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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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浴袍,端著一杯熱茶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外面花田的電閘被打開了,整整齊齊的一副生機盎然的景象。

結合屋子裏隨處可見的調香設備和提煉儀器,可以知道這兒大概是南墻公司的其中一間調香工作室。

旁邊的墻上掛著牛皮紙板,釘著好幾份香水的配料表。處於放置期的香水們敞開著口,整齊地放了一桌。

旁邊一本硬皮本敞開著,鋼筆在牛皮紙本上留下整齊的茶綠色筆跡,詳細地記錄了各種香料的氣味。

正對著齊梓展開的是一頁迷疊香的筆記,上面詳細地記錄了各個方面,從其辛辣的溫香到它曾被西方人賦予“聖母瑪利亞的玫瑰”的含義,與教堂周圍種植的習慣……

翻了幾頁,滿滿的一本手寫筆記顯得厚重而有些陳舊,裏面還夾雜了大量的F國文字,讓人有些雲裏霧裏。

手下一滑,本子被翻到了最後一頁,便看見鋼筆在上面寫著幾個小字。

`南有影壁,言其為墻。

不可越,不敢撞。`

在橘黃色的燈光下,言字上面有輕微的反光,看上去寫的人還在上面加深了幾筆,沒來得及細想,便聽見了浴室門打開的聲音,他慌忙地把筆記恢覆到迷疊香那頁。

雖然還沒有理解那行字,但直覺告訴齊梓言,這可能與他有關。

方靖正好走到他身邊,看他看自己的筆記看得入神,隨意地翻了幾頁,笑道:“怎麽?對我的工作很感興趣?”

“感覺很神秘。”齊梓言實話實說。

“確實挺有意思的,香水是最神奇的感官游戲,是可以選擇的另一種信息素,更可以代表一個人的氣質……”

對於自己熱愛的事物滔滔不絕的方靖,手碰到了齊梓言的手,隨後眉頭一皺。

“怎麽這麽涼?”

齊梓言心道剛剛為你洗了冷水澡能不涼嗎,嘴上還是老老實實地說道:“有點冷。”

“上床吧,床上暖和,明天你還有空嗎?”

齊梓言思考片刻,回答道:“有。”

方靖飛快地在齊梓言臉上偷親了下“那我們的教學明天繼續。”隨後愉悅地進了房間。

齊梓言眼睜睜地看著他,從房間的櫃子裏抱出了一坨被子,往廳裏的沙發走。

這是一套單人別墅,只有一間臥室。

迅速地權衡了尊嚴和喜歡的人哪個更重要,齊梓言迅速地丟掉了包袱,又開始撒起嬌來,悄悄地走到方靖後面,從後面抱住了方靖的腰。

感受到懷裏的人渾身一僵,齊梓言說道:“外面好冷,你會著涼的。再說沙發那麽小……和我一起睡吧。”

“我不怕冷,沒關系。”方靖想要睜開這個懷抱,可惜齊梓言的力氣也不小,隔著浴袍那人身上的冷氣也讓他打了個顫。

這孩子身上怎麽這麽冰啊。

齊梓言再接再厲“我身體不好,你這又沒有暖氣,你不給我暖床,我著涼了怎麽辦。”

沒有細想從外面冷不適合睡覺到我冷你要給我暖床之間的奇妙轉變,這一戳還真戳中了方靖的死穴。

“哎,行吧行吧……陪你睡就陪你睡。”

齊梓言眼神一暗,果然,這個人就是這樣,對自己一點也不上心,對他呢,捧在手心裏怕摔著,含在嘴裏怕化了。

嘴上一分也不說,可行動上卻做了十分。

為什麽自己這麽多年都沒有發現這個事實,讓兩人都掙紮在單戀的深淵裏呢?

齊梓言著實感覺,暗地裏欠方靖的債,十輩子都還不完。

最後兩人還是一起睡在了床上,雖然上次在公館兩人一起睡了,但那時候畢竟兩個人都不太清醒,這回兩人都是清醒的。

齊梓言故意粘上去方靖的身上,剛剛洗完澡的方靖就像一個天然的暖爐,渾身散發著熱氣,還自帶一股玫瑰的香味,讓人愛不釋手。

兩人的臉正對著,借著月光,齊梓言溫柔地看著人閉著的眼睛,看著他的睫毛在輕輕的顫動,就好像蝴蝶嗡動翅膀。

猝不及防地,對上了那雙淺棕色的眼睛。

齊梓言不自然地別過臉去,好像偷吃被抓到的小孩。

方靖輕笑一聲,用手把人圈在懷裏。

“看什麽呢?”

