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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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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白昕玥第十一次拉住要不就是差一點被石頭物絆倒,要不就是差一點撞樹的火煉時,終於忍無可忍,“我十分清楚,你就是一只鳥。既然不會用雙腿好好走路,那就幹脆用你的翅膀飛!你這麽三步一跌五步一撞,怕是沒命或者離開樂園島了。”

過去被白昕玥這般嘲諷的時候,火煉不是徹底陷入啞口無言,便是不顧結果如何也要反抗兩句,但是這一回他的態度明顯不同,絕非以上兩種。“別吵我,我正在想事情。”他先是萬分不耐煩的掃了白昕玥一眼,隨後又繼續低著頭,回到之前的模式。

只要是與“思考”沾邊的事物落在火煉頭上,都有那麽幾分不自然,白昕玥很想不客氣的大肆嘲笑一番,可卻覺得有些古怪。試探著問,“在想什麽呢?”

倘若白昕玥只是單純的問一問,火煉還可以來個充耳不聞,可是他突然一下湊那麽近,還對著他的脖子吹熱乎乎的濕氣,這是要鬧哪樣啊?火煉腦袋“轟”的一熱,就算這是一塊結實冰冷的電路板,也該燒短路了。火煉腦子當場死機,眼看就要得出的結論,就這麽不翼而飛。

火煉無比怨念的盯著罪魁禍首,“都是你的錯,你陪我的推理!”

賠錢賠物這都是常理,可是“推理”這東西要怎麽賠?不過白昕玥也明白過來,剛才火煉肯定在思考什麽重要的事,至少對他本人而言,是無比重要的。“你在想什麽?我幫你一起想。”

早在白昕玥挨上火煉的那一剎,同行的其他人已經出於習慣加快腳步與其拉開了距離。之前白昕玥“消毒”的舉動還歷歷在目,當這個畫面消散之前,其他人著實不希望再受到什麽新刺激。也幸好附近環境已經出現了一些變化,林子雖然還有,不過不再是先前那般茂密,即使隔開一段距離,彼此之間也能夠看到身影,便於相互照應。

火煉怨念的目光轉變成了質疑,他當然不是不相信白昕玥的推理能力,他只是不認為他會老老實實幫自己。而且從事實說起來,這一道難題也只是針對他本人而言,白昕玥一定早已知曉了謎題,可是直到現在,他竟然只字不提,看來是不準備講的。

“吶,這可是你自己提出來的,可不要怪我逼你。”但火煉已然認為機會難得,總要試一試才不辜負。

白昕玥發現這只火鳥的心眼變的多了,也不知這麽發展下去是好事還是壞事,不過在現階段,他那種能夠輕易戳破的小心眼倒是不招人討厭,反而顯得十分可愛。白昕玥啞然失笑,點了點頭。

“之前那個叫嚴秀的家夥,他說自己是緹娜夫人派往妖獸樂園的暗樁。真是這樣?”火煉的眼梢高高挑起,灑在眸子裏金粉不斷閃爍,他這個表情簡直就像是在臉上書寫了一行大字——我不相信!

嚴秀的出現,嚴秀的自報身份,以及嚴秀的挺身相助,這一連串的事的確十分突兀與不自然,也難怪火煉懷疑。

不過白昕玥還是十分肯定的點了點頭,“你應該見過嚴秀身上的信物了,緹娜夫人隨身戴著白水晶吊墜的事本就十分特別,這個墜子已經可以證明他的身份。而且根據我的消息,嚴秀的確是緹娜夫人的屬下。”

舊的問題還不算徹底解決,新的問題又來了,“你認識緹娜夫人?”若非認識,以白昕玥的嚴謹,大概不會這般斷定。

“我不是認識,我只是知道。”乍聽上去兩者似乎相同,但細究之後會發現還是有著許多區別。白昕玥略微沈吟,決定在這件事上還是說的詳細一些。“包括緹娜夫人的上司樓澈,也是一樣的。我知道他,他也知道我,但是我們從來不曾認識,也不曾直接見過面。”

哼!他看起來就是這麽容易糊弄的嗎?“不是直接見面,那間接的,肯定有過吧?都什麽時代了,也不一定非要兩個人面對面坐在一切才算見面,打電話、發郵件、上網,哪一樣不能讓你們兩個……呃……狼狽為奸?”

