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7章 救美去

關燈
長刀出鞘,寒光凜冽,縱橫的劍氣將床頭實木的矮櫃一分為二,也切碎了滅世凈土翻飛的衣袂的一角。

柔軟絲滑的布料自肘邊飄搖而下,白皙如玉的肌膚在刀光閃過的剎那,被映成一片半透明的青碧。

任由逆拂明如秋水的刀鋒親吻過□□的肌膚的滅世凈土幽深的黑眸紫光湛然卻波瀾不驚,他只是勾起嘴角,良久才聽到一聲分不出是自嘲還是玩味的輕笑,低沈柔滑的音色比窗外朦朧的月色更暧昧不清:“認識這麽久,你竟然到現在才對我出刀,不得不說這真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奇跡。”

“我也覺得,認識你這麽久,只有一件矮櫃倒黴的遭受了池魚之殃,我的涵養確實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奇跡。”關西腔油滑輕佻,游走在冰冷的空氣中像無鱗的魚一樣冰冷稠滑無跡可尋,“我還有問題要問你,這樣急急忙忙是要到哪去?”

“你就腦補成我對你的問題無力招架,只能狼狽逃竄不好嗎?”滅世凈土撫上高挺的鼻梁,掌心後若隱若現的唇角依然上揚的暧昧不明。

平子收刀,短暫的撤退後是一連三刀連綿不絕的進擊。一刀攻上路逼面門,一刀走中路取胸口,一刀斬下路撩下陰,招招刁鉆,式式逼人,凜冽的寒意裹挾著森然的殺機撲面而來,砧肌伐骨,凍徹心扉。

滅世凈土退一步讓開小腹後發先至的陰寒,側一步避開直刺胸口的刀尖,屈起的指尖遞上長刀鈍厚的刀背,猛然彈開的指尖讓殺機流轉的寒光中驀然震蕩起清越的龍吟。最後的殺招以毫厘之差自挺拔豐隆的鼻管前擦肩而過,光可鑒人的刀身在咫尺之間倒映出一雙漆黑如夜的深澈瞳孔,一閃即逝。

“呀嘞呀嘞,還真是危險吶,每一刀都這麽要命,差一點就要避不開了。”僅憑兩指並合之力鎖住逆拂的刀身,任憑平子如何抽刀後撤,依然巋然不動穩如泰山的滅世凈土從刀尖後偏過腦袋,游刃有餘的沖一旁袖手旁觀見死不救的中川一郎發出毫無誠意的抱怨,“一郎,你竟然冷眼旁觀,不擔心我真的一不小心被小真子的逆拂紮成篩子嗎?”

“很抱歉。”中川一郎一臉悠然自得的表情環臂抱胸作壁上觀,擺著一本正經認真負責的正人君子臉將衣冠禽獸斯文敗類的八字方針人生格言貫徹始終堅持到底的落井下石雪中送霜,“我是來協助你離譜又亂來的計劃的特殊外援,不是你請來的保鏢,保護你的人身安全不在我的服務範圍之內。”

“哎呀呀,真是傷心啊。”在逆拂又一次竭盡全力的後奪施力達到頂點的剎那松開指尖,在金發假面用錯力道的踉蹌中露出無辜又哀怨的表情抱緊胸膛裏跳動的那顆玻璃(鋼)心的滅世凈土萬分幽怨的輕聲嘆息,“分明前一刻還在心心念念想著著怎麽把人家拐上床獻殷勤,一轉眼就任由我被人拎刀掄劍喊打喊殺,□□,負心薄幸也莫過於此了吧?”

話音落,中川一郎的光潔的額角在縱橫交錯的刀光劍影裏成功的暴起一截蜿蜒的青筋,咬著後槽牙惡狠狠的低聲道:“如果你不想逼我跟真子聯手一起砍了你,從現在開始你最好閉嘴!”

“好可怕,好可怕!哎~呀~”又一次在間不容發剎那讓過逆拂斜揮而來的刀鋒,滅世凈土單手覆上腰間張寬的黑色腰帶,“有話大家坐下來好好說,動刀動槍未免傷了身體更傷了和氣。”

“我倒是很樂意聽一聽你對原知彼方的死因的解釋……還有平子真子——這個說法真別扭——到底是怎麽死的?!”

