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0章 屠戮

關燈
靜靈庭,地下會議室,中央四十六室。

“射殺他,神槍。”冰冷幽艷的關西腔在靜謐的空氣中如蛇滑行,森冷如冰的刀光從隊長羽織翻飛的廣袖之後電射而至,像蓄勢待發的毒蛇張開噬人的利口貫穿堅硬的石碑貪婪的擷取胸腔中奔湧而出的生命。

飽飲鮮血的刀尖心滿意足的離開胸膛的剎那,銘刻著“三十六”的編號的冰冷石碑之後有血色的煙花沖天而起妖嬈綻放,失去支撐的屍體向前撲倒的瞬間除了推倒了面前的石碑,歪斜的身體同時也讓隔壁唯一佇立的石碑鏘然落地。

修長白皙的手掌托起傾斜墜落的身體,雪白的袖口瞬間被噴湧的血色玷染了純潔無暇的飄逸。長桌之後,失去了石碑遮蔽的男子緩緩推開即將墜入懷中鮮血長流的屍體,四濺的鮮血無可避免的在純白的衣襟洇開大片大片妖嬈靡麗的花朵,卻及不上他酒紅的長發在肩頭胸口蜿蜒綻放的彼岸之花近乎淒厲的綺艷。

擁有著即使在整個屍魂界也及其罕見的紫金眼眸的男子浸潤鮮血的妖艷弧線暧昧迷離,面色卻無法掩飾的泛溢著大病初愈的蒼白,半透明的肌膚宛如晶瑩剔透的琉璃隱晦的昭示著主人前所未有的脆弱。然而端坐在屬於自己的座位上的男人只是淺淺的擡起倦怠的雙眼,眼角上挑的狹長慵懶的延伸出驚心動魄的冶艷:“你該好好的管教一下你的寵物狐貍了,藍染君。”

雙手藏在隊長羽織格外寬大的袖口中,從始至終貨真價實的袖手旁觀的男人隱匿在笨重的黑框眼鏡之後淺棕的眼眸毫不辜負與生俱來的溫柔底色柔和如昔,發出了讓靜靈庭的最高權力樞紐徹底變成眼前屍橫遍地的血海屍山的殘酷命令的唇角掀起一絲溫柔動人的微笑,優雅的偏過視線:“我為銀的魯莽向您道歉,輔川先生。”

“向階下之囚道歉可不是什麽好習慣,藍染君。”輔川英明撣了撣被鮮血浸潤的衣襟,這個動作唯一的效果僅僅是在染紅了纖塵不染的白膩肌膚的同時,讓襟頭艷麗的血花變本加厲的盛開,“那只會充分暴漏自己習慣玩弄對手的惡趣味,你的老師松島零度應該有對你說過,這是一個糟得不能再糟的壞習慣。”話音落下,輔川英明閃爍著金屬冷光的眼眸在剎那間褪去了堅不可摧的銳利,紫玉的瞳孔色澤艷麗而質感硬脆,像某種缺乏韌性堅硬礦物閃爍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然,他垂下半透明的眼瞼,又一次無法掩飾自身虛弱的低聲咳嗽起來,“咳咳咳……雖然我對於會落到現在這種境地並不是沒有一點心理準備,但是……果然啊,倒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唾手可得的勝利前,還是會讓人——不甘心。”

“……真是可惜,竟然不能見識到輔川先生的真正實力。”醇厚低沈的男低音每一次鼓動聲帶都是對聽覺神經最大的取悅,“在四大家族之中,輔川先生的實力應該首屈一指吧?”

“我以為你會在發覺浦原喜助的小把戲第一時間處理掉中央四十六室,然後回收露琪亞。比預計的晚了這麽久,不就是想要弄清楚我真實的身體狀況嗎?藍染君。”輔川英明猛然舉起鮮血淋漓的衣袖,再也不用強自支撐的結果就是絲絲縷縷的鮮血自廣袖之後微啟的唇間緩緩溢出,淋漓的鮮血沿著下顎柔美的線條冉冉滴落,點點滴滴,透過單薄的布料像一朵漸漸盛放的曼珠沙華肆無忌憚的雪白的布料上伸展開綺艷柔曼的枝蔓,窮途末路的男人虛弱的壓抑著喉間紊亂的呼吸,竭盡全力維持著末日貴族應有的尊嚴,“首屈一指?那也未免太擡舉我了,藍染君。四大家族以實力論,原知彼方才是當之無愧的首屈一指,而每一代多多良都是能從他手中逃出生天的強者,至於輔川英明,如果不是有著四大家族中唯一的死神家族——平子墊底,也不過是敬陪末座而已。”

“四大家族……不是死神?”睿智精明反應神速如藍染幾乎是在電光石火的一剎那就捕捉到了輔川英明的弦外之音言外之意。

“哈,怎麽會是死神?區區死神怎能與我輔川英明相提並論!”輔川英明含著濕潤的鮮血不屑一顧的低笑道,“就算是所謂死神家族的平子家族,也並非是純粹的死神,否則他怎麽可能從我的改造實驗中活下來,並且成為了目前為止唯一活著的……活著的……失敗品!”

