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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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雖然自己早就沈迷美色,但季暢說她家的藥膳不好吃, 喬就很不服氣了。

藥膳這種東西, 說來是個大夫便了解一二,也能開個簡單的方子。可真要將加了藥材的食物做的好吃, 令藥膳不只是苦澀難忍的藥,便少不得費些心思了。因此各種藥膳方子也是各家的珍藏, 喬能將那些方子送去侯府給季暢,也是費了些心思的。

便不說自己費心費力尋的東西, 單只喬家的藥膳被人嫌棄這一點,喬就很不能接受。因此她難得反駁了季暢的話︰“你胡說,我家的藥膳明明很好吃。”

季暢自然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話出口她其實就有些後悔了, 只是腰間的桎梏讓她不適又不安, 這才沒過腦子將那話脫口而出。是以現下喬反駁,她便也不接話,只不動聲色的動了動身子, 似乎想要將自己的腰從喬的手下解脫出來。

當然, 被“藥膳”摧殘不輕的季暢心下也是稍稍腹誹——那不比湯藥好吃多少, 還得忍著惡心咽下食物的所謂“藥膳”,她真不知道哪裏好吃了,莫不是喬的味覺異於常人?!

話題早就偏得厲害, 不過當事人顯然沒怎麽察覺。

喬見季暢不說話,便自顧自又說了句︰“藥膳我也會做,等回去我親手做給你吃。”

季暢的心思原本已經不在這兒了, 陡然聽到這話,便想也沒想的拒絕了︰“不必了!”她說得又快又急,仿佛要被逼著去吃毒藥,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妥︰“我是說不必麻煩了。”

喬聽了輕哼一聲︰“說什麽不必,你壓根就是嫌棄我家的藥膳吧?!”說完不等季暢說話,摟著她腰肢的手卻緊了緊,輕聲的嘟噥在樹洞裏盤桓,清晰的傳入了季暢的耳中︰“可你生得這般單薄,不好好養養,來日又哪得長久?”

這話幾乎就是直言季暢命短了,喬說話也是一如既往的耿直。可聽到季暢耳中,她卻生不起多少惱怒,反而因為那一句“長久”久久沈默下來。

說到長久,可她和喬又哪來得長久呢?她們的糾葛明明就是一場算計一場錯!

季暢不再試圖遠離喬,藏在披風下的手擡起又落下,猶豫再三後緩緩落在了喬肩頭,不動聲色將她攬入了懷中——這一瞬間,季暢甚至希望喬能夠發現些什麽,如此她便不必再為這場欺騙而愧疚,喬也能在彌足深陷之前抽身。

說到底季暢還年輕,她可以算計,但心到底還是不夠堅硬,甚至是柔軟的。

然而喬並沒有抓住這個機會,她察覺到了季暢的動作,心跳驀地加快了許多,整顆心都被對方突如其來的動作所牽動,又哪還有心神去註意其他?只緩緩地,她順著季暢的動作靠進了對方懷裏,又偷偷地擡眸望了望心上人精致的側顏,最後輕輕將頭靠在了對方肩頭。

有淡淡的幽香縈繞鼻間,環抱著的身軀雖單薄清冷,卻讓人莫名覺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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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王找到季暢和喬時,兩人躲在樹洞裏都快凍僵了。

在這林木遍地的獵場裏,藏在樹洞裏躲雪原本就不易被人發現,還是季暢將馬兒拴在了外面,覺得明明白白有個標識,這才放心的進了樹洞躲雪。只是那馬兒也不知什麽時候跑了,樹洞中的兩人並無察覺,這才等了又等,好不容易等來了漢王的搜尋。

不過漢王能找到兩人也是巧合,彼時他正一無所覺的駕馬從樹洞旁經過,隱隱約約好似聽到了一道女聲哆哆嗦嗦的念叨著些什麽。等他察覺後駕馬走近了,這才發現對方是在報藥膳菜譜……

漢王當時的心情相當微妙,不過找到了人總是好的,哪怕樹洞裏的兩人狼狽不已。

遞上帶來的厚實披風,勻出兩匹馬給兩人騎乘,漢王湊到季暢身邊看見了她受傷的手臂,可話到嘴邊還是沒忍住先問了句︰“你倆躲樹洞裏做什麽呢?”