“彼方的死亡原因,你不是都已經知道的很清楚了?”又一次上躥下跳的讓開平子真子的一套白打斬術混搭鬼道的組合技,翻飛的衣袂間滅世凈土張開的五指宛若撲面而來的地網天羅籠罩住將平子觸目所及的所有景色統統納入掌心,不知何時已經繞過逆拂的攻擊潛入到呼吸可及的距離裏的黑發男人被過長的劉海分割的支離破碎的眼眸中陡然閃過一抹詭秘的笑意,前所未有的危機在傑出武士敏銳的戰鬥神經中游走流竄,卻無法制止它的主人跌入黑暗的深淵。

銀白的光芒充塞視野,清醒的意識陷落在無垠的夢境。——超時墜跌。平子真子的得意之技。

軟倒的身體無力的依靠向正好整以暇的張開溫暖的胸懷,合攏雙臂的男人從淩亂的發絲後擡起紫光流轉的眼眸,優美的唇線勾勒出一個比刀鋒更犀利的冰冷笑意:“要一起來嗎?一郎。”

由始至終旁觀了整個過程的中川一郎放開飄搖的廣袖,旗幟鮮明的亮出了明哲保身,置身事外的大旗:“本人潔身自好守身如玉,只接受1V1的邀請。對群p沒有任何興趣。”

“那能拜托你替我暫時保護一下真子的安全嗎?”

“我不是一直都在替你保護真子的安全嗎?”中川一郎饒有興味的抖了抖眉梢,“認識你這麽久,我還是第一次這麽清晰的感受到你的情緒。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沒什麽,只不過突然發現了一個被惡龍綁架了的笨蛋公主,身為救美的英雄對於笨蛋公主竟然是個臉皮剝下來可以當成陳皮泡水喝的糟老頭這一點感到有點郁卒罷了。”再度恢覆了慣常的溫柔優雅風度翩翩的凈土紳士瀟灑的聳了聳肩,因為懷中另外一位金發的睡美人控制住了攤開雙手的沖動,“這真是個令人悲哀的致郁結果,不是嗎?”

“我能說……那個畫面還是很帶感的嗎?”中川一郎習慣性的推了推空空如也的鼻梁,笑得格外不懷好意,“尤其是想到公主對勇者一見鐘情以身相許的橋段。”

“……其實,我個人比較想要單純的暴打那只惡龍一頓。”

——————————————————————————————————————————

真央圖書館,不存在的第四層,休息室。

如豆的燈光在矮桌上搖曳著昏黃的身姿,纖瘦的身體竭盡全力的散發著溫暖的光芒,卻依然無法阻止夜色無孔不入的侵襲。

黑暗從窗欞從門扉從房間每一個隼牟結構銜接的縫隙滲透進來,貼合著每一件事物的輪廓將五彩繽紛的世界沁染成同一種顏色。天頂與地面的漆黑最終在四周的墻壁上交匯,交錯的犬牙徹底嚙合的剎那,一直端坐在矮桌之前,青燈之下的黑衣男人拇指微動,合攏的書頁恰恰綴連上最後一絲光線消退的尾端。

男人的瞳仁是凝固的蜂蜜,介於深琥珀與淺金黃之間溫暖而甜蜜的色澤,僅僅是看著就在舌尖上泛溢出誘人甜香。長可及肩的發絲蓬松柔軟,發色是洶湧著豐沛的生命力比最上等的翡翠更加妖艷的碧綠,即使在全然黑暗的空間裏微微蜷曲的發尾依然隨著男人側眸轉首的動作在觀者的視線中拖曳出幽艷的流光。

男人狹長的眼眸準確的捕捉到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唯一的差異,然後勾起嘴角展露出一個無懈可擊的溫柔笑靨。他的笑容也像他的瞳孔他的發絲,溫存柔軟熨帖人心卻澎湃著令人悚然顫栗吞天食地的貪婪野心。

“你……應該就是阿鳴提到的那個‘他’了吧。真讓人意外,第一個找到這裏的竟然會是你。”男人的聲音清亮如華亭鶴唳,卻在每一個音節兜轉的尾音流曳出難以言喻的沈暗,充滿蠱惑人心的磁性。

“雖然不是第一次見面,但是還是容我做一個簡單的自我介紹。”黑暗的邊緣傳來一個同樣清朗,卻慵懶舒緩的聲音,過於清澈純凈的男中音先天就缺乏成熟男性渾厚寬廣的獨特魅力,然而宛如盤旋在教堂華麗的穹頂之下的讚歌聖潔又遼遠的華麗音色卻強調出一種超脫性別無視種族的吸引力,“吾名……”

“你真的有在二枚屋王悅的鳳凰殿底下閉關?而不是又在哪間居酒屋裏受性大發禍害眾生?”另一個聲音從與男人遙遙相對的彼端悠然傳來,既有冰玉相擊的清越,亦含金石相交的沈銳的悅耳聲線恰到好處截斷了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這被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本事,已經不是TAXI而是召喚受了吧?”

之前的聲音微微沈吟,良久,又再度響起,款款而言:“如果我真的是在享受人生,才懶得管你的死活。”

“也是,這種事又不是第一次發生。”後來的聲音揚起的尾音中驀然覆蓋上一層微妙的笑意,糖飴一般粘稠的歡悅讓原本朗悅的聲音醞釀出難以言喻的色氣,“喲~真是好久不見吶~隊長桑~~~”微微一頓,聲音以更加歡脫愉悅的方式跳動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那麽依然按照久違的習慣作為我們之間談話的開場白吧。”

“讓我們來做|愛吧,惣右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