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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十萬靈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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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慘烈的哀嚎,又仿佛歡愉的□□在平子按下手指的瞬間在所有人的耳畔次第響起。

明藍的靈光即使在白晝的日光下依然如同猝然爆炸的超新星肆無忌憚的炫耀著自己的身姿,開始只是零星四散的星星點點,很快就在猶如呼吸心跳的閃爍中相互糾纏融合成一片密密麻麻無邊無際的星之海洋。

無數粘稠渾濁的乳白液體從明藍的靈光中心傾倒而出,在半空中肆無忌憚的扭曲著缺乏骨骼支撐的液態身體,金黃的獨眼從或光滑或褶皺的表面升起,沒有眼瞼遮蓋的眼球像饑腸轆轆的惡狼在掠過與之對視的靈體的一瞬間,不加掩飾的閃過貪婪而饑渴的,綠油油的光。

空氣中竊竊私語的聲音交疊回蕩,最後匯聚成一片盛大而熱烈的喧嘩吵雜。

“看,是靈。”

“沒錯,真的是靈。”

“好久沒見過這麽強大的靈了……”

“是呀,是呀,是呀……”

“好餓,好餓,我好餓啊……”

“我們吃了它吧,讓我們吃了它吧……”

“好呀,我們一起吃了它……”

“好呀,我們一起吃了它……”

“我們一起吃了它……”

“吃了它……”

竊竊的私語變成喧騰的議論,沸騰的議論變成震耳欲聾的嘶吼,無數聲饑渴的吶喊化作振聾發聵的洪流,伴隨著洶湧奔騰的白色濁流向著半空中藍染奔湧而去,與後者撐起的靈子壁障撞擊傾軋,沖天而起,掀起氣勢磅礴澎湃的靈子浪潮。

“真子……”救世主小草莓面色蒼白的環視著周圍有著比虛更陰冷晦暗的靈壓,和貪婪陰郁的魄動的白濁液體,無意識的向著自顧不暇的現世奸商三人組“陣亡”的方向靠攏,“那些東西都是什麽啊。”

靈巧的從蜂擁像藍染的帶著金黃眼球的白色液體的縫隙間穿身而出,拂去黏連在鬢邊的一縷濁白,一臉嫌惡的翻起三白眼:“這些玩意兒?這些玩意兒不是東西。”

雖然這些幾乎充斥了整個視野的蒼白從現身的那一刻就目標明確義無反顧的沖向了剛剛破殼而出的藍大BOSS,顯然對於給長發飄飄女王樣做一個全身美白的興趣要遠高於猥|褻挺屍在地重啟不能的充氣娃娃,但是比之已經習以為常虛的靈壓更加陰冷晦澀的不詳預感還是讓難得機了一靈的單細胞熱血小強下意識的選擇帶上昏迷不醒的重傷員遠離是非之地。

“別在這種時候亂開玩笑。”狠狠的擰起眉頭,黑崎草莓將自家老爹的一只手橫過脖頸架在肩膀之上,“這東西絕對不是虛,但是,它們到底是什麽!”

平子真子瞬步而至,一腳踢在木屐帽子的屁股上,上一刻還躺在廢墟裏裝死的現世奸商在平子虎虎生風的腳尖即將親吻上脆弱的尾椎骨的前一刻一個鯉魚打挺又恢覆了生龍活虎的狀態,連同一旁充當了一把BOSS親身示範的手撕閨蜜(?)的教學道具丟掉了半條胳膊的貓妖女王也四肢健全的從遮天蔽日的白色海潮之中長身而起。

“呀嘞呀嘞,這種事情還是我來解釋吧。”一手抽出不知道之前藏在了哪個犄角旮旯,以至於在經過了如此慘烈的戰鬥後,還能保持著比主人更光鮮完整的狀態的笑著扇刷的一聲在身前打開,恰到好處的遮住了木屐帽子因為扯到了嘴角的烏青扭曲變形的笑臉,“嘶——真子前輩,你就不要再火上澆油了。”

默默收回戳在奸商脖子後面的手指,漫不經心的揩掉指尖漸染的一抹薄紅,平子彈彈指尖,瞥了瞥嘴角:“雖然這些東西只會遵循本能吞噬周圍最強的靈力源,但是並不表示我們就絕對安全。你如果想開基本常識補習班,等我們離開這個結界再長篇大論。我可一點都不想留在這裏,變成被紅燒清蒸切片的池魚。小喜助。”

“扶好你家老頭子,小草莓。”

“不要叫我小草莓!呃,那個奇怪的洞是什……哇啊!”