到底還是有人被樹枝絆倒了,並非火煉,而是未希。這個詞匯的威力驚人,即使隔開了安全距離,未希小姐還是沒能逃過一劫。

莊錦見狀,趕忙將人扶了起來,稍作檢查,幸好沒有任何問題。莊錦回頭看了,多少還是難免郁悶。他們兩個這是在討論什麽呀?如此驚駭的話題,他們難道不認為應該換一個私-密一點的環境嗎?

盡管白昕玥自認為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但是在某只笨鳥驚天地動的言辭之前,他發現再多的準備都扛不住。嘆氣配上苦笑,白昕玥認為實在不應該給火煉自由說話的機會,可是這件事已經開了個頭,他如果在這時裝作什麽都沒有聽見,想必結果會十分糟糕。白昕玥沒有忘記,自己與火煉之間還有未曾解決的矛盾。

“你成天都在瞎想些什麽啊?我是真的沒有見過樓澈,各種形式都沒有。一定要說有什麽交集,只是在處理一些事務上,因為雙方目標一致,才會互相協助一下。”有時候是白昕玥幫助樓澈,有時候也會反過來,變成樓澈協助他,總之這是一個利益至上的社會,就算是素未相識的陌生人,也可能會被共同的目標聯系在一起。

火煉仔細衡量白昕玥的話究竟有幾分真實度,又有幾分一言帶過的隱瞞。他自己大概都沒有發現,自從踏上樂園島的土地之後,行動便多有古怪,平常的他是絕對沒有耐心在這些彎彎繞繞上耗費精力的。

“因為你與樓澈有過……合作,所以今天嚴秀才會幫我逃過一劫。”白昕玥要表達的應該是這個意思吧。

“是,也不是。”白昕玥說話的方式依然是讓火煉恨的牙根發癢的這一種。“我的原因,只是順便。嚴秀冒著暴露暗樁身份的危險,主要還是因為他早已接到過拼死保護你的命令。”

到目前為止,白昕玥與嚴秀的所言都十分一致,就算這兩個人是嫌疑犯在對口供,在沒有預先商量的前提下能達到如此相似度,應該只有一種解釋——白昕玥也好,嚴秀也罷,說的都是實話。

然而,火煉還是覺得不對勁。正是這種莫名的違和感,才讓他想了一整路,始終都放不下。

火煉重重的搖頭,“還是不對。”

“哪裏又不對了?”白昕玥真是無奈到家,索性停下腳步,雙手搭在火煉的肩膀,直直望進他的眼中,四目相交。

火煉抿緊了唇,一動也不動,保持著與白昕玥對視的狀態。過了許久,火煉終於憋出一句話,“你的態度不對。”

實在不怪白昕玥聽的迷惑,目前階段火煉也只是憑借感覺在進行揣測,連火煉自己都沒有徹底鬧明白的東西,又怎麽能指望別人聽得懂呢?

火煉整理了思緒,盡管他依舊說的很慢,但也不算沒根沒據。“你當時居然默許我跟著嚴秀走了,你難道就不怕他把我帶到什麽地方直接殺了?”

“當時的情況,並非我默許,而是你執意要走。”

從表面看來的確如此,可火煉不以為然。“我的堅持是一回事,但你白主席是什麽吶,你如果不想讓我走,辦法多得很。如果不是你最後選擇了默許,我只怕走不了,也見不到淩章。”

火煉果然還是老樣子,不該精明的時候總是比任何人都精明。未希小姐都不見得看出白昕玥的放任,但這一點竟然被火煉發現了。對於火煉這有些“不合時宜”的洞察力,若說白昕玥一點兒都不為之頭疼,百分之百鐵定是騙人的。

