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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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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害我連輸了兩個賭局。”平子從鼻子裏噴出一聲低哼,抖了抖誇張上揚的嘴角,“藍染。”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啊,平子隊長。”藍染淡淡微笑,唇邊的弧度純良無害的讓平子真子十分眼熟,又眼熟的萬分抓狂,“需要我彌補您的損失嗎?”

“如果是以身相許就不必了。”毫不猶豫的拒絕脫口而出,金發的假面差一點咧到耳朵後面去的嘴角牽起一段志得意滿的弧度,關西腔的尾音習慣性的微微上揚,“我對自己的魅力向來信心十足,不需要你來反覆證明這一點,藍染。”

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平子真子兩只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的不知所雲外加離題萬裏,藍染從善如流的挑起修長的眉梢,唇邊的弧線微微收斂成暧昧不清的似笑非笑:“真是久違了,這種……厚顏無恥的無賴嘴臉。”

平子真子幹脆將逆撫連鞘戳在腳邊,雙手悠然自得的揣進休閑西褲兩側的口袋裏,漫不經心的輕擡眉眼綻開一個分外陽光燦爛閃瞎狗眼的笑:“是不是突然覺得這樣的我特別英俊瀟灑風流倜儻?藍染。”

“……”又一次被金發的假面軍勢首領刷新了三觀與下限的藍大BOSS沈吟片刻,果斷的轉移了話題,“四大家族中代表過去的平子家族能力到底是什麽?”

平子微微一怔,神色不虞的撇下嘴角:“你轉移話題的手段可真生硬。還有……”金發的假面滿不在乎的顫了顫細長的眉尖,“我為什麽要告訴你?藍染。”

“因為你對所有人撒了謊。”藍染低沈悅耳的語音一頓,覆又言道,“——關於你如何看穿鏡花水月的偽裝。平子隊長。”

“彼此彼此。”平子輕輕擡起眼瞼,猩紅如血的卍字毫不遮掩的在漆黑的瞳孔中央徐徐轉動,像兩團妖艷的星雲在宇宙永恒的黑暗中靜謐旋轉,“你在講解鏡花水月的能力的時候,也有意進行了巧妙的誘導,不是嗎?”

“果然……”藍染微微沈吟,繼而擡眸淡笑,淺棕色眼眸中永恒不變的溫柔底色終於在這個冷漠疏離又莫測高深的微笑中支離破碎,就像五番隊曾經溫柔體貼和藹可親的藍染隊長撕下無懈可擊的偽裝華麗轉身的一瞬間,獨屬於虛圈之主俯瞰眾生唯我獨尊的尊貴威嚴與涼薄傲慢不加掩飾的洶湧而來,“……那不是巧合,你出手打斷我與雛森之間身份互換選擇的時機不是巧合。您是真的能夠完全看穿鏡花水月,而不是憑借某種模糊的感覺。”

“鏡花水月的能力也並不僅僅可以作用於單一的對象。”相較於藍染突如其來的如臨大敵,平子只是懶洋洋的掀起眼瞼,露出一雙半死不活的死魚眼,“藍染惣右介與雛森桃身份的互換,已經是兩個對象了。更何況,我可是親眼見到過不少你使用鏡花水月制造的針對覆數個對象的幻象。——在你的鏡花水月還是流水系斬魄刀的時候。”

“但是您卻並沒有將您的發現告知護庭十三番隊,平子隊長。”藍染被淺棕色的虹彩簇擁的純黑中掀起晦暗不明的波瀾,額前的劉海隨風拂揚撫過狹長銳利的眼角,“……您成功誘導了我,就在方才我還認為您與護庭十三番隊有著隱秘而密切的合作關系,不過,向盟友隱瞞敵人的重要信息並不是您會作出的決定。”

“歪打正著。”對於藍染的推測,平子給予的是極端冷淡也極端無謂的一瞥,面無表情的咧開一口白花花的鯨魚牙,“我確實沒想過跟護庭十三番隊聯手,不過,就算我決定跟死神合作也不會告訴他們你說在謊。”

“我該感謝您的用心維護嗎?平子隊長。”

“這麽說不覺得惡心嗎?藍染。”平子下垂到幾乎撕裂下顎的嘴角輕巧的挑起一抹諧謔的嬉笑,“你清楚我選擇沈默的理由就像清楚我身上最隱秘的傷疤在什麽地方。我不說只是因為沒有用。鏡花水月的能力與逆撫的性質非常相似,都是那種最令人討厭的,就算提前知曉也無法預防,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中招的類型,也同樣最歡迎敵人一窩蜂的沖上來群毆——場面越混亂,對我們就越有利。我可不打算奉陪這群竟然想要憑借人數上的優勢幹掉你的白癡,畢竟我手上的籌碼雖然十分豐厚,但是每一枚對我而言都意義非凡十分重要。你的命……不值得我付出這些價值連城的珍寶。”

