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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名局·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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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情在聽到你這個白癡的腳步聲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沒必要特意說出來。”平子跨前兩步,肩頭不屬於自己的烏發隨著拉開距離的戀戀不舍的瑟瑟滑落,與此同時在也離開了奇白亦修長的身形居高臨下籠罩的範圍,揚起的下顎代替負在身後手指指向禦座之前長身而立的褐發男人,“更何況,現在也不是追究你的無能的恰當時機。”

“哦呀哦呀,聽起來我暫時似乎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啊~~~~”一點大敵當前的緊張感都沒有的男中音在尾音裏拖曳出一排銷魂的波浪號,不用刻意回頭平子真子都可以輕而易舉的想象出身後的男人唇邊戲謔的微笑,與波光瀲灩的水色中永遠朦朧暧昧的淺笑。——就像每一次隔著面具窺視到這個男人揚眉展顏的瞬間,森然凜冽的殺機不動聲色的融化在精致柔和的眉梢眼角。

“不過,那也要我們逃得了才行啊。”晦暗不明的流光在深澈的眼底掀起更加壯闊的駭浪驚濤,奇白亦清朗悅耳的聲線卻上揚出越加溫存甜蜜的愉悅意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還有一個壞消息。壞消息是,就在剛才我發覺這個房間的空間已經被凍結了,也就是說,就算你現在立刻拿出面具虛化也沒辦法腳底抹油開黑腔。”

“好消息是?”平子挑高一側的眉梢,按住腰間出鞘到一半的逆拂,誇張的撇開嘴角=皿=。

“好消息……”奇白亦雙手交叉覆在反射著金屬獨有的寒光的腰間,抽刀出鞘的剎那,雪白的長袍在身後翻滾出玉山將傾的洶湧波濤,“小赤佬,副本開組了,崩玉存放室門前組團刷BOSS啊。”

話音落,已經拎著逆拂準備越俎代庖在小草莓專用經驗值上砍幾刀削點血皮下來煲一個鴨血粉絲湯的平子真子華麗麗的左腳踩右腳,踉蹌著身形滾到了鏡花水月恭候多時的刀口下,倉猝舉刀,橫刀胸前的平子真子在接踵而至連綿不絕的金屬交鳴中還不忘了用生命來吐槽:“你是不是還想加上句七星神器等你來拿,海量經驗由你專享啊!”

話音落下,一道修長的身影已經電射而至,利刃破空的銳響拖曳著著夏季劃過天宇的流星炫目的彗尾從天而降。

當——

兵刃間振聾發聵的碰撞後接踵而至的金屬相互砥礪摩擦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聲響,拜經典物理力學三大定力所賜,憑借成年男子絕對不算輕盈的體重與一次居高臨下的俯沖,交叉的雙刃輕易壓制了藍染鏡花水月回防倉促的上揚。

既輕且薄,鋒利的刀刃在淺棕的眼眸中橫亙出一段寒光閃爍的森然寒光,宛如野獸張開的噬人利口中致人死地的獠牙的形制明顯更適合抽冷子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噬咬上纖細的頸項,在一次擦肩而過的邂逅中蜻蜓點水的切開生命的通道讓殷紅的命脈噴湧而出,而不是這種勢大力沈的正面對撞。

被細薄的刀刃分割的面容驀然在淺色的瞳孔放大,明如秋水的刀身上黑曜石的眼眸微微虛起低垂的眼瞼恰到好處的掩住一線比刀劍利刃更加森冷的寒光。

然後,足落地,勁風起,雪白的長袍在視野中冉冉落下,耳側卻有淩厲的銳響呼嘯而過。藍染側身讓過一旁蓄勢待發的逆拂幾乎貫穿頭顱的一刀,手中的鏡花水月因為這個側身避讓的動作終於勁力一松,再也承受不住交剪的雙刀咄咄逼人的壓迫,在鏡花水月的刀脊幾乎碰上鼻尖的一瞬間選擇了避其鋒芒。

但是雖然拉開的距離給了藍染更多應對的空間,同樣也給予了奇白亦展開攻勢的機會,纖薄輕巧的雙刃猶如毒蛇吞吐的毒牙在奇白亦修長的手指間若隱若現,在空氣中交織成一片縱橫交錯的光影。