這個時候似乎再說什麽都晚了,多說多錯。白昕玥索性沈默。放在火煉肩上的雙手依然沒有放開,白昕玥借著這個姿勢又微微湊近了一點。兩個人的鼻尖雖然還不至於碰在一起,但剩餘的距離也就只有指甲蓋那麽一點點而已。

火煉一邊強迫自己鎮靜,一邊繼續緩緩的分析,“樓澈那一回,你不止一次說過你很後悔。比起你上一次的驚慌,這一次的淡定冷靜實在是極其不搭調。”

白昕玥沒想到火煉不僅記得自己曾經說過的話,而且還會如此細致的關註自己的情緒。他實在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悅。當然了,如果火煉換一個環境說這些話,他大概會更高興一點。眼前,喜悅之中多多少少還摻雜著些許擔心,白昕玥不確定火煉已經猜出了多少內容。

“白昕玥,像你這種人,應該不會把重要的事托付在不確定的人身上。既然你說從來沒有見過樓澈,對於樓澈屬下安排的暗樁,你又從哪來這麽多的信任?”火煉的質疑相當合情合理,如果白昕玥與嚴秀之間當真隔了那麽多層關系,嚴秀帶走火煉之後的所有行為,都將超出白昕玥的控制。

“你自己看看,你的行為是不是太反常了?”火煉攤了攤手,因為自己能夠看穿這一切,他還有些許小得意。“要讓這些反常變的合理,只有唯一的一個解釋,嚴秀其實是你的人。”

“緹娜——”

白昕玥才剛想開口說什麽,已經被兇神惡煞的火煉打斷了,“別給我說什麽白水晶的信物,嚴秀手中有這個東西,與他真正效忠的主人是你白昕玥,這兩者其實並不矛盾。”

白昕玥笑了,當他露出這個釋然的表情時,已經證明他已經打算坦誠。只要火煉的推測正確,他最後絕對不會矢口否認。

火煉的眉梢高高揚起,艷麗紅發之下的一張面孔在閃閃發光,他看起來是如此自信。盡管思考的過程讓他無比苦惱,可是對於自己最後得出的結論,火煉也是深信不疑。

“我猜,你肯定很早之前就將嚴秀送到了緹娜夫人身邊。樓澈那麽大的一個妖獸組織,你不可能不關心他們都在做些什麽,除了嚴秀之外,應該還有別人。可是緹娜夫人並不知道嚴秀的來歷,所以她又將人安插到了樂園島上。這個做法對你並沒有害處,相反意義重大,你自然會默許。隨後嚴秀便成了打入樂園島的一個暗樁,為了隱瞞身份,他大概會將探知的消息同時送給你與緹娜夫人兩個人。不過畢竟只有一個真正的主人,嚴秀在傳遞消息的選擇上肯定也會有所斟酌衡量。他就這麽成功的扮演了一個雙面間諜,直到今天。”

長時間充當一個合格的話嘮,也不見得一點好處都沒有,火煉說了如此長的一串,中間居然連喘氣停頓都不需要。白昕玥以為他已經說完了,哪知他還在繼續。

“在神道那裏見到嚴秀的時候,你們兩個人一定都十分震驚。真要佩服你們兩個,居然能夠裝作誰也不認識誰,演技這麽好,怎麽不去拍電視啊?”火煉不滿的瞄了白昕玥一眼,看的出來他是在埋怨對方當時不僅裝傻,而且連他也一起瞞了進去。心情不佳的火煉不小心忘記了,當時明明是他自己挑起冷戰,就算白昕玥真有心告知實情,他大概也什麽都聽不進去。

“你還真有急智啊,在那種情況下居然還能將自己的命令傳遞給嚴秀,你不僅讓他把我帶走,而且還索性來了個將計就計。白昕玥,我剛才說的這些,可有哪裏錯了嗎?”

