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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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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漢王的身份還是有些敏感,季暢也沒想到他竟然堂而皇之的登了喬府的大門。要知道, 就連季暢自己輕易也是不敢登門的, 就怕一不留神觸動了某些人敏感的神經。

似看出了季暢的擔憂,漢王當先道︰“你別看我, 我來時小心著呢,肯定沒人瞧見。”

對於漢王的身手和警惕心, 季暢還是相信的。畢竟也是從北疆戰場上歷練出來的,若是沒兩分本事, 便是皇子在亂戰裏也討不了好。她放心些許,轉過身正見喬從馬車上下來,下意識便伸手去扶了一把,換回未婚妻一個燦爛的微笑。

兩人間的氣氛較之以往, 似乎又有了不同, 變得親近了不少。

喬尚書輕咳一聲,打斷了兩人對視,旋即對喬說道︰“阿昨夜受苦了, 好不容易回來, 你也先去休息吧。”說完似怕她不肯, 於是又補了句︰“我與世子還有正事要說。”

季暢聽到喬尚書又改口叫回自己“世子”,眉梢幾不可察的挑了挑。

喬卻沒覺出異樣,聞言雖有些戀戀不舍, 可看了旁邊漢王一眼,還是乖乖答應下來。只是走了幾步,她又回頭, 問喬尚書道︰“對了阿爹,阿娘昨晚被送回來,也不知現在如何了?”

此刻雖有漢王這個外人在場,並不適合談論私事,但這話倒也沒什麽好避諱的。喬尚書便隨口答了一句︰“請大夫看過了,你娘只是染了風寒,並沒有什麽大礙。不過你既然回來了,未免你娘繼續擔心,還是先抽空過去看一眼,之後再回去休息吧。”

喬自然沒有異議,答應一聲,最後又看了季暢一眼。

季暢對上她視線,便溫聲道︰“記得回去用些藥,也好得快些。”

她說的是喬腳上的凍傷,後者聽話的點點頭,笑得眉眼都舒展開來。只一旁喬尚書不知就裏,聽到季暢說用藥便有些擔心,可惜一雙眼將女兒上下掃視個遍,也沒瞧出她哪裏不妥來。而更讓人無奈的是,喬只顧著瞧心上人,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親爹。

行吧,現在也不是問話的時候,喬尚書只好將話憋回了心裏。

喬終於走了,季暢往她背影多瞧了一眼,就聽漢王調侃道︰“聽說阿暢昨晚不顧喬大人勸阻,執意出城尋人,還親自把人從山上背下來了……嘖嘖嘖,我竟不知你還有這般憐香惜玉的時候。”

喬尚書聞言,看季暢的目光終於多了幾分滿意,顯然她昨晚的作為很是討了這難纏老丈人的歡心。不過比起喬尚書此刻的反應,季暢顯然還是更在意漢王,她不著痕跡的多瞧了他兩眼,直到確定漢王只是單純的調侃,提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下。

然後季暢就白了漢王一眼,又沖喬尚書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漢王顯然讀懂了她的意思,抿著唇忍下笑意——好歹也是當著人家岳父的面,他作為朋友調侃一句就得了,說多了顯然是在給自家兄弟挖坑。

至於君臣之別,此時的漢王顯然還沒在意那麽多,與季暢相處時也與當初在北疆沒大差別。

三人聚在一起,唯一不相幹的女眷喬也離開了。喬尚書作為長者又是主家,自是主動開口相邀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殿下和世子還是先隨我來,咱們去書房再詳談吧。”

漢王沒有異議,季暢自然也不說什麽,三人便一同去了喬尚書的書房。

書房裏,炭火融融,季暢依舊是坐在離火盆最近的地方。她一邊烤火一邊擡眸,掃了二人一眼,目光落在漢王身上︰“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殿下竟直接來了喬府?”

今日並非休沐,但喬尚書卻沒有去戶部當值,顯然是擔心妻女告了假。

漢王因此直接找來喬家,便顯得很急,季暢還以為這兩日朝中又發生了什麽大事。

哪知漢王一開口,卻是說道︰“我本是去尋你的,哪知你並不在府上,你家常清更有意思,直接讓我來喬府等你。我便來了,順便也好與喬大人商議一二。”

季暢聽到還有常清的事,只覺昨晚讓他陪著喬夫人先回城,似乎並不是個明智的決定。不過現在也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她當下更好奇了︰“到底是何事,殿下這般著急?”

漢王便道︰“阿暢你今日回城,馬車行了一路,不知你可遇見大雪壓塌房屋的?”

這問題顯得多餘,就算季暢路上沒看見,她昨晚也見過了。不過漢王能提這個,顯然也是想到了雪災,他保持著赤子之心憂國憂民,也沒什麽不好。

季暢腦子一轉,便將思緒理清了,直接問道︰“秦少監那邊,可是測算出了什麽?”

