想到自己醉酒醒來後會忘記前事……所以說,昨晚喝醉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她沒做什麽出格的事吧?

盯著地上那個翻倒的銅盆,季暢陷入了沈思,隱隱約約總有種不安。

想了許久,也是無果,最後季暢只得揉著額頭起身了。

衣裳還是昨晚那一身,她沒帶衣裳來喬家,可昨晚醉酒之後顯然也沒人替她更衣。穿著衣裳睡了一晚的結果自然是一身褶皺,饒是季暢不在意打扮,也覺得穿著這一身衣裳有些不好出門。

躲在房中收拾了挺久,又用仆從送來的熱水洗漱一番,等季暢收拾妥當再見到喬尚書夫婦時,時候已經不早了。她本是想告辭回去,至少要換身衣裳,結果擡眸四顧卻沒發現喬的身影。隨後她便想到客房中那只翻倒的銅盆,不知怎的就有些在意。

季暢斟酌一番,還是問道︰“伯父,伯母,怎不見阿出來?”

喬尚書不想理她,喬夫人倒是說道︰“也不知那丫頭怎麽想的,昨晚守歲竟守了整夜,今晨才去休息,這會兒還在睡呢。”

季暢聞言心中微動,思忖間也不提要走的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世子(自我懷疑)︰胸呢,我的胸呢,你摸著都沒感覺的嗎?!

喬(面紅耳赤)︰其實有點軟,不過我以為是你穿得多……

PS︰不會虐的,是甜文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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