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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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周先凱怎麽想的,普通的一次聚會竟然請來了不少二代。別墅在郊外,面積很大,開一次這樣的派對倒是不顯擁擠,廳裏已經擺滿了零食和果盤,安排出來還有小型K歌室,家庭影院等等。即便是這樣,樓上樓下,大概有二十多個空房間還沒有被使用。

饒是郁子堯見過的有錢人不在少數,也是頭一回見到這麽闊氣的公子哥。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暗中思忖周先凱搞這麽大動靜究竟為何。

趙導也是連連道謝:“哎喲,周小公子真是擡舉我們節目了,我得跟你走一個!”他舉著手裏的高腳酒杯跟周先凱清脆一撞,杯壁略往下放了放。周先凱是小輩,卻沒有絲毫要糾正酒杯上下位的意思,咧嘴一笑。

“沒什麽,我也是趁此機會和兄弟們聚一聚。”他說得很輕快,目光掃過一圈人最終落在郁子堯身上。周先凱一臉邪笑沖著郁子堯擠了擠眼睛:“吃好玩好,等晚餐過後咱們還有別的娛樂項目。”

郁子堯冷眼看他,周先凱卻毫不在意,轉眼又跟別人勾肩搭背去了。

一直捏在手裏的手機震了兩下,郁子堯轉了一圈準備去衛生間找個沒人的地方給祁濯打個電話,剛一走到走廊轉角,忽然被一個人影迎面撞上。

對方發出了“嘶”的一聲,郁子堯下意識扶了他一下:“你沒事……賈宇舟?是你啊。”他看著對面的同齡男生,不知道為什麽,賈宇舟的臉色相較於剛才還要難看幾分,本來就消瘦的臉頰在頂光的照射下顯得更加深陷,顴骨高凸,膚色蠟黃,仔細看眼眶下的黑眼圈也很明顯。

郁子堯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後退一步:“你……你沒事吧?”

“哦,子堯啊。”賈宇舟盯了他一會,幾秒之後才在臉上掛起招牌式的笑容,“我沒事。”他轉身匆匆離開。

郁子堯進了衛生間將自己一個人關在隔間裏,越想越覺得不對。他忽然想起,賈宇舟曾經跟他說過關於他也“承了別人恩”的事情,這話放在圈內基本就是在認同自己被包養的事實。

郁子堯用涼水抹了一把臉,腦子裏第一個蹦出來的想法就是賈宇舟這位金主會不會有什麽過激的癖好,才把人折騰成這樣的。

但聯想了一下周先凱和賈宇舟在宴會上的互動,郁子堯又覺得這兩個人的關系不太像金主和被包養的小明星,畢竟周先凱那麽張揚的性格,若真是包養了賈宇舟,絕不可能只是普通肢體接觸的相處。

他今天看到周先凱是怎麽對待他的女伴,又捏屁股又放肆調戲的,絕對是直的不能再直。

算了,到底是別人的事。

郁子堯確認了一下隔壁房間都沒人,這才打開手機看消息。孤零零一條回覆:“知道了,我今天臨時多了一個會議,也要晚點回。你們那裏除了節目組還有別人嗎?”

郁子堯有點懊惱地在屏幕上點了兩下。

祁濯說要臨時加的會議肯定很重要,他現在打電話過去估計男人也不方便接聽,況且……哪怕是電話打過去,他也不知道該跟祁濯說些什麽。

他總不能讓祁濯現在就過來接他吧?

郁子堯開始在隔間裏反思自己是不是過度敏感了。他一向缺乏安全感,本來已經習慣了豎起身上的刺來應對這個世界,卻由於祁濯來到了他的生活中,被男人強行將刺順了下去。

現如今離開祁濯身邊,這種不安全感就在短時間內激增,頗有一點草木皆兵的意味。

……

祁濯在看到郁子堯的短信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屏幕上赫然寫著“周先凱”三個字讓他心下一沈。周先凱,周姍的兒子,鑫數的小公子。

最近官方那個電影項目三家公司正是打得焦灼的時候。之前在宴會上給他下藥的是光興的人,這讓祁濯誤以為是光興要有什麽動作,故而一直將註意力放在龔承遠身上。

近來幾天才註意到鑫數的一些小動作,加上一直在調查賈宇舟的事情……祁濯幾乎敢肯定周先凱這小子沒安好心。

頭大。

“李達,晚上家裏有事嗎?”他喊住手裏提著兩兜子盒飯的助理。

“啊?沒有。”李達將盒飯放在桌面上,會議開得太久了,公司管理上上下下都沒吃飯,他都餓得前胸貼後背,趕緊去食堂打了兩份給祁濯拎過來,“孤家寡人的,哪能有什麽事。”他笑了一下,卻見對面的老板神情嚴肅。

祁濯點了點頭:“行,那今天晚上陪我出城一趟,工資按三倍算。”他從兜裏摸出車鑰匙,匆忙起身向門外走去。

“誒,等……”

“快點!”