慢悠悠的關西腔憊懶的拖長的尾音清晰的表達出你的命在我眼裏還沒有假面軍團一根毛更重要的中心思想,平子真子懶洋洋的揮了揮手,將攤開的掌心覆在逆撫冰冷堅硬的刀柄上:“覆仇在某些人眼中或許很重要,但是很不巧,我並不在這些人之中。仇恨只能讓你如願以償,我很樂意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讓你不那麽的稱心如意。”

“這也包括向我隱瞞平子家族真正的能力?”面對來自大宇宙,啊,不對,平子真子森森的惡意,藍染極有風度的揚起眉梢,然後淡定從容的吐出一句……廢話。——如果遍布大腦皮層的腦回溝統統都是四通八達的逆行道,一腦袋令人風中淩亂成一朵高嶺奇葩的神邏輯的平子隊長沒有嘴角一抽,腦袋也緊跟著一抽的神轉折的話。

平子漫不經心的彈了彈手指,輕輕掩住一只再也分不清眼瞳與眼白的界限,一片猩紅的眼眸:“從遇到你的第一天開始我就是這樣打算的,在所有人面前做出和你親近的假象,邀請你進入五番隊,提前調走藏武替你就任副隊長鋪好路,將你作為最親密的對象放在身邊孤立、提防、戒備、監視,不與你交心,也不給你任何有用的信息和資料。我原本確實是這樣打算的,惣右介。”

“如果不是出現了意外的話。”平子揚起另一側還沒有瞳孔中央血色的星雲徹底吞噬的眼眸之上的眉梢,慢悠悠的吐出一句慵懶散漫的關西腔。

平子真子的話沒頭沒尾莫名其妙,然而藍染卻仿佛意識到了什麽一樣,沈聲問道:“我對您的感情令您感到意外了嗎?”

“說不意外,……”平子真子按住眼瞼的手指神經質的抽搐了一下,修長優美的骨節圓潤分明的銜接泛起用力過度後血色盡褪的蒼白,“……那是違心之言,然而我連藏武都可以毫不猶豫的推出去,要對你的感情視而不見又能有多艱難?”

這一次,藍染沒有開口說話,只是沈默的註視著另外一只眼睛也徹底化作一片翻滾沸騰的血色汪洋的平子真子,後者緩緩閉上眼睛,像是要把面前褐發棕眸的男人驅逐到視野之外,從微蹙的眉梢到緊抿的嘴角都在無聲訴說著堅執的拒絕:“你已經想到了不是嗎?藍染。我之所以接受你的感情,給你信任,給你權力,給你資訊,給你……愛情,都只是為了在未來的某一天將你送上雙亟之丘。”

事實證明,藍大BOSS的思維回路果然是跟平子真子站在同一個高度甚至更勝一籌的奇葩,因為在平子這個冗長的,離題萬裏的,充滿了渣攻撕票風格的鋪墊後,竟然沒有偏離平子真子的中心思想,而是用最簡練的話語替某人接下來長篇大論的關西腔做出了最簡明扼要的內容提要:“……您所做的一切與平子家族的能力有關?”

“我有沒有說過你實在聰明敏銳的令人驚嘆,藍染。”平子勾了勾嘴角,用唇邊微微顫抖的肌肉勾勒出一個勉強能夠稱之為笑的形狀,“我自己都以為在跟老情人說分手感言。”

雖然無論從蒼白到不刷粉都可以直接出演荒村老屍,相比起見鬼了更讓人覺得他本身就是個鬼的臉色,還是以平子真子訓練有素的身體依然不受主觀意識控制青筋綻起痙攣抽搐的肌肉,都在鮮明的向觸目所及的智慧生物傳達著不好了的訊息。但是,平子真子依然盡最大的努力揚起了一個稍微有點走形,卻依然沒心沒肺到陽光燦爛的笑容:“我會給你留出專門的提問時間,但是不是現在,藍染。”

“不過你確實沒有說錯,這確實與平子家族的能力有關。你曾經入侵過大靈書回廊,應該閱讀過那裏記載了四大家族的文獻。雖然,四大家族在靜靈庭歷史上殘留的痕跡十分稀少,但是最基本的評價應該還是不缺的。有關平子家族的敘述,你所能了解的無外乎他們身為屍魂界歷史的撰稿人冥頑不化的職業操守,還有關於他們仿佛無所不知的傳言。”平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壓下從肺葉蔓延向咽喉,突如其來的痙攣,“作為平子家族的末代血裔,按照預言應該失去這種能力的我卻從很小的時候就展露出了這方面的天分,而這也是一切悲劇的起源。輔川英明的介入毀滅了我的天賦,破壞了我的健康,剝奪了我的未來,也……殺死了我的父親。那個生命之初,所有珍視我也被我所珍視的存在之所以永遠的失去,全都是因為這被詛咒的能力。”

