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9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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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溫下降,血壓走低,呼吸遲滯,心臟停跳,失血過多,靈壓透支,靈子波動紊亂,魂魄多處崩塌潰散……最致命的卻還是奇白亦離開前刺入胸口的那一劍,雖然因為完全虛化的緣故,那沒入胸口一劍並沒有直接命中本該藏匿在肋骨之後跳動的鮮紅臟器,然而那個男人最終的目的也絕非奪走金發假面的性命,他只是在合適的時間做出了合適的舉動從而制造出了他所希冀的合適後果,至於要如何處理這個一片狼藉的亂攤子,一手締造了眼前的一切始作俑者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粒沙子的淡定表示已經全權丟給了屏幕前東道主來買單。

藍染沈默的註視著屏幕上不斷翻滾飛逝的數據,消去了唇邊仿佛能持續到地老天荒生命終結的溫柔微笑的臉上是一片山雨欲來的靜謐深沈,即使是最擅長察言觀色的腹黑奸商也無法從那雙古井不波的深邃瞳孔捕捉到半點情緒起伏的蛛絲馬跡。如此莫測高深,卻又一目了然。

隱隱的疼痛隨著時間的流逝在腰間與胸膛貫穿性的傷口中持續發酵,在擁擠的胸腔中強行挪移心臟位置對內臟所造成的負擔依然遺留下了纏綿的餘韻。這樣的傷勢並不會太多的影響到虛夜宮的主人那可怖到令人敬畏的實力的發揮,但是過於淒慘的外傷以及繚繞鼻端揮之不去的血腥味卻難免不會引發某些可以預見並且無法避免的混亂。

以一介死神之身堂而皇之的淩駕於整個虛圈之上,藍染所依仗的既非宛如小草莓的生命力一樣猶如BUG的無解存在鏡花水月,也並非BLEACH附加BEBUFF狀態幸運E98出品增幅無敵的天字第一號超級白金VIP外掛,誰用誰知道的崩玉大神。實際上,與其說98毫不吝嗇的給死神世界最有魅力的反派BOSS慷慨的奉送了一堆外掛金手指,倒不如說藍染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毋庸置疑碩大的掛。而只要是稍微有一點思考能力的智慧生物都能夠毫無懸念的推測出藍染支配虛圈的統治權是建立在藍染的實力本身就是一個掛的基礎上的,而想要破壞這種支配者與被支配者無形的契約,動搖藍染對虛圈的控制力最方便快捷的方法無外乎——瓦解藍染統禦虛圈的基石,更準確的說是讓那些被強悍的力量強行壓制下來,蠢蠢欲動的充滿欲望卻也足夠愚蠢的家夥以為那勒在脖子上的韁繩已然不覆存在。

而顯然,在任何地方都絕不匱乏的這種沒有腦子卻又欲望過剩的存在在虛圈中總是……格外的多。一旦,讓這些魯莽愚蠢的白癡察覺到永遠都以最威嚴高貴的姿態高高在上,居高臨下傲慢雍容的俯視著整個虛圈,無懈可擊的統治者竟然陷入了千載難逢的“虛弱”狀態,叛亂……簡直就是指日可待。

藍染又一次掃視過徹底穩定下來的畫面,所有代表著生命力的正向數值集體走低昭示著它們所匯聚組成的那具生體正艱難的徘徊在生與死最暧昧的邊界,懸崖邊緣搖搖欲墜的身姿或許只要最短暫的剎那遲疑就會毫不猶豫的萬劫不覆墜落塵寰。

那麽,那個男人到底想要做什麽?