季暢本就畏寒,之前又受了傷,這會兒不僅臉色蒼白,就連唇色都淺淡了許多。她裹緊身上的披風,聞言瞥了漢王一眼,也不知是身體不適還是純粹覺得他在問廢話,便沒開口。

倒是一旁剛費力爬上馬背的喬聽見了,回了一句︰“外面雪太大,我們就躲起來避雪了。”

漢王想問的當然不只是這個,他更好奇兩人的相處——荒山野嶺,孤男寡女,還躲在一個樹洞裏裹著同一件披風取暖。正常來說總該發生些暧昧,尤其兩人還是未婚夫妻,尤其喬明顯對季暢傾心。然而她倆做了什麽?躲在樹洞裏報菜譜!還能有比這更奇葩的事情嗎?!

縱使漢王自覺不解風情,見到這般情景時,心情也是相當覆雜。他甚至懷疑小夥伴太年輕還沒有開竅,以至於想到要不要帶她出去長長見識,或者送她兩本小畫冊自學成才?

正直的漢王殿下此刻滿腦子不可言說,還是同行的侍從想法更直接,順手遞了幹糧和水給剛被找到的兩人——清晨出來打獵,晌午遇刺奔逃,到漢王找到二人時天都快黑了,兩人已是錯過了兩頓飯食。這會兒自是饑腸轆轆,喬報菜譜倒不是望梅止渴,純粹就是還沒忘記季暢之前的嫌棄。

當然,此時此刻沒有好吃的藥膳,先吃點幹糧充饑也是好的。

季暢啃著略有些冷硬的餅子,偶爾舉起水囊飲一口,不見異色。倒是苦了喬,從未吃過苦的大小姐咬著餅子只覺得咯牙,等再飲一口水囊裏的“水”,更是差點兒一口噴出來。

等她好不容易捂著嘴忍下了不適,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原來那水囊裏裝的根本不是水,而是烈酒,在這樣寒冷的天氣裏喝上一口,火辣辣的感覺便從口腔直入胃腸。再等片刻,一股熱氣便會發散至四肢百骸,在這寒冷冬日最適合驅寒不過。

只是喬沒經歷過這些,毫無防備之下鬧得狼狽。季暢見了下意識替她拍了拍後背,顯出兩分與以往不同的親近來︰“你沒事吧?”

喬擺了擺手,一口烈酒下肚,她只覺得熱氣上頭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白皙的臉頰上也透出了幾分粉嫩︰“沒,沒事,就是沒喝過這般烈的酒而已。不過現在倒不覺得冷了。”

她說完,去看季暢,卻意外的發現她飲了酒同樣面不改色,清雋的臉龐依舊那般蒼白。

這讓喬有些不安,不過還不等她說些什麽,就聽終於回神的漢王說道︰“天快黑了,這獵場中也不安全,咱們還是盡快回去吧。”

這話沒人反對,季暢和喬吃了點幹糧也算填了肚子,從善如流的跟著離開。

回營地的路上漢王才問起前事,季暢也不隱瞞,將遇刺的經過簡單說了,最後才蹙著眉說了句︰“我本是想尋禁軍求助的,沒想到卻遇見了公主貴女……也不知常清他們如何了。”

漢王走得早也不知詳情,聞言少不得寬慰兩句,又說起了秦王和楚王遇刺的事。只他自己卻是好運,許是不得皇帝看重,也許是低調到乏人問津的緣故,兩入獵場卻是一個刺客也沒撞見。相反早在禁軍通知回營地之前,他縱馬執弓堪稱大殺四方,獵了不少好東西回去。

等一行人回到獵場外的營地時,天色已是徹底暗了下來。許是白日那幾場刺殺的緣故,營地裏巡邏值守的禁軍明顯更多了。可饒是如此,營地中仍舊顯出了幾分冷清,只因除了禁軍便少見旁人。

喬尚書大約是唯一還等在外面的朝臣,一見有人馬從獵場裏出來,便忙不疊的迎了上去——從晌午知道自家閨女跟著遇刺的季暢跑了開始,喬尚書已是提心吊膽一整日了。他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女兒歸來,這會兒早已是心急如焚,等終於見到女兒,也顧不得其他,拉著喬便關切起來。

同樣等到人的還有常明,他見到季暢忙迎了上去,滿臉擔憂︰“世子,您終於回來了!常清中午回來便說了遇刺的事,您可有傷到哪裏?”

季暢自是受傷了,回來時臉色蒼白,衣上可見斑斑血跡,甚至當晚又發起高熱病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漢王(一言難盡)︰小夥伴如此不解風情,我是不是得教教她?

世子(……)︰多謝,不必!!!

喬(目光閃爍)︰其實我覺得可以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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