藍染與奇白亦並不是第一次交手,然而直到現在藍染才確定他從未同真正的奇白亦過招。面前的奇白亦所展示出的白打,斬術,力量,速度乃至反射神經都與記憶中如出一轍,所表現出的靈壓甚至相形見絀,然而就是這樣某種程度上被弱化削弱的奇白亦卻在平子真子那柄神出鬼沒的逆拂的輔助下一次又一次將藍染逼迫上與死亡擦肩而過的窮途末路。

同記憶中以壓倒性的優勢高傲的碾壓過所有敢於阻攔在通向勝利的道路上,因此展現出波瀾壯闊狂風驟雨般驚人銳氣的戰鬥截然不同,此時此刻發生在崩玉存放室中的戰鬥更像是一場此進彼退默契十足的行雲流水優雅華麗的宮廷舞步。

在什麽時候該旋身,什麽時候該進步,哪一次刀劍相交的清越音符裏該舉手,哪一次拳□□接的低沈樂章中該投足,錯肩而過的剎那應該斜掌如刀砍向對方空虛的肋下,在即將碰觸上拂揚的發絲又翻腕轉肘下沈捉住對方不出料外襲向腰眼的手肘,寒光熠熠的刀鋒一定會憑借主人關節驚人的柔韌,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刁鉆角度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弦月魅惑的弧光,冰冷銳利的刀尖必然直指脆弱的咽喉。

意料中的攻擊迎面而來,化作飛馳的一點寒星破開平靜無波的淺棕眼眸,藍染橫刀磕飛相對於每一根精簡流暢的線條都是為了更有效率的殺戮的打刀鏡花水月而言,簡直輕盈的像是一個面對昂藏九尺筋肉虬紮的巨漢的五歲孩童的薄刃。——如果不是奇白亦與生俱來的怪力,以及這兩柄造型奇詭的短刃獨特的材質,這種明顯就是為了讓用刀人以妙至巔毫的手法讓刀鋒游走在骨骼與骨骼狹窄的縫隙,從柔軟脆弱的組織突破人體天然的屏障防守去問候柔嫩的內臟或者隱蔽的血管的短刃薄刀早就在這種野蠻的沖撞中不堪重負。——又擡起手臂架偏了奇白亦直刺額角的另一只手。

肘腕的相觸出乎藍染預料的只是蜻蜓點水的一沾即走,錯估力道的結果就是用力過猛的手肘超乎預期的擡起了更高一線的角度,露出了原本應該被謹慎的守護在堅硬筆直的骨骼之後脆弱的咽喉。之前被鏡花水月蕩出的刀刃恰到好處的回旋而來,仿佛已經演練了無數遍的嫻熟舞步在一片遮蔽視線的純白中理所當然的襲向毫不設防的喉頭。

藍染淺棕的眼眸中央深邃的瞳孔驟然收縮,驀然鋪滿溫柔底色的嗜血厲芒竟被柔和的虹彩漸染上繾綣的深情,像是午夜夢回間情人流連在頸側頰邊溫存的指尖,無限旖旎的風光與低啞暧昧的吐息都不過是在訴說一場不容錯辯卻又呼之欲出的邀請。

“很可惜……”藍染低沈醇厚的嗓音在喉間輾轉成一聲似有若無的嘆息,驀然下擊的肘尖下迸射出骨骼碎裂清脆而不祥的聲音,箭矢一般直指喉口的刀鋒隨著扭曲成正常的生理構造絕對望塵莫及的形狀的臂骨擦過尖削的下顎在白皙細膩的肌膚上遺留下一道自頸側直入耳後細若發絲的傷口,“我並不打算赴約呢,奇白亦。”

下沈到極限的手臂像壓縮到頂點的彈簧猛然展開,過□□捷的動作在空氣中形成一片眼花繚亂卻又目的鮮明的殘影,驟升到極點的速度,出人意料的動作讓奇白亦幾乎沒有做出像樣的反抗就被驟然發難的虛圈之主納入股掌之中。

修長有力骨肉勻停的手指與纖長優美白皙如玉的頸項交織成一幅予人無限遐想的綺艷風景,然而看似充斥著某種只可意會的暧昧暗示的場景之下蠢蠢欲動的卻是凜冽殺氣森然殺機,嗜血溫柔砧肌伐骨。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你的身體比整更脆弱。”