收回剛剛問候了救世主大人尊貴無比的翹臀的左腳,撐著通向結界外部的任意門的金發假面懶洋洋的垂著三白眼呲著鯨魚牙,灰色的小眼珠不懷好意的在一被子,不,一輩子的好基友們身上轉來轉去:“你們是自己走,還是我來送?”

貓妖&奸商:“= =………………”

————————————————我是結界之外的分界線————————————————

“三上老師,好久不見,您的棋藝比記憶中更加精湛。”全身上下從頭到腳包裹在黑色長袍中的男人輕輕撚起寬大的袖角,修長白皙的手指從侍立一旁的銀發美女捧在胸前的棋盒中摸出一顆溫潤如玉的黑子輕輕放置在榧木棋盤的一角。

身形佝僂,蒼顏白發,下頜上稀疏的白須隨著總是習慣聳拉下去的嘴角轉瞬即逝的上揚顫了顫,身披幾乎曳地的真央導師大麾的老者探出兩根筋脈糾結的手指輕輕撚起身側的茶杯,皺縮的嘴唇輕輕靠上雨過天青的茶杯:“唔,確實好久不見,你泡茶的水準還是一樣的好……”

“事不過三,”似乎察覺到老者並不突兀的停頓後隱晦的為難,黑袍人微含笑意的清朗聲線體貼而適時的震動耳鼓,“您可以叫我事不過三。”

“游走在規則之外的黑市商人事不過三?”

“沒錯,就是那個事不過三。”

“那種清冷又寂寞,最重的是沒有美人消遣的日子虧你忍得下來。”

“……啊哈哈,其實這種無聊的日子過久了,自然而然就習慣了。畢竟,從本質上說,我只需要有阿亦美人就足夠了。”

“餵……前面那兩個貨……老爹你幹嘛打我!”

“傻小子,那是自真央成立就一直擔任歷史講師的三上井人先生。雖然只是無關緊要的歷史講師,在靜靈庭裏卻是超越了山本總隊長和卯之花隊長,問鼎屍魂界第一不可招惹之人物的可怕存在。給真央學生,尤其是天才學員制造的心理陰影連在一起比卯之花隊長替十一番隊歷代成員制造的心理創傷加起來還要多!”

“老爸……”

“我跟你說,一護……”

“父親大人……”

“別打斷……”

“打斷你們父子間的親密對話實在是失禮了,我只是對於‘心理創傷’的話題非常好奇。”溫婉如水的成熟女性聲線從身後傳來,下意識的循聲半轉過頭的結果就是四番隊腹黑聖母隊長那張純爺們如八爺都忍不住背脊發涼,威懾性十足的大和撫子溫柔嫻雅的笑臉毫不意外的倒映在石化的□□上,“能不能說的更詳細一些呢?失蹤了整整二十年的前十番隊隊長,志波一心先生。”

“從剛才我就一直想提醒你,卯之花隊長就在你的身後,笨蛋老爸。”

黑崎一心TAT:“………………”

“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八千流。”垂垂老矣到即使下一刻就倒斃路旁都不會令人感到驚訝的白發老者擡起松弛的眼瞼,銳利如劍的精光戳得黑崎家的男主人每天早晨都會被自家兒子的飛腿問候的厚臉皮都隱隱作痛,“我也很好奇,什麽叫做‘無關緊要的歷史講師’,志波君。”

黑崎一心QAQX2:“………………”