……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晚宴已經基本結束,郁子堯雖然不想在這種情況下喝太多酒,但是也架不住別人輪番來勸,兩三杯酒水下肚,臉上已然有了一層薄薄的緋紅。

酒量不好,一直也練不出來。

郁子堯強撐著打起精神,用指腹在太陽穴上揉了兩下。他現在心情很是不好,一來是因為宴會上的氛圍實在讓人喜歡不起來,二來,他本以為今天來參加錄制頂多到晚上六七點也就能回家,誰想著一直到了現在,手機在十分鐘之前宣告只有百分之二的電量,即將準備自動關機。

郁子堯怕有急事,趁著它自動關機之前,先自己關了機存電。

“趙導,我差不多能走了吧?”他起身走到編導面前。

晚宴過後的場面已經變得有些混亂,這種沒有媒體沒有鏡頭的私人派對,會玩的人都可了勁兒的放縱自己,況且來得賓客又非富即貴,幾個郁子堯見到眼熟的十八線小演員都成了“外圍”,倚在老板們的身上又是餵酒,又是嬉笑。

趙導也不是什麽君子,四十多歲的中年男性,懷裏正摟著一位濃妝艷抹的女生,手裏夾著煙,你一口我一口地“雲裏霧裏”。

“小郁啊,你怎麽這麽著急走?”導演笑了兩聲,當著後輩人的面到底還是收斂幾分,放開了懷裏的女人,“平時家裏管得嚴,不如趁此機會好好玩玩。”

“我現在就要走。”郁子堯斬釘截鐵,臉上的緋紅更甚幾分。

“這……”

沒等導演把話說完,一旁周先凱不知道什麽時候溜達過來,步子搖晃,看上去醉得不輕,他一巴掌拍在了郁子堯後背上,沒收力氣,郁子堯被他打得生疼,酒精麻痹了大腦,當即回身用肩膀撞在他身上:“你幹什麽!”

周先凱被他撞了個趔趄,手裏面端著的酒撒了大半,悉數染在了他的白襯衫上。下一秒,臉上嬉皮笑臉的神色消失,他大吼了一聲:“操,給你丫面子了是不是?!”

“傻x。”郁子堯冷冰冰從嘴裏吐出兩個字,“我要回去了。”

“讓開!”

他盯著擋在前面的周先凱。

“你他媽給臉不要臉,是不是?”周先凱咬牙切齒,抓在了郁子堯的衣襟上。

兩個人鬧得動靜很大,周圍人都嚇得安靜下來,趙導酒醒了大半,連忙起身將兩個人拽開:“誒,年輕人就是火氣旺,都是好兄弟,好好靜下來說話嘛。”

“誰跟他是好兄弟。”郁子堯脫口而出。

周先凱冷笑一聲:“行啊,郁子堯,你真是被人嬌慣壞了是吧,開始認不清楚到底誰是大爺了?!”他猛地將酒杯砸向地面,玻璃杯應聲而碎,現場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

“沒有我的同意,我看你今天能從這裏踏出去一步!”

酒精上頭,郁子堯這會聽見碎裂的聲音努力冷靜下來,他的目的是走,而不是跟周先凱在這裏吵架。

“……我剛剛喝多了。”出乎所有人的預料,這個前些日子還在節目上作天作地的男生竟然學會了服軟。

趙導一看局勢有緩和的機會,連忙走上前去勸說:“都喝多了,都喝多了……子堯早先就跟我說他今天不舒服,周小公子你別跟這臭小子計較,他要是想回去就……”

“行啊,身體不舒服是不是?”周先凱抱臂站在那裏,音量卻總算降下來一些,看上去也是不打算和郁子堯計較了,“你跟我喝杯酒,我讓人領你去樓上休息,你打電話讓HW的人來接你。”他招手叫來了招待生,取了兩杯香檳下來。

“看好了,這兩杯酒你自己選,省得你又疑心我給你下藥。”周先凱說話是真的一點把門都沒有,他大聲沖著一旁的賓客舉了舉杯子,“看好了,都給我作證,這個小子每天神經兮兮的總覺得人人都要害他。”

郁子堯眼神淩厲盯著他。

“我本來是想和你做朋友的。”周先凱走到他面前,搖了搖頭,“嘖,可惜了。”

“……這可是你說的。”郁子堯一把抓過其中一個酒杯,一杯酒下肚,他伸手抹了抹嘴角。

這麽多人看著,周先凱確實不可能在酒水裏面做文章。

周先凱鼓了鼓掌,隨即自己也拿了另一杯一飲而盡,沖著郁子堯亮了杯底:“行,我敬你還算個漢子。”

他伸手將一個侍者招呼過來,吩咐道:“送我們子堯上樓休息。”

郁子堯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放下一半,暗中松口氣的同時,又在兜裏重新開了機——等他一上樓就給祁濯打電話,不管那男人是不是在開會了,他要他現在就來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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