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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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給郁子堯一個機會來形容在舞臺上向下看的感覺,他可能只會用一個“爽”字來形容。

黑暗的觀眾席,點亮的熒光棒猶如堆起的星河,卻不同於宇宙的冰冷,這些光斑熾熱,將溫度傳遞到舞臺上。它們跟著音樂聲晃動,郁子堯聽見有人在臺下吶喊著他的名字,也看見前面一個明亮的“堯”字,在他目光移到那個方向時,燈牌像是打招呼一般晃了晃。

他看不清底下觀眾的臉,當然也無法從中找到他的愛人。可是,他能感受到祁濯的視線,追隨著他,在前方等待著他追趕的腳步。

郁子堯唱得賣力,最後一個高音幾乎是吼上去的。他跪倒在舞臺的地板上,卻在擡頭看著上方刺眼的白色聚光燈,十幾道火紅的激光從舞臺中間豁地散開,仿佛爆炸的火光,鼓手重重敲下最後一個音,所有燈光瞬間熄滅。

現場有那麽零點幾秒的寂靜,隨後從觀眾席上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女孩子尖銳的聲音劃破空氣。掌聲響了很久,甚至有一些寫著別人名字的燈牌也跟著劇烈晃動。

郁子堯在緩緩亮起的燈光中,抿著嘴笑了,他從地板上站起來,總算和第一排的男人對上的了視線。

祁濯也在鼓掌,姿態一如既往的沈穩,鏡頭從觀眾席上略過,在男人的臉上停留片刻,捕捉到他嘴角淺淺的笑意。

郁子堯知道,這是成功了。

如果說一首歌被認可有可能是運氣占了成分,那麽接連第二首歌的成功至少能夠證明他的實力。原先,郁子堯還在擔心新專輯裏面的風格與市場上的流行風格不符合,所以特意挑了一首風格比較獨特的在這次盛典上試水,現在看來之前的擔心完全是多餘。

祁濯從始至終倒是真的沒看走眼,郁子堯在這方面的天賦著實驚人。

主持人上來和他接串詞的時候,也滿臉驚喜地誇了好幾句,臉上的欣賞沒半點假意。郁子堯對幾個問題都答得很乖,沒有能讓人挑錯的地方。

一切到目前為止都進行得很順利,所有人都以為盛典將會在主持詞結束後完滿結束,卻在郁子堯下臺時發生了意外。

理論上來講,為了確保演出銜接順暢,舞臺與後臺的通道都是只出不進的單行線,若是表演結束之後想要回到後臺,就得下臺從側面繞一下。

郁子堯剛從側面的臺階下去的時候,腦子裏還正想著今晚回去可以怎麽和祁濯討到點獎勵,卻忽然在這個時候聽到觀眾席上傳來的一陣異動。

他擡眼的一瞬間,已經有一個男人從觀眾席上躍出,在場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郁子堯也沒反應過來,他只看見眼前晃過一道銀光。

面對突**況,他下意識向後面退了一步,隨後小腹處傳來一陣涼意。

後面的觀眾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前面卻亂成了一片,保安從一旁飛速趕來,拽開了那個忽然行兇的男人,郁子堯聽見祁濯在騷亂中一聲叫喊,他回頭望過去,卻被驟然襲來的疼痛抽幹了力氣,向後跌坐在地上。

他伸手捂了一下肚子,再擡手的時候眼前已經是血糊糊一片。

是誰的血……我的嗎?

他再次擡頭對上那個被眾人制住的男人,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眼神裏沒有正常人該有的情緒,冷漠得像一只本就嗜血的野獸。

明明不認識,為什麽呢?

這是郁子堯清醒的時候腦子裏最後一個想法,疼痛襲來的太猛烈,他脆弱的神經招架不住這種劇痛,大腦給出指令,讓他昏了過去。

都說人在瀕死的時候會看到自己一生的回顧,可奇怪的是,郁子堯什麽都沒看到。他只感覺到一片漆黑,如同沈溺於海水,四周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不清,時間停止了轉動,也沒有了空間的概念。

有聲音在他耳邊低語,隨後又有第二道聲音,第三道……

好吵啊,他們在說什麽呢?

……

搶救室的燈終於變成了綠色,祁濯用手指掐滅手裏的煙頭,快走了兩步到醫生跟前:“怎麽樣?”

“沒什麽大事,紮歪了,在肚子上。”幾位護士將郁子堯推進了病房裏,醫生留下來和祁濯說話,“對方下的是死手啊,還好這男孩反應挺快的,躲開了,現在就相當於是劃破了肚子,裏面的內臟倒是沒什麽損傷。”

“什麽時候能醒?”

“估計麻藥的勁兒過去就能醒了。”醫生不避諱,當著祁濯的面脫下手術帽,“早先聽說你在一個小男孩身上栽了,就是這個?”

醫生姓許,許文瑞,是祁濯學生時代的同學,畢業之後離開B市到自家的私人醫院工作。祁濯沒想到,在S市的人脈竟然在這個情況下用上,他皺著的眉頭就沒松開過。

“嗯,小男朋友。”

許文瑞驚訝了一瞬,不過很快收拾好自己的表情:“是個小明星呢,這要是回頭留了疤,在電視上可就露不了上半身了,多可惜,誰下手這麽黑?”

“留不留疤的事再說吧。”祁濯有點煩躁,原地踱了兩步,“這得多疼啊。”他小聲念叨了一句。

“什麽?”醫生沒聽清。

“堯堯怕疼。”

祁濯解釋完這一句之後,就又不打算多說了:“你給他準備著點止痛藥,我先出去打個電話。”

他得查清楚這究竟是他媽怎麽一回事。

要說起來警察已經把那個男的帶走了,他找人隨便打聽了一下,那人早先就有案底,查出來個精神不正常給扣在醫院,這會又說能控制住病情給放出來。照常理來解釋肯定要說是精神病發作,可照祁濯來看根本沒那麽簡單。

不管是選擇的時機還是對象都太特殊,首先一個四十多歲單身漢領著救濟過日子,就不可能會來看這種演出。

要說不是沖著郁子堯來的,祁濯自己都不信。

他隱約覺得這件事和之前那只死貓有關,當時派人查的一直沒有下落,他也差點以為是哪個瘋狂的粉絲送來的。

現在看來恐怕是有人早就惦記著要讓郁子堯死……

祁濯又點了一支煙,站在病房的玻璃窗外面靜靜凝視著郁子堯蒼白的臉,旁邊心電圖一聲一聲跳著,男孩躺在那裏,身上的被子遮住猙獰的、包紮過的傷口。

祁濯的臉上劃過陰戾的表情,他心中有了猜測。

假如真是他們那家——

前陣子的手段只是想給他們點教訓,沒想到那兩個瘋子不但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那就別怪他斬草除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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