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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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熟悉的身影為他打開了門,是當年齊梓言曾經派過給自己的秘書,何霧林。

他的表情非常的耐人尋味,眼神中有些不敢置信,一副觀賞稀有動物的奇怪模樣。

想起這人跟著自己的時候,他還像往常一樣出入夜場,如果當初齊梓言真是因為他想的那個原因,才收購南墻,把他安插在自己身邊。

不敢想象聽到何霧林匯報時候的齊梓言,是怎樣的心情。估計和自己聽聞,齊梓言要訂婚的時候比,也好不到哪去吧。方靖在內心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為什麽兩個人要這樣互相折磨呢。

走進總裁辦公室裏,果然,坐在正中間的,並不是齊梓言,是齊梓言的父親,齊聖華。

男人坐在輪椅上,手上還纏著監測生命體征的線材。沒有當初身為華研總裁的風光,卻還算是精神。他溫和地朝著方靖笑了笑,牽連起眼角皺紋無數,明明和自己父親差不多的年紀,看起來年齡卻大的多。

“齊叔叔好。”方靖邁著沈重的腳步,鄭重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向他問好。幸好有他不惜一切代價的收購,沖破了方驍鈺的整個布局。

“所以,你也在局中。”齊聖華嘆了一口氣。“你父親對所有人都這麽狠,對你更狠。”

“不用感謝我,這都是齊梓言的意思。我老了,才不敢這麽玩兒子的公司。”

盛世和華研兩家公司,盛世的繼承人方靖,華研總裁齊梓言,甚至連退休的齊聖華,全都在這個巨大的局之中。

甚至連齊聖華,在這一刻之前,也無法相信方靖真的完全不知道齊梓言失蹤這件事情。

下一秒,方靖便雙膝著地,跪在了齊聖華跟前。

“對不起,齊叔叔,是我太笨了,差點犯了大錯,對不起您和梓言這一片苦心。”方靖哽咽著說道。想到自己差點做了什麽事,他便被萬般的悔恨淹沒,他被眼前的條條‘罪證’忽悠的深信不疑,而齊梓言卻對自己這麽信任!

“哎、哎你別跪啊,其實,面對這種局面,你能冷靜地撐這麽多天,已經很不容易了,梓言看對了人……哎你這孩子啊,又不能怪你,你哭什麽呢?”齊聖華操控著輪椅從座位裏努力地想要挪出來,看到這何霧林已經完全楞住了,在何霧林的印象中,方靖都是淩駕於人之上的矜貴與優雅,哪見過他如此失態的模樣。

看到齊聖華的動作,他終於反應過來,想要上去幫忙,卻被齊聖華揮開了。

“小何你怎麽還在這啊!不知道避嫌,趕緊出去!”

何秘書尷尬得同手同腳,一邊不停地說著對不起一邊往外走。

齊聖華的輪椅停在方靖面前,他給方靖遞上紙巾擦他的眼淚。

“那齊先生我們什麽時候去接齊總回來啊——”走到一半的何霧林又從門外探出了頭。

方靖連忙用手抹抹臉,從地上站起來“對、對,得先把言言接回來……”

“我大概知道他在哪,應該在Y國的埃利奧特那,方家對他母親有恩……”

“沒事,孩子,別著急,梓言應該沒什麽事,你知道他在哪,那就更好了,沒事哈……為了避免事情有什麽變動,你先簽了這兩份東西。”

齊聖華遙控著他的輪椅回到桌子前,提起鋼筆在手下的文件簽上了自己的大名,隨後將它遞給了方靖。

那是一份股權轉讓的協議書,盛世67%的股權,只要簽下這個名字,方靖就擁有了盛世的絕對決策權。

另一份,是關於更換董事長的決議。簽署完這兩份協議書,他就會是盛世的新總裁兼董事長。

方靖堅決地把這份股權轉讓協議推了回去。“華研現在的輿論情況,扛不住股份轉讓的,您收著吧,盛世很賺錢的,保準能給您回本。”

齊聖華笑瞇瞇地把它再次遞回給方靖,說道“以後都是一家人了,你就收著吧,啊,別爭了,趕緊去把梓言接回來!你趕緊簽了然後去機場吧,梓言那孩子現在心裏還沒底兒呢,別讓他等急了。”

正當方靖簽完這兩份文件,正準備離開的時候,正對著總裁辦公室的屏幕呲地閃了一下,隨後,屏幕裏出現了一個黑色卷發的男人。他勾唇一笑,笑裏盡是不懷好意。

“喲,這麽快就忙著大團圓了?”他調好攝像頭後,後退了幾步,方靖和齊聖華才看清那房間裏的全貌。

他後面,齊梓言正被綁在一張椅子上!他的頭垂著,似乎並不清醒。埃利奧特伸出那雙帶著白手套的手,用手夾起他的下顎,擡起齊梓言的下巴。

果然,齊梓言的雙眼正緊緊地閉著。

方靖的心瞬間揪了起來。

“埃利奧特!你想幹什麽!”