隨後在人頭上落下一吻,不帶任何綺念,就像小時候哄齊梓言睡覺一樣。

“晚安。”

“起床了,哥哥,起床了。”

齊梓言溫聲在方靖耳邊低語,方靖一直都有起床氣,叫得兇了要發脾氣,叫的軟了又叫不醒。

方靖把頭埋進被子裏,發出了不滿的嗚嗚聲。

齊梓言側躺在床上,看著方靖像裹春卷一樣把自己緊緊地裹在裏面。

應該說炸牛奶更合適,面包糠裏包著白白軟軟的奶凍,又香又甜的。

“再不起床,我就把我做給你的早餐吃了。”

聽到這話,方靖磨磨蹭蹭地坐了起來,只不過眼睛還閉著,抱著被子坐在床上。

“不許吃我的早餐!”

齊梓言看笑了,揉揉他的後頸再理理他的偏長的頭發。

“不是要帶我去玩嗎?飛機都到了。方老師上班要遲到了。”

這回方靖終於睜開了眼睛,反應過來自己還準備了驚喜這回事。雖然現在齊梓言已經知道了。

“你怎麽這麽可愛啊。”齊梓言用頭抵了一下方靖的額頭,嘴裏牙膏清新的味道灑在方靖的鼻尖。

方靖從床上爬起來去洗漱,齊梓言下樓盛早餐去了。

走到前廳,齊梓言已經把熱騰騰的早餐端上了桌。鮮美的松茸蘑菇湯勾動著方靖的味蕾,搭配著芝士吐司煎蛋。

這時候門鈴響了,從監視器投影可以看見,一位管家敲了敲木屋的門,方靖隨口喊了一聲“開門。”門鎖便給他放行了。

管家後面的傭人推著一臺推車進入了別墅,上面是幾個精致的蒸籠。看到兩人已經在用早餐了,管家楞了楞。

管家:“少爺,您已經有早餐了?”

齊梓言走上前去,管家掀開一個蒸籠給他看,裏面是晶瑩剔透的蝦餃,還冒著熱氣。

是方靖最喜歡的廣式早茶的菜色呢,齊梓言向方靖遞了一個詢問的眼神。

方靖忙護住眼前的早餐,說道:“我想吃這個,你拿去給機組的工作人員吃吧。”

聽了這話,齊梓言才滿意地回到桌前。

當然,齊梓言心裏本來就清楚,方靖肯定會選自己做的早餐,可是這種珍品之下對比得來的滿足感,讓齊梓言更加鬥志昂揚地想要進軍廚藝界。

巧合的是,同樣滿足的還有吃著齊梓言親手做的早餐的方靖——管他多遠來的早餐,反正在方靖眼裏,還是齊梓言做的最好吃,山珍海味都比不過他手下的家常便飯。

用完早餐後,兩人來到衣櫃前。作為方家的少爺,每處住所都會足夠日常穿著的衣服,並隨著季節更換。

只不過方靖已經3年沒有享受過這個待遇了,自從最近回到盛世上班,曾經習以為常的服飾配備和餐飲服務才漸漸恢覆。

這反而讓方靖有些不適應了,過慣了緊巴巴的普通日子,倒覺得以前的生活奢侈起來。

方靖拿著幾件衣服在齊梓言身上比劃,齊梓言也由著他去了。他穿衣服一向隨意,一年四季都是黑西裝。方靖在這方面就考究得多,什麽質地的扣子啊,連藍色也分為好幾十種……

最終方靖給齊梓言搭了一件青藤色的襯衣,和一條白色的闊腿褲,配上一條綠白相間的覆古牛皮背帶,和一件長格子西裝外套。

平時梳的整齊的頭發被方靖梳散,隨性地搭在額頭兩側。齊梓言挑了挑眉,鏡子裏的人看上去隨性又不羈,比平時嚴肅的齊總年輕了好幾歲,看上去就像一個大學生。身體緊實的輪廓被背帶勾勒得若隱若現,比正統襯衫稍微低領的休閑襯衫露出一點鎖骨。

“你確定要我穿成這樣跟你一起出去……”約會?

方靖疑惑地從飾品盤裏擡起頭:“有什麽問題?你覺得不好看?”

齊梓言搖了搖頭,不說話了。問題就是太好看了。

等到走在街頭,齊梓言不停地被小o們搭訕的時候,方靖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當然,那已經是後話了。

坐到了私人飛機上,方靖端著一杯紅酒,看著窗外飛過的流雲。

他的權力又回來了,調度人員、資源,甚至是這臺飛機。父親在試圖用這種方式,來讓自己沈溺嗎。

在這背後,又有什麽在等著自己呢。

回頭看著齊梓言,他坐在窗邊,安靜地滾動著鼠標,遠程處理著工作上的文件。

察覺到方靖的視線,齊梓言停下了手裏的工作,走到了方靖的旁邊坐下。

方靖把手放上人的臉,像拍狗兒似的拍了拍,齊梓言任他動作,堅定的眼神,好像天塌下來他都會扛著一樣。

方靖舒了口氣,管他呢,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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