“原來如此。原來這就是平子隊長能在實驗中幸存下來的原因啊。”藍染緩緩走近漸漸從肺部猛烈的發作中平覆下來的輔川英明,後者剔透晶瑩的紫水晶因為劇烈的咳喘氤氳出一層瀲灩的波光,“既然輔川先生不是死神,那麽研究死神的極限是完全不必要的事情,……從靜靈庭能找到的最早的官方記錄推算,輔川家族已經在靜靈庭內傳承了三十六代,最早的一代壽命為一千四百年,次代的壽命是九百三十六年,自此以後壽命逐年遞減,您的父親上一代輔川英明只活了不到二百年,他甚至沒能聽到您親口說一聲‘父親大人’,而您的壽命……如果不是末世凈土的出現,恐怕輔川嫡系一脈在靜靈庭中早已絕傳。所以我不妨做一個大膽的假設……您熱衷於研究體突破死神的極限,又對於崩玉表現出濃厚的興趣,其真實的原因並不僅僅是想要覆活原知彼方,不,其實那具屍體對你而言另有用處……”無時無刻不在予人溫柔入骨的錯覺的淺棕眼眸在黑框眼鏡陡然亮起的反光後不動聲色的虛起,藍染將陡然低沈下去,本就充滿磁性的聲線被一字一頓輕柔無比的安置在靜謐的空氣,每一個音節後似有如無的尾音都性感得近乎致命,“您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從根本上解決輔川一脈的性命越趨短促的問題,解決的方法無非兩個,打破死神魂魄成長的界限,使得您身上屬於死神的血統不再成為壽命的制約,或者……利用崩玉與原知彼方的身體凈化體內與固有能力相互制約無法協調的‘低劣’的死神血脈。這兩者之中,毫無疑問,你更傾向於後者。平子隊長並不是你口中所謂的失敗品,恰恰相反正是從對平子隊長的改造得到了需要的資料,又經過後續實驗不斷的改良,你才能活到現在。”

輔川英明慢慢挺起佝僂的腰肢,薄艷的紅唇揚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幾乎完全正確,我以為這個世界上除了已經死去的原知彼方,還有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松島零度,整個屍魂界不會有第三個人察覺到我的用意。”

“我還有一個問題,想要由輔川先生替我解惑。”反派BOSS模板全開客串了一把萬年小學生滾筒洗衣機的藍大BOSS正色溫言,笑意淺淡卻溫柔的入骨入髓,“四大家族各自都有著怎樣的奇異之處?”

輔川英明慵懶的擡起濃密纖長的羽睫,紫水晶的瞳仁中一片不加掩飾的戲謔,陰柔粘膩的聲線拖曳的格外纏綿也格外甜蜜:“我不會告訴你的,藍染君。即使我說了,以你一屆死神的資質,也是無法理解的,永遠。”

“……果然如此。”藍染低聲輕笑,腰間的鏡花水月隨著倏然收束喉間的震動鏘然出鞘,緩緩舉到頭頂,而後在達到最高點的一瞬間下落前揮,“雖然有些遺憾,不過我還是要說……撒有那拉,輔川先生。”

鏡花水月修長雪亮的刀身在空氣中劃出一道耀目的弧光,輔川英明靜默的凝視著瞬息而至的刀鋒在紫金的眼底蕩漾起迷離似水的波紋,然後在刀尖即將親吻上光潔白皙的額頭下自然舒展的眉心的一剎那疲憊的瞌上雙眼。

縱然棋差一招,縱然心有不甘,縱然人算千遍萬遍也抵不上撥弄蒼生的天命一眨眼,這荒唐而沛亂,放誕而癲狂,令人精疲力竭的一生終於要走到盡頭了……我只是有些遺憾,遺憾那路的盡頭沒有你的身影,遺憾即使死亡也不能令我追隨上你的腳步,你必然步步生蓮直入雲端,而我卻只能墜落深淵永世沈淪。

最終的最終,

我還是……

抓不住你……

彼方……

溫熱腥甜的液體濺落額間,無邊的炙熱在額頭綻放的瞬間,粘稠腥鹹的血液沿著眉峰優美的曲線滑入緊閉的雙眼,在低垂的羽睫凝聚成一滴晶瑩的血色淚滴,血色的淚滴在眼簾顫動張開的瞬間在視網膜上劃過一道妖艷的軌跡,也將面前俯身垂首的男人白皙俊俏的幾近妖異的面容暫時的一分為二。

“是你。”輔川英明微笑,語氣中盡是成竹在胸的了然與篤定。

“是我。”男人微笑,緩緩擡起覆在輔川英明額前的掌心,連同在鏡花水月鋒利的刀鋒下血流如註的手腕,“好久不見,大老板。”

“大老板不敢當。”輔川英明危險的虛起雙眼,唇邊的笑意越發甜蜜婉轉,粲然生輝,“我該稱呼你松島零度,還是……滅·世·凈·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