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內的氛圍維持著上流社會的優雅矜持，如果這是一場舞臺話劇，唐棠也不會這麽寒心。

這是在販賣女孩……

“1號女孩。崔先生出價十萬元，還沒有人競價？”

主持人高亢的聲音渲染著在場每一個人，眼看1號從一萬元到十萬元。又到了15萬元。

“好，十五萬元一次。十五萬元兩次。十五萬萬三次，成交！”

唐棠側過頭，就看到和她僅隔一個舞臺屏障的一號在主持人話落後走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走向那個用15萬買了她的男人。

“今晚，一號就是寧先生的了。寧先生可要憐香惜玉喲。”

一晚上的價位十五萬！

唐棠震驚之餘有些明白了，就算實際分到手的錢不多。但只要嘗試過一“勞”永逸的快速掙錢機會。這些年輕的女孩難保不會動搖。

緊接著2號女孩被喊上舞臺，唐棠一點點往外挪，2號被“賣掉”後。兩個女孩之後就要輪到自己了。

唐棠現在的視角只能看到中心主桌旁邊的那一桌客人。不出所料的一個人都不認識。

“能不能換下位置？”

唐棠小聲詢問旁邊的四號。

四號倒是好說話。看樣子早一點上臺晚一點上臺對她來說沒什麽區別。

“這麽著急？”

換好位置，女孩不禁揶揄。唐棠沒理會。

她只是想看看主桌有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個人。

主桌上的人現在能勉強看到一半，奇怪的人。還有兩個缺席的。

“2號二十萬——”

隨著主持人的略一沈吟，唐棠忍不住往外看，卻見隨著門童開門的動作。走進來兩個人。

兩人都是黑色的裝扮，意外的和諧搭配。

大叔穿著他一貫的深色西裝，手上的大衣外套被門童接了過去，另一只手邊卻被一個女人緊貼著，兩個人的距離遠遠看去像是貼在了一起。

那穿著黑色長裙站在大叔身邊的女人，不是苑冉還會有誰。

主持人似乎也被眼前養眼的組合吸引過去，緩了一會兒再繼續往下主持。

“大叔……”

唐棠無暇再去看其他人的神色，視線完全放在了那個離她的位置越來越近的高大挺拔的男人身上。

心像是泡進了一杯檸檬水裏。

很明顯，大叔不排除苑冉站的離他這麽近。

遠看，就像——一對恩愛多年的情侶。

苑冉的表情落落大方中帶著些許羞澀，遲到的兩人必定成為眾人視線的焦點，而且兩人的位置在最前面。

“他們是誰啊？”

“對啊，兩個人都沒怎麽見過——”

“還是主位的客人。”

“怎麽都長得這麽好看啊！”

間隔間，竊竊私語傳入唐棠耳邊。

就連站在唐棠身邊的三號女孩都忍不住讚嘆：“我如果今晚能被那位客人買下來就好了！”

三號花癡的冒著星星眼，轉念又不無幽怨的郁悶道：“奈何男神帶著家屬來了……”

“笨蛋！怎麽可能是家屬，你見過哪位男客帶著老婆或者女朋友來過這裏的？”

現在的五號隔著唐棠和三號交頭接耳。

“說不定啊，那個男人這麽帥，說不定就是不放心一起來參加的。”

“那個女人也很漂亮啊？那你等下多搔首弄姿，離他們這麽近，憑你的魅力讓他買了你就是咯。”

都在談論著同一個人，並且對苑冉和大叔的關系表示無所謂，可是唐棠不能。

終於一步步進了，侍應生幫兩人拉來了座椅，大叔和苑冉坐了下去，是那兩個空位置。

蓬蓽生輝就是現在這個場景了。

在場所有人的視線有意無意的落在墨錦年和苑冉的方向，即使只是一個後腦勺，也引得後面的人頻頻側目。

2號和3號分別以15萬和30萬被買走後，主持人突然宣布中場休息。

“你們幾個先在這休息，等主持人下半場開始的時候，再起身！只能在這裏，不能離場，聽到沒？”

中年女人不知從後面哪裏鉆了過來，一個個提醒。

唐棠片刻的楞神也被她敏銳的捕捉到了，見唐棠的視線一直在主桌上面，中年女人不屑的撇了撇嘴。

“是不是剛剛進來的那個客人很帥？”

中年女人面向眾人，在得到後面幾個女孩一致興奮的點頭後，才又開口道；“這位墨先生可來頭不小，但是他身邊的女人也不容小覷，前幾天拍賣會裏競價最高的那副畫，就是出自她之手。”

“原來是個畫家，怪不得還挺有氣質的。”

五號嘖嘖嘴，發出不知道是艷羨還是嫉妒的聲音。

“媽媽，我們才不關心那女人什麽來頭，就是知道她和那位墨先生是什麽關系。”

又一個女人開口，還特地繞到唐棠身側這個目前最佳位置去看主桌的動靜。

“人家關系親密著呢？我勸你們還是不要打這位墨先生的主意為好。他以前可是出了名的潔身自好，現在能和一位女伴同出同進，關系肯定不淺，剛剛我還看到……”

說到這裏，這位被女孩們稱作媽媽的中年女人故意賣關子。

“媽媽，看到什麽了？！”

這一停頓，果然吊起了其他人的胃口。

唐棠抓著百褶格子裙擺的手微微顫抖，但註意力卻不由自主放在中年女人身上。

“進場前，兩個人還在門口抱在一起呢。

你們啊，不如換個男人打主意！省的這個沒撈著，其他男客看到你們那副恨不得眼睛都黏在人家身上的死樣子，也對你們失去了購買興趣。”

中年女人提醒完之後，做作的轉身進入後場。

空氣裏仿佛碎了一地女孩的芳心。

唐棠定定站在那裏，腦海中只有大叔和苑冉擁在一起的畫面。

心痛的無法呼吸。

眼睛卻一刻沒法從主位上大叔的方向移開。

只見大叔似乎喊來了侍應生，在侍應生俯身的時候吩咐了幾句，不一會兒，侍應生端來了一杯類似白開水的東西。

然後大叔把那杯水放到了苑冉的桌前。

那麽體貼而又溫暖的眼神，全是屬於另外一個人。

場內此刻音樂低迷和緩，就連燈光也打成了暧/昧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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