漢王點點頭,臉色肅穆不見之前玩笑︰“這兩日驟降大雪,我府上家將有外出的察覺有異,便將事情報與我知了。天沒亮我就去了司天監,秦少監只道司天監測算出天氣有異,已是將防災的奏疏呈遞了上去。只是陛下顯然沒將這事放在心上,各衙署此時也不見有所動作。”

喬尚書聞言在旁補了一句︰“我雖告假在家,但戶部應當沒收到陛下旨意。”

戶部並不直接掌管防災救災之事,但戶部卻掌管天下戶籍錢糧。京城裏的雪災,就在這天子腳下,京兆尹或者驍騎營若是有所動作,必然少不了戶部配合調度物資。

季暢聽了這話倒不覺意外,她勾了勾唇角,笑得意味不明︰“楚王初醒,如今正跟秦王鬥得厲害,朝中權力更疊風起雲湧,陛下一雙眼楮哪裏還看得到下方的升鬥小民?”她說著,桃花眼微擡︰“說不定司天監遞上的那封奏疏,陛下就連看都沒看上一眼呢。”

漢王知她說得不差,司天監職責雖重,但向來是被邊緣化的,遞上的奏疏不被皇帝重視也沒什麽稀奇。左右身居高位,雪下得再大也凍不著皇帝。

可漢王想說的不是這個,他道︰“不論陛下如何,這雪災咱們總不能不管。”

季暢聞言眸光微閃,也沒勸漢王什麽,只道︰“這是自然,不過殿下此時也是韜光養晦,有些事您也不可太過高調。”她說著,還瞥了一旁開始老神在在的喬尚書一眼。

漢王秒懂,知道她這是提醒自己不要為此暴露勢力。

想了想這提醒沒毛病,可漢王還是覺得有些不自在——他往日無權無勢,做事掣肘也便罷了。如今好不容易收攏些勢力,明明有人可供驅使卻仍舊掣肘,又怎麽能不憋屈呢?

喬尚書看看漢王滿臉的郁悶,又看了看自家未來女婿,只覺得他這女婿心可比漢王狠多了——漢王掣肘,雪災預防必定不及,等失態擴大再由漢王第一時間出面救災,無疑能給他帶來更多名望。甚至就連一些清流純臣,經此一事恐怕也會對漢王生出許多好感來。

最後的最後,漢王明明有心預防,卻因掣肘無法施為,顯然也將無力小可憐的形象刷了個十足。只怕皇帝和秦楚二王事後知道了漢王作為,在這當口也難對他生出戒心。

未來女婿心狠手黑,不過她肯對女兒好,也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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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折騰了一趟,昨晚又只是坐著睡了半宿,但其實喬今天的精神卻還不錯。

與季暢等人分別之後,喬便聽了喬尚書的話往主院而去。她來的時間正好,昨晚喬夫人回城之後一番診治,然後喝了藥倒頭便睡到了現在,醒來正擔心女兒呢,她就來了。

喬夫人半倚在床上,見著喬便一把拉住了女兒的手,先是將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見她除了些許狼狽並沒有什麽不妥,這才稍稍松了口氣,問道︰“阿這是才回來?昨夜權宜之計,將你留在了城外,也是讓你受苦了。季世子她可有好好護著你?”

都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喬夫人之前雖然總是擔心季暢身體不好,也怕女兒將來去了北疆受苦,可昨晚親眼見到對方大雪天背了自家女兒一路,一顆心也早就軟了。否則但凡她還有一點遲疑顧慮,都不可能大半夜將女兒獨自留在城外,有喬府仆從跟著也不行。

喬自然更不會說季暢不好,在她眼裏季暢本就是再好不過了,當下便笑道︰“阿娘放心,世子待我很好的,昨夜我……總之她有好好護著我,我也沒吃什麽苦。”

她本是想說季暢昨夜替她捂腳的事,但想了想到底沒好意思說出來。

喬夫人卻聽出些端倪,對於未婚的女兒本能著緊,忙追問了句︰“昨晚怎麽了,可是她欺負你了?”說完越想越緊張,又正色道︰“阿你與為娘說清楚,你小小年紀不懂事,可別被占了便宜!”

喬雖才十六,但也是及笄的人了,並不是什麽都不懂。她聽了喬夫人的話臉上便是一紅,又羞又惱道︰“阿娘你胡猜些什麽呢,世子才不是那樣的人。只是昨晚下山我靴子被雪浸透,腳不小心給凍傷了,疼得厲害,她就幫我捂了一晚上的腳。”

其實腳被凍傷這事,喬夫人也是同樣情況。只不同的是她提前回了家,有高床軟枕也有丫鬟服侍,區區溫水藥膏,對她而言並不是什麽問題。早早料理過後她便將這事拋在了腦後,更沒被凍得腳疼,直到此時聽喬提起,這才想起這事,又對女兒一陣心疼。

喬夫人拉著女兒在床邊坐下,就要去看她的腳︰“你腳上現在如何了,可還疼?”

喬也沒有在這裏脫鞋的意思,便搖頭道︰“沒事了,等回去我再抹些藥就好了。”

喬夫人心想著回頭再請個醫女來給女兒看腳,倒也沒再糾結此事。她轉而又問了問季暢情況,知道她此番並沒有病倒,這時正與自家老爺談正事,冷不丁便說了句︰“昨晚季世子背著你下山走了半夜,又是冒著那樣的風雪,竟也沒什麽不適。之前倒是我狹隘了,看來她身子也沒傳聞那般孱弱。”

喬聽到這話楞了楞,而後隨著母親話語一想,竟也覺得沒毛病——季暢昨晚背著她冒雪走了一二十裏,今天依舊生龍活虎,真是除了那張臉和單薄身材,哪裏也看不出孱弱來。

難不曾對方身體根本沒毛病,之前都是裝的?

作者有話要說︰喬(懷疑)︰世子你真不是故意裝病弱,裝可憐?

世子(小得意)︰背媳婦,走多遠都不帶累的,更何況媳婦還沒一副盔甲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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