“平子家族的能力名為真實之眼,它不像輔川英明的奪那樣霸道,也不像原知彼方的劍那樣犀利。它唯一的能力就像它的名字一樣,身為眼睛只是提供給宿主看的能力,只不過這雙眼睛看到的不是現在,而是過·去·。”平子真子淡淡微笑,平靜安然的神色下有蠢蠢欲動的潛流暗潮鼓動洶湧,“你能想象嗎?藍染。只要我想,我就能看到我視線所及的任何存在的過去,無論那是一棵樹,一朵花,一滴水,一粒沙,一只鳥,或者……一個靈。無論是誰,即便是靈王也必須在這雙眼睛的註視下毫無遮掩的袒露出自誕生之日起全部的過往,暴漏出那些深埋心底的陰暗欲求,又或者只適合三緘其口永不言說的詭計陰謀。我甚至可以告訴你,組成了你的身體的每一顆靈子曾經的主人的過去,無論它們來自屍魂界的死神,還是虛圈的居民。只要這事情曾經在這方天地間發生,就休想瞞過平子家族的雙眼,無論那所謂的偽裝有多麽的天衣無縫,那所謂的謊言有多麽的完美無缺!”按住眼球的手指又是一次痙攣的跳動,平子平息了驟然急促的氣息,“只是……這種能力……在很早之前就已經被毀掉了。輔川英明……他改造了我的身體,為了生命的延續在我的身體上施行了喪心病狂的實驗,於此同時,深入到每一個細胞的改變摧毀了我的身體也毀壞了那在我的每一根骨頭每一塊血肉中流淌生息與生俱來的能力。從此以後,我再不能控制這雙失控的真實之眼。”

“原來如此。”得到了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答案,藍染淺棕的眼眸深處掀起幽紫的波瀾,他依然在微笑,溫柔沈靜的面容之上卻有狹長銳利的眼角肆無忌憚的張揚著刀劍出鞘後獨有的冷酷森然,“這就是您回應我的原因。從一開始,您允許我的靠近,接受我的感情,甚至讓我覺得您其實也是……都只是為了能夠順理成章的出現在我的身邊,更方便的窺視我的隱秘。”

“你說的沒錯,我也一直都是這樣做的。”平子真子微微頜首,直言不諱的坦然承認了迄今為止所有的居心叵測,然後猩紅的眼眸第一次,或許也是最後一次動蕩搖曳起勾魂攝魄的波光,“但是,別低估自己的魅力,惣右介。我平子真子看上的男人,當他全力以赴想要獲得誰的心的時候,沒有任何人能幸免於難。”

“我愛你,惣右介。直到被你背叛,直到流亡現世,直到進入虛圈,直到此時此刻我依然是愛著你的。”緘默了整整兩個世紀的男人第一次放下所有的驕傲,所有的矜持將困鎖在心房最隱秘的角落的情感攤開在現世燦爛耀眼的陽光之下,卻像是一場盛大的吊唁,每一次舌尖的彈動都是在與胸腔中躍動的愛意做著最眷戀卻也冷酷的訣別,“所以,那些在虛圈的日子,我真的很快樂,能夠再跟你朝夕相處,我真的很快樂,那個時候,一個人發呆的時候,我想的最多的不是應該如何阻止你的計劃,而是……希望輕松無憂的時間可以持續到永遠。天真的無法直視啊,那樣軟弱又猶疑的自己,你曾經一度讓我變成了那樣無用的男人。”

“你在奇怪我為什麽要對你說這些話吧?惣右介。”恢覆了對戀人昔日稱呼的金發男人慢慢的蜷起嘴角,露出一個疲憊卻溫柔的笑靨,“因為……沒有時間了啊,有些事情如果再不說出來,就再也沒有開口的機會了,惣右介。”

“真實之眼是平子家族的力量根源,一旦覺醒可以瞬間獲得強大到足以撼動天地的力量。可是我的父親至死也不曾覺醒真實之眼,而我在彼方死去的那個晚上覺醒的結果是從此以後靈體力量的成長永久的停滯不前。如果覺醒真實之眼,我的父親將會失去對我的情感,而我為了活著的現在付出的是我的未來。”

“覺醒真實之眼的條件是,失去使用者所擁有的最珍貴的一件事物。”

“而我在覺醒之後,將會失去對你的愛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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