——好吧,事到如今,作者也只能衷心的祝願草莓爹你洗廚房愉快。

“三上老師請先放過這個男人吧。”最後一個從開啟的任意門中穿行而出的金發假面意有所指的擡起右手越過肩頭,挑起的拇指恰巧指向門內正被越來越多的不明液體圍追堵截,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包裹成一個球的藍大BOSS,“畢竟他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吶~~”

將指尖的白子緩緩放在事不過三的黑子上方,白發蒼蒼卻餘威猶存的真央講師將一度分散的註意力再度集中在棋盤之上:“現在我們之中的所有人都唯你馬首是瞻,我沒意見。”

“多謝您的寬宏大量,哪怕這只是暫時的。——並且附加利息。”平子真子強壓下重溫遙遠的學生時代的沖動——擡起右手去摸隱隱作痛的右額角,那裏通常是三上井人牌強效人形安眠藥發揮作用後,被粉筆頭或者黑板擦重點照顧的部位——咧開嘴角,“卯之花隊長,能請您現在馬上著手治療一心先生的傷勢嗎?我們這一行人為了阻止藍染,可是被□□得傷痕累累呢。”

四番隊的腹黑聖母笑得一臉柔情似水溫柔嫻雅:“當然。畢竟,這是在虛圈就已經約定了的。您在護庭十三番隊戰敗之後,幫助照料並轉移傷員,而我則會盡我醫者的義務,盡我所能的保證在座諸位的身體健康與生命安全。”

“餵餵餵……真子,你不能這麽做!你真的不能這麽做!”

“安心西路,一心桑。要相信卯之花隊長的高超的醫術。除了治療的過程會有點疼,我保證不會有任何後遺癥的。”按著帽檐揮著扇子的綠帽子的奸商將合攏的折扇壓在上唇邊緣,“您說是吧?卯之花隊長。”

“當然。不過我需要更正一點……”護庭十三番隊的無冕之王,連山本老頭子都不願意輕易招惹的初代劍八風和日麗的背景驀然黑化成一片漂浮著點點磷火的黑暗深淵,陰慘慘的寒風吹得人骨頭縫裏都開始發酸,“不是會有點疼,而是非常疼痛。”

黑崎一心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明媚憂傷著內牛碗面X3:“………………”

完全無視了自家笨蛋老爹可歌可泣可圈可點咎由自取自作自受的悲慘遭遇,小草莓只是狠狠擰著眉心:“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麽?它給我的感覺比虛還要糟糕。”

“任何擁有靈壓感知的生物都會對那些可憐的家夥感到厭惡。”事不過三將夾在指間的黑子輕輕放在另一只攤開的掌心,微微側過頭來,讓柔軟低垂的兜帽下濃墨重彩的漆黑對準熱血單細胞小強救世主狐疑的視線,“畢竟,那是比虛更殘缺不全,也更接近純粹的惡之形態的存在。”

“你說的,我不太明白。而且……”

“那裏的情況,這裏所有的人加起來都不會比這個人更了如指掌。”失去了對手的真央講師以老年人獨有的略顯遲緩的幹澀聲音緩緩說道,“藍染的強大讓你亂了方寸,失去了最基本的耐心。年輕人。”

從漆黑的兜帽中逸出一聲低沈柔韌的笑聲,事不過三徹底興奮起來後特有的,那種神經質的,忽高忽低的音調充斥了依舊擰著眉頭的小草莓的聽覺神經:“三上老師過獎了,我也只不過是因為情況特殊才比其他人略微多知道一點□□罷了。要搞清楚那個東西,首先你應該搞清楚兩個概念,黑崎家的少年人。”

“兩個……概念?”

“啊,沒錯。”事不過三豎起兩根白皙如玉的手指,用誇張的動作強調這個有著特殊意味的數字,“你要弄清楚所謂的靈,無論是人類、死神、滅卻師、還是虛這些‘完整’的靈魂都是由兩個部分結合而成的。那就是——魂與魄。”

“魂與魄?”