以擺在面前的既成事實而言,對方無疑是想要拖延時間,在這種關鍵的時刻擊傷藍染,造成短時間內難以痊愈又難以掩飾的傷勢,進而煽動虛圈,尤其是十刃的叛亂,毫無疑問會在削弱虛圈實力的同時打亂延遲藍染的計劃,一旦虛圈的實力降低,藍染的計劃受到阻撓,那麽毫無疑問就是變相的替屍魂界爭取時間。

這只是任何稍微分辨得清利害關系的普通人都能推測得出的事實,而下面思考的方向才真正的將凡人的智慧與BOSS逆天的智商分隔開來。

如果是一般人,這個時候大概已經在糾結屍魂界爭取時間的目的,而藍染想到的卻是——值不值得。

以犧牲完全虛化之後,短時間內能夠無視鏡花水月,使用超速再生,無論速度力量靈壓戰力都足以與藍染比肩的平子真子來爭取時間,到底值不值得?

或者說,什麽事情能夠讓屍魂界放棄令完全虛化的平子真子與護庭十三番隊屹立千年不倒的擎天之柱老當益壯的山本元柳斎重國總隊長在戰場上聯手禦敵,在狹路相逢的正面戰鬥中堂堂正正的獲得勝利?

答案是沒有,在山本總隊長的眼中沒有什麽能比得上護庭十三番隊的榮譽,沒有什麽能比得上戰士堂皇的尊嚴,沒有什麽能比得上武士所恪守的道義。雖然那位老人有著為了靜靈庭犧牲所有也在所不惜的覺悟,但是在確保勝利的前提下,老人對於勝利的手段也擁有著迂腐可笑的堅持。

那麽這就是現世方面的單方面行動,除非浦原喜助打算重操舊業從蹈覆轍再制作出一塊崩玉來,那麽恐怕沒有什麽能夠彌補假面軍團失去首領,現世團隊折損重要戰力的損失,更何況,……藍染不自覺的虛起眼睛,雖然奇白亦是那種可以面不改色犧牲任何人包括她自己在內獲得所需利益的冷血動物,但是現世裏那一大批道不同不相為謀的熱血同伴可不會任由他一手遮天將平子真子陷入有去無回的險地置之不理。

所以……藍染沈默的凝視著漂浮在密閉的容器之中的金發男子,平直的齊劉海隨著液體的循環蕩漾出金色的漣漪,金色的輝光下男人的面容蒼白而沈寂,再也搜尋不到這個多姿多彩的男人張開眼睛揚起眉梢將總是誇張上揚的嘴角扭曲成更加千奇百怪的形狀的時候,那種令人目不轉睛的神采飛揚,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更加緘默也更加細膩的寧靜溫柔,纖細而敏感,沈默且憂傷。藍染驀然想起,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還呼吸著現世的空氣,沐浴著現世的月光的時候,在他還是個被族人排斥,被惡靈追殺,脆弱而無助的人類少年的時候,也曾見過這樣的平子真子,浸潤在蠱惑人心的月輝中的少年及腰的長發比最溫暖的陽光更絢爛,只用一個沈靜而溫柔的微笑就俘獲了少年懵懂於情愛的心。原來這戀慕的心情是如此的長久,久到跨過了生與死的距離自顛沛的現世蜿蜒到了屍魂界中的流離;原來這渴望的執念是如此深沈,深到了即使失去了所有的記憶也被銘刻進血脈肌理刻骨銘心,原來……修長的指尖拂過狹長緊閉的眼尾,玻璃冰冷堅硬的觸感將記憶中的溫暖柔潤無情的摒棄,藍染的唇邊卻奇異的揚起一個小小的,微妙的,甚至無法稱之為笑容的弧度,淺棕的虹彩深處溫柔的底色上有靜謐的火焰默默燃燒,安穩無比,……是你吧,平子隊長。用你的性命來賭我的感情的那個人,不是奇白亦,而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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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呶,你說我們的計劃會成功嗎?”雖然抱著茶杯,卻食不甘味的綠帽子奸商心不在焉的啜著茶水視線第三十三次“漫不經心”的溜過屏幕上毫無起色的數值。