白昕玥料想,如果這個時候說他推論錯誤,火煉說不定會惱羞成怒撲上來咬自己一口。他微笑著搖搖頭,“你說的都很對。只不過稍微遺漏了一個地方。”

火煉思前想後,怎麽也不認為還有忘記的關鍵點。瞇起眼睛瞅著對方,嚴重懷疑白昕玥是在戲弄他。

“我就算要將計就計,也不敢那你開玩笑。真的,我一點都不敢。”白昕玥揉了揉對方的頭發,“你看,我不是還在你身上準備了保險措施嗎?”

“保險措施?!”火煉怪叫一聲,在白昕玥的手指挪到他的唇瓣之前,驚覺危險的火煉齊齊退了三步。“下次你要再把血給我,大可以割腕什麽的。”

很顯然白昕玥在這上面的看法與火煉相左,“當時的情況下,還是這種辦法最為自然。而且,火煉,你也配合的很好。”說著,白昕玥滿是暗示的舔了舔自己唇上留下的小傷口,結痂的地方顏色略略深一點,其實也並沒有那麽明顯,可因為白昕玥這個動作,火煉覺得自己再難把目光從那上面挪開了。

所謂的配合,難道指的就是咬他一口那回事嗎?火煉目瞪口呆,懷疑自己是不是就此背上了一輩子都洗不掉的罪名?

不過,既然罪名已經坐實了,火煉萬分後悔當初手下,哦不,口下留情,那一口怎麽也該咬的更重一些。

火煉甩甩頭,強迫自己把註意力轉回正事之上。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要問,“對了,你的血為什麽那麽管用?是不是只要我……呃……喝了你的血,距離再遠都能夠建立某種聯系?”

這個問題充分暴露了火煉的不學無術。在白昕玥交給他的那一堆資料裏,有著這方對面的記錄,而火煉對此一無所知,由此證明他根本沒有好好將資料看完。

但是如果此刻白昕玥指責火煉不用功,後者一定會為自己辯駁——這與用不用功完全沒有關系好不好,那堆資料足足有一個成年男人那麽高。之前因為要前往妖委會,火煉將相關的部分找出來看過了,他自認已經非常努力。可是資料的數量著實太多,誰知道到他會錯過那些重要的部分。要不找個機會和白昕玥商量一下,讓他弄一個精簡版出來?

對於火煉,白昕玥總是有著自己都無法解釋的耐心,而且很顯然,這個“優點”還在不斷發展之中,“這也算是契約的一個分支。在見識過血字標識之後,你大概也猜到了,所有的契約的媒介都多多少少與鮮血有關。”

這其實一點都不奇怪,血液是生命以及力量的承載,這一點對於妖獸而言更甚,妖獸十分看重自身的精血,若非萬不得已,他們絕對不會主動貢獻出自己的血液。

火煉將白昕玥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來了一句,“看不出來哈,你的血竟然如此管用。”

回憶當時情景,盡管他確實咬破了白昕玥的嘴唇,但真正被他吞咽進去的也不過一兩滴鮮血而已。就此滲入他的血脈,最後被嚴秀取了出來,可即使經過如此多周折布下的法陣,依然效果奇佳。實在難以估量,白昕玥的血液中究竟蘊含了多大的力量。

只可以火煉對法陣這種東西素來沒有什麽研究,要不他真打算找個機會,直接紮破白昕玥的手指,用他的血來畫一個法陣,看看究竟能達到怎樣驚人的程度。

“這一次真正起作用的並非我的血,它只是發揮了媒介的作用,最關鍵的原因還是因為你是妖獸。”白昕玥雖然做出否定,但火煉沒有註意到,他的話語中還是留下了幾分餘地——白昕玥只強調這一次的聯系主要得益於火煉妖獸的身份,可是他也並沒有完全否定自身血液的特殊之處。

“這與我是妖獸有什麽關——”

“有人來了!小心!”莊錦的示警打斷了這邊的交談。

莊錦原本不是很願意出聲,在他看來提醒白昕玥有點多事,可也不能不提醒,誰讓這位白主席一顆心都在火煉身上,只怕什麽都沒有註意到。

作者有話要說:

祝所有的小盆友、大盆友,以及我自己這個老盆友節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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