“而所謂的魂與魄,如果打個不太準確的比方,就好像理智與本能,作為理智,或者說‘好’的一面,魂就是限制本能無限膨脹的枷鎖,而魄就是如果失去了理智的控制就會無限膨脹的欲望。這也是為何死神的長刀被命名為斬魄刀而不是斬魂刀的原因,斬魄刀擁有凈化靈魂,準確說是靈魂中的‘惡’——魄的力量,而這種力量可以打破並且重塑靈魂中魂與魄的平衡,所以被斬魄刀砍殺的虛並不是消散而是凈化,同時魂葬這種溫和的應用方式可以幫助缺乏力量的整維持自身形態的穩定。根據近一百年的調查,通過斬魄刀魂葬進入屍魂界的整比那些自主來到屍魂界的整能夠在流魂街生活更久的時間。”

“我看不出,這和藍染現在的情況有什麽聯系。”

“當然是有聯系的,黑崎君。”事不過三包裹住整個頭部的兜帽邊緣微微顫抖,“既然我刻意強調了完整,又特別說明了靈是由魂魄兩部分組成的,那麽就意味著魂與魄是可以分·離·的。”

“單獨的魂可以勉強維持生前的部分形態——但一定是不完整的,為了使缺失變成完整會撕裂任何進入其感知中的靈魂。而單獨的魄沒有固定的形態……”事不過三探手一指空座町模型上空已經變成一個碩大的白色圓球的虛圈反動武裝勢力最高領導,“呈粘稠的流質狀態,色澤渾濁蒼白,漂浮著一顆金色的眼球,成群出現時會相互聯結狩獵,因為其無限擴張的本性會優先捕獵感知範圍中靈壓最高的生物。”

像是在響應黑市商人的說明,像融化的骨骼一樣蒼白的球體表面驀然張開一片密密麻麻的金色眼睛,其密集程度足以激發任何智慧生物殘留在血脈之中,源自古老記憶,對密集物絕不愉快的回憶。

小草莓結結實實的打了個寒戰,無意識的調轉視線:“你是說,現在包圍著藍染的那些東西就是魄?那麽多眼睛……有幾百只吧。”

“不是幾千只。”事不過三晃了晃胸前白皙通透的秀麗手指,“而是整整十萬只。這些靈魄是我與滅世凈土花費七十年的時間從地獄深處俘獲的十萬咎人,又借助萬象之門耗費三十年時間將這些咎人的魂與魄分離煉制。那個巨大的繭上的每一只眼睛都代表了數百甚至上千個曾經完整無缺的生命。”

“嘶——”過於驚人的殘忍讓黑崎一護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正義感爆棚的救世主近乎暴怒的高聲質問,“你們怎麽可以這樣草菅人命!為了達到目的像藍染一樣犧牲十萬條生命!”

“你並不了解地獄的情況,不明白那裏已經陷入了怎樣糟糕的狀態。”面對咄咄逼人的詰責質問,事不過三的聲音依舊是亢奮的飄忽不定,“如果獻祭十萬生命就可以暫時保證地獄與現世的屏障不被削弱,斷界不會消失,地獄裏致命的瘴氣不會汙染現世,將這裏變成貨真價實的人間地獄,那麽即使是再多十倍百倍的犧牲我們都會毫不猶豫!相比起來,分離提純他們的魂魄只不過是廢物利用罷了。更何況,這十萬靈魄所能做到的也僅僅是限制拖延藍染的行動,替某個人創造殺傷藍染的機會罷了。”

“替某個人創造殺傷藍染的機會?可是,結界裏的大家不是都在這裏了嗎?”

“哦?真的是這樣嗎?”黑色的兜帽下有薄藍的光芒一閃即逝,“有一個人可是一直都沒有離開吶。竟然給藍染留下這樣一份意外驚喜,您還真不是一般二般的狠心呢。”

“沒辦法,誰讓我是那麽的愛他。”平子攤開雙手,勾起唇角,鐵灰色的眼眸冰冷漠然的倒映出空座町陽光明媚的天空,“滅世凈土那個家夥不是總愛說一句話——愛主角就要讓他小白聖母白蓮花,愛BOSS就要給他一個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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