“怎麽?”放下湊到唇邊的茶杯的奇白亦哂然一笑,優雅的拂開頸側繚繞的發絲,“事情已經進展到這一步才想起來忐忑難安,不覺得有一點於事無補嗎?浦原君。”

大概是為了掩飾某種起伏的情緒,浦原喜助舉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才抽出袖子裏的小扇子翻腕打開遮住大半個臉,開始油腔滑調不正經:“哎呀呀,話不能這麽說吧?奇先生~~~如果平子前輩有什麽意外,對我們而言可是十分沈重的打擊。”

奇白亦微微揚起眉梢,半是戲謔半是調侃的反唇相譏:“這麽輕浮的語調可真是沈重的打擊。”

“哦呀哦呀,不要在意這種細節。”木屐帽子手中搖得風生水起的小扇子微微一頓,又再度變本加厲的搖得水起風生,“不管怎麽說,這個計劃都太過匪夷所思了,更何況,藍染可不像是那種明知道有問題還會往圈套裏鉆,意氣用事的人啊。”

“你不覺得這個計劃漂亮就漂亮在它的匪夷所思嗎?”奇白亦替自己的茶杯蓄滿茶水,琥珀色的茶湯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掀起一片溫柔的漣漪,“我最欣賞的恰恰就是小真子的這一點呢。”

“所以您就跟著平子前輩一起胡鬧嗎?”聽到這樣的回答,浦原喜助簡直是有些哭笑不得的收攏手中的折扇,向上推了推帽檐,意有所指的指了指毫無動靜的顯示屏,“藍染可是到現在都沒有做出決定。”

“會說出這種話,看起來小真子對你還真是太溫柔了啊,浦原君。”奇白亦又一次不緊不慢的端起面前的茶杯,讓茶水馥郁的芬芳輕輕的沾濕了微笑的唇瓣才不徐不疾的開口道,“先不說小真子既然敢賭上性命,就根本沒留下讓惣右介翻盤的餘地,於他而言只有必勝的賭局才有押上性命的價值,這與賭桌對面的對手沒有任何關系。更何況,在我看來,這根本就無法稱之為賭局。”

“你是說藍染那個家夥會選擇袖手旁觀,任由平子前輩死去!”桌子對面的奸商終於淡定不能的直起身體,越過茶幾壓迫感十足的向奇白亦傾過浸沒在帽檐制造的濃墨重彩的陰影的臉龐。

奇白亦優雅的豎起一根食指,優雅的點上隔著一道帽檐的額頭,優雅的微微發力推開一道微不可查的縫隙:“事實恰恰相反,惣右介一定會救小真子。”

“此話怎講?”

“因為,惣右介一定能猜到,這件事的主謀不是我奇白亦,而是躺在他的實驗室裏奄奄一息,隨時隨地都會一命嗚呼的那個人。”

“……既然如此,那不是更沒有……不……”不祥的推斷沖口而出的瞬間,就已經察覺到了事情的關鍵的浦原喜助微微苦笑著搖頭,“原來如此。平子前輩還真是可怕啊。”

“看起來你已經註意到了呢,真不愧是技術開發局的創始人。”奇白亦探手從浦原喜助慷慨的敞開的衣襟中摸出一顆小小的碧綠色的藥丸,“小真子可還沒有天真到以為惣右介會因為感情對他手下留情的地步。不過,也不是全無作用,畢竟因為這份感情的存在,惣右介一定不會在作出決定之前將小真子的檢查假手他人。所以他賭的不是惣右介會不會因為對他的感情網開一面,而是……”

“藍染不會在你的挑釁下對他立下殺手。”

“沒錯。所……”奇白亦的語氣陡然出現了一絲微妙的頓挫,緊接著低低的笑聲從胸腔深處漫溢出來,“你瞧,惣右介已經做出選擇了。”

浦原喜助猛然側首,映入眼簾的就是劇烈波動的靈波圖紋,以及熒幕左側飛速躥升的各項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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