“你說說,在我的手下,他還能傳遞出消息,方先生,該不該怪我監管不力?”

傳遞消息麽?方靖猜到了這張照片應該是齊梓言發出來的,不過原以為齊梓言把埃利奧特搞定了,畢竟埃利奧特這人愛財如命,而齊梓言在賺錢這方面絕對是王者段位的。沒想到事情這麽覆雜,齊梓言竟然是在埃利奧特的眼皮底下,把信息傳遞出來了?

“盛世對你有恩的是我的爺爺,不是方驍鈺!要是當年你的母親在我那個無情無義的父親面前中槍倒地,他根本不會看她一眼!現在盛世的總裁是我。”方靖在腦子裏快速地思考著,埃利奧特這個人,平生最恨別人威脅他,威脅又不能威脅,好好說話又怕他不聽。

男人挑起一邊的眉頭,說道:“可是我還是不高興,不高興就不想把齊放回去,怎麽辦呢?”

這下難辦了,其實埃利奧特在幾年前已經還過一次方家的所謂人情,只不過方驍鈺一直都不知足,一次一次地提出要求,他早就看不慣方驍鈺了。

方靖無奈地反問“那你想怎麽辦?”

果然,聽了這話的埃利奧特又變得高興起來,這人喜怒無常的個性真是沒救了。“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把齊留在這裏幫我,另一個,是把你們那個小黑客給我送過來。”

把齊梓言留在那,方靖肯定是不願意,但是黑客麽?方靖還記得那個幫齊梓言查過銀行賬目的黑客,原來這次的事情裏也有他的幫助?

方靖回頭看向齊聖華,正等著他拿主意的時候,門被輕輕地叩響了。

“齊先生,我是曉。”

“進來吧。”齊聖華回道。

一個身材有些瘦弱的男人,穿著西裝,戴了一副黑框眼鏡,看上去平平無奇。誰能知道他就是當年那個跨國黑客入侵事件的主犯——代號曉。

“剛剛監控到大樓的系統被入侵了……”

“是我~雅柏,還記得我嗎?”

阿曉看了屏幕裏的埃利奧特一眼,淡淡地回道:“要我過去換齊總回來是麽,我去吧。”

於是晚上,方靖帶著這個男人踏上了前往Y國的飛機。

阿曉性格內向,不怎麽說話,偏偏方靖對於他與齊梓言傳遞信息的方式百般好奇,可惜他一向無往不利的社交方式在阿曉這根本行不通,無論方靖怎麽挑起話題,他都接受不到方靖的訊號,啞巴程度堪比方靖不在身邊時候的齊梓言。

怪不得他倆能聊到一塊去,簡直是同一個頻道的。

似乎感覺到了方靖怨念的視線,阿曉終於好像想到了什麽似的:“噢,所以您是想問,齊總是怎麽把消息給傳遞出來的?”

方靖嘆了一口氣,說道:“你終於發現了。”

阿曉尷尬地撓了撓頭,心想,齊總是怎麽和他交流的,這暗示也太難懂了吧。

“齊總的手表,是為了防止綁架特制的,檢查不出電子訊號,但也只有定位功能,根據暗裝的手表定位,我入侵了埃利奧特那的攝像頭。”

說到這,阿曉把眼鏡脫下來擦了擦,沒想到眼鏡下面那雙眼睛,還挺好看的。完全沒有了先前呆板的氣質,整一個人都靈動起來。

他的眼睛裏面有一種亮光,似乎是崇敬。“齊總真的很厲害,他看到手表的定位亮了之後,就猜到我可能入侵成功了。但是為了避免被發現,我無法同他對話,他只能單方面指揮我的行動,我不清楚你們商場那塊的彎彎繞繞,但是他基本上猜到了整個大局。”

說著,他從手機裏面調出幾十張截圖,如數家珍一般給方靖看:“你看,這個看似簡單的81格數獨,其實是一個龐大的九宮格鍵盤密碼。每3個數字代表一個字母,第一個數字代表行數,第二個代表鍵數,第三個表示該鍵上的第幾個字母……這整一張紙,完全翻譯過來,就是‘去藍鳥平臺搜索社交賬號xhsuajnbd’,這張是‘把照片發給方瀚音’,這一張,說的是‘不計一切代價,收購到底’,一直到昨天淩晨,全部密碼才破譯完畢。”

“最神奇的是,這些數字確實符合數獨的規律,就算對面的人拿來挨個挨個地算,盤面內,每一行、每一列、每一個正方形粗線九宮格區域內的數字,均包含1到9,不含有重覆的數字。”

方靖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堆數字,不禁有些羨慕兩個數學奇才之間的交流方式。

真的酸了,要是齊梓言用這種方式來給方靖表白,估計他根本看不出來吧。

這麽說起來,好像方家老宅的櫃子裏,確實存了這麽一疊齊梓言玩過的數獨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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