“你說這個啊。”奇白亦自然的彎起眼角,即使折斷的手臂正無力的下垂在身側也無損於這個笑容的氣定神閑優雅從容,“是因為……”——形狀姣好的薄唇微微翕動,震動聲帶滾落唇舌的音節卻漸至無聲。

藍染條件反射的微微收緊手指,雖然敏銳的靈壓感知讓他清晰的判斷出之前游走戰團出手偷襲並且頻頻得手的逆拂持有者正遠在一個絕對無法有效威脅他的距離上因為手中的人質不敢輕舉妄動,但是反派BOSS天性中的謹慎縝密還是讓他下意識的選擇了讓指尖更進一步的體驗奇白亦頸項間細膩溫軟的觸感,卻在發力的瞬間驀然發覺手指陷入了一片犬牙交錯的虛空。

然後,殷然的血色在咫尺之間迸濺開來,劇烈的痛楚襲上毫無防備的神經,幾乎擦著最後一根肋骨貫穿了藍染的腰際側長刀自一片彌漫的血色中探出寒光熠熠的頭顱,粘稠的鮮血沿著弧度完美的尖端徐徐滴落汩汩而流。

“呀嘞呀嘞,竟然被躲過去了嗎?”輕佻油滑的關西腔在疑問句的結尾挑起藍染熟悉無比戲謔調侃的上揚,三分慵懶三分無謂三分狡黠並著一分漫不經心的了然的聲音刻意拖曳出裝腔作勢的驚詫,萬分遺憾,“我本來是想在你的右腎上開一個洞的。”

藍染踏前一步沿著逆拂的刀鋒脫離鑲嵌在身體內的利刃,避免平子在抽動間進一步擴大奇兵突出的戰果。與此同時,抱著脖子劇烈咳嗽的奇白亦也知機的瞬步後躍,避開專註補刀一百年卻剛剛被自家CP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背後補刀遭了現世報的BOSS在腰上開了個大洞後惱羞成怒拎著鏡花水月殃及一下他這個就是倒黴催的吸引火力的誘餌池魚的可能。

“在脖子上開黑腔果然不太劃算。”奇白亦偏了偏頭,脖頸間暴起一串骨骼碰撞的脆響,“如果是別的地方,我至少有機會再給你家惣右介添上幾個漂亮的勳章。”

“黑腔?”藍染按上腰間的手掌一頓,指尖溢出的銀藍光芒微不可查閃爍了剎那。

“看起來你果然太不了解我了吶~~~~,惣右介。”平子隨手甩去附著在逆拂尖端上殘留的最後一抹殷紅,緩緩舉起另一只手,細長的指尖沿著額頭眼角鼻翼緩緩下滑,指尖撫過的位置有陰冷而詭異的靈壓匯聚,最終凝固成一張冰冷蒼白的骨質面具,妖艷的猩紅從面具空洞的眼窩之後電射而出,“因為我沒有帶上面具就如此疏忽大意可真不像你的風格,在過去的一百年裏我早就掌握了即使不帶上面具也可以開啟黑腔的技巧。雖然在凍結的空間中無法用來撤退,但是打開一條讓逆拂通過的通道卻不成問題。”

輕描淡寫的解釋之後,平子微微偏頭看向已經放下覆在喉嚨上的手掌的奇白亦:“餵,死不了吧。”帶著奇異的重音的關西腔再度響起,奇白亦很遺憾沒辦法欣賞到掩藏在面具之後懶洋洋的死魚眼和招牌一樣的鯨魚牙。

“雖然我知道回答你死定了,真子你會比較滿意,不過很遺憾。”奇白亦瀟灑的聳起肩膀,在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嘎作響中將扭曲的臂骨抻直扶正,利落的扯下一段長袍的下擺包紮固定,動作隨意的就好像正在整治的不是與自己血脈相連的手臂,而是在修理一把一共四條腿還斷了三條半的破板凳,“包紮完了還可以接著用。”

“那麽我們接下來的目標是?”

“在你虛化結束之前,把BOSS的外掛神器藍白胖次,啊,不對,是